上周六去家楼下的社区球场打球,刚走到场边就听见一阵喝彩,抬头看见52岁的张姨叉着腰站在三分线外,刚投进的篮球还在篮筐边晃悠,对面的几个高中生举着胳膊喊“姨太牛了!”,搁两年前你跟我说张姨能在篮球场上投三分,我第一个说不可能——那时候她刚查出来腰椎间盘突出,走路久了都要扶腰,连下楼扔个垃圾都嫌累,别人拉她去参加社区的中老年篮球趣味赛,她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一把老骨头了,怎么可能玩得了这个?” 创作快6年,听过最多的话就是“不可能”:个子矮的人说自己不可能打篮球,体重基数大的人说自己不可能跑马拉松,年过四十的人说自己不可能学极限运动,甚至连刚上小学的孩子都会说“我协调性差,不可能学会跳绳”,但我见过的越多,越觉得“可能”这两个字,才是体育给普通人最好的礼物,那些你以为的“不可能”,其实大多只是没试过的“还可能”。
你以为的“不可能”,大多是没试过的“还可能”
张姨的篮球生涯是被居委会的工作人员硬拉着开始的,2021年社区办中老年趣味篮球赛,要求每个小区至少出一个女队员,张姨是小区里为数不多时间比较自由的中年人,被主任上门磨了三次,才不情不愿地答应“凑个数”,刚开始训练的时候她连篮球都拍不利索,拍两下就掉,旁边一起训练的老头老太太笑她“像拍西瓜”,她脸涨得通红,好几次说要退赛,后来被队里的老队长劝住了:“就当出来活动活动腰,能打多少算多少。”
就这么抱着“凑数”的心态,张姨跟着练了俩月,没想到腰反而不怎么疼了,以前她坐半小时就得站起来揉腰,现在打一小时球都没觉得累,去医院复查,医生说她的腰背肌肉力量比之前强了一倍,突出的部位甚至有轻微的回缩,那次趣味赛张姨所在的队拿了三等奖,奖品是一筐鸡蛋,她抱着鸡蛋回家的路上就跟老队长说:“以后我还跟你们打。”
现在张姨每周二、四、六下午都会准时出现在球场,运球、传球、定点投篮都练得有模有样,上个月她还报了市里的中老年3v3篮球赛,队里的队友都是平均年龄50+的阿姨,她们给自己的队起了个名字叫“可能队”,口号就是“打不赢没关系,我们就是来证明我们也能打球的”。
我特别反感现在网上一种说法:“体育是有天赋的人才能玩的,普通人凑什么热闹。”在我看来,这种说法本身就是在给体育设限,也是在给自己的人生设限,你个子矮确实不可能像姚明一样打NBA,但你完全可能靠精准的中投在野球场上收获喝彩;你体能差确实不可能像基普乔格一样破马拉松世界纪录,但你完全可能靠坚持跑完5公里、10公里,甚至半程马拉松;你年纪大了确实不可能玩那些高难度的极限运动,但你完全可能把打太极、跳广场舞、投篮球变成自己的生活乐趣。“可能”从来不是给天生适合的人准备的,是给敢伸手碰一碰的人留的。
体育里的“可能”,从来不是只有拿冠军这一种答案
去年我采访过一个叫阿凯的越野跑爱好者,他以前是互联网大厂的程序员,30岁那年体检查出来高血压、高血脂、中度脂肪肝,医生拿着体检报告跟他说:“你再熬两年,说不定就要中风。”他那时候才慌了,想着要运动,刚开始在小区里跑步,跑1公里就喘得要蹲在地上吐,他那时候跟自己说:“我这种常年坐办公室的,怎么可能跑完5公里。”
但他还是咬着牙坚持了,从走跑结合1公里,到能连续跑3公里,再到跑完5公里、10公里,他花了3个月,后来他被朋友拉着去跑山,第一次走10公里的徒步路线都走了4个小时,现在他每年都会去参加TNF100的100公里越野赛,最好的成绩是27小时完赛,在所有参赛选手里排在中下游,连个鼓励奖都拿不到,但他根本不在乎。
他跟我说,第一次跑完100公里的时候,他在终点抱着女朋友哭了半小时,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觉得太开心了:“我以前每天对着电脑,觉得生活就是改不完的BUG和开不完的会,跑越野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山里的星星那么亮,原来路边的野果那么甜,原来我累到快虚脱的时候,还能再往前走100米。”他说上次跑比赛的时候,在山里遇到一只小松鼠蹲在他脚边要能量胶,还有一次下雨路滑摔了一跤,旁边素不相识的选手停下来给他贴创可贴,陪他走了两公里,这些东西比拿冠军有意思一万倍。
现在阿凯在公司组了个跑团,带了30多个同事一起跑步,刚开始好多人跟他说“我不可能跑下来的”,他就带着人家从走1公里开始,现在跑团里已经有12个人完成过半程马拉松,还有3个人跟他一起去跑了越野赛,他说他最开心的不是自己跑了多少成绩,是之前一个跟他一样有脂肪肝的同事,跑了半年之后复查,脂肪肝已经没了,还有一个常年失眠的同事,现在沾枕头就能睡着。
