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钱宁·弗莱,很多球迷的第一反应可能是2016年骑士逆转勇士的冠军射手,是和杰弗森搭档敢说敢唠的播客博主,是社交平台上总晒娃、晒汉堡、吐槽自己胖了的搞笑大叔,但很少有人记得,他刚进联盟的前四年,一度穷到每个月还完房贷就只够吃汉堡王,甚至差点收拾行李去欧