我一直觉得,大众对体育的“可能”的理解太窄了,好像只有拿金牌、破纪录才算得上是“可能”,但实际上体育的可能性是多元的:你可能跑不过专业选手,但你可能通过跑步改掉熬夜晚睡的毛病;你可能打不过职业球员,但你可能在球场上认识一辈子的好朋友;你可能这辈子都登不上领奖台,但你可能在一次次突破自己极限的过程里,找到比奖杯更重要的东西,比如好好生活的勇气,这些不被聚光灯照到的“可能”,才是体育真正的底色。
那些看似“异想天开”的可能,正在改写体育的边界
前段时间我刷到一个视频,脑瘫小伙凳凳在篮球场上运着球,灵活地晃过防守队员,抬手投进了一个两分球,全场观众都在给他鼓掌,凳凳出生的时候因为缺氧导致脑瘫,走路都不稳,说话也不太利索,几年前他开始喜欢上打篮球,刚开始拍视频发在网上的时候,好多人骂他“你这样的怎么可能打篮球,出来丢人现眼”,他也不反驳,就天天发自己练运球、练投篮的视频。
他的手协调性差,别人练10遍就能学会的动作,他要练100遍,刚开始练运球的时候,每天都要拍坏一个篮球,手磨得全是泡,妈妈心疼得哭,让他别练了,他说“我就想试试,我到底能不能打好”,现在他不仅能自己打半场,还跟CBA的球员朱松玮同场打过友谊赛,朱松玮都说他的运球比很多普通球迷都好,他在自己的简介里写:“别人说我不可能打篮球,我就打给他们看。”
我还想起之前的独臂篮球少年张家城,刚火的时候也有好多人说“一个手怎么可能打篮球”,现在他不仅成了CBA的开球嘉宾,还收到了NBA球星库里的鼓励,他的故事甚至被写进了中小学的体育课本,这些曾经被所有人认为“不可能”的事,正在一个个变成“可能”,而这些“可能”,也在一点点改写体育的边界。
以前大家觉得女生不可能踢足球,现在中国女足拿了亚洲杯冠军,越来越多的女孩子走进足球场,享受足球的快乐;以前大家觉得残疾人不可能玩极限运动,现在冬残奥会上的单板滑雪运动员、高山滑雪运动员,一个个都在突破人类的极限;以前大家觉得体育就是专业选手的事,现在陆冲、飞盘、腰旗橄榄球这些新兴运动火遍全国,周末去公园看看,到处都是玩运动的普通人,甚至有不少70多岁的爷爷奶奶踩着陆冲板,滑得比年轻人还溜。
体育的“可能”从来没有固定的边界,它从来不会规定谁能玩、谁不能玩,也不会规定什么才叫“玩得好”,只要你想,你就能在体育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那些你以为的“异想天开”,只要你敢试,就有可能变成现实。
别等“准备好了”才开始,你的“可能”藏在每一次迈步里
我自己也是个“可能”的受益者,我从小协调性就差,学骑自行车学了半年才学会,之前一直想尝试冲浪,但总觉得自己协调性差,又不会游泳,肯定不可能学会,拖了两年都没敢报课,去年夏天去三亚玩,被朋友硬拉着报了体验课,教练带着我在浅水区练站板,我摔了十几次,以为自己肯定站不起来,没想到最后一次尝试的时候,我居然稳稳地站在了板上,虽然只站了3秒,但是那种海浪推着你往前走的感觉,我到现在都记得,后来我又去了三次三亚,现在已经能自己划水抓小浪了,虽然动作还是不标准,但每次站在板上的时候,我都觉得特别开心。
我之前还总说“我肯定不可能写够2000字的体育稿”,结果现在每次写稿动不动就写三千多字,甚至有时候写高兴了能写五千字,我慢慢发现,很多时候我们说“不可能”,其实只是不想迈出第一步的借口,我们总说“等我瘦了再去健身”“等我有空了再去跑步”“等我练好运球再去篮球场”,但你永远等不到“完全准备好”的那一天,“可能”不是等出来的,是试出来的,你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就已经把“不可能”变成了“有可能”。 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拿金牌破纪录的高光时刻,但最让我感动的永远是普通人在体育里找到“可能”的瞬间:是张姨投进第一个三分时红着脸笑的样子,是阿凯跑完100公里越野抱着奖牌哭的样子,是凳凳在球场上运着球晃过防守的样子,是我第一次站在冲浪板上哪怕只待了3秒也要大喊的样子,这些瞬间没有聚光灯,没有领奖台,但却是体育最本真的意义:它从来不会提前告诉你你能做到什么,它只会等你站到场上去,然后给你一个又一个的惊喜。
下次再想说出“我不可能”的时候,不如试着改成“我试试”,说不定你会发现,原来你比自己想象的厉害得多,毕竟,体育的魅力不就在于,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有什么“可能”发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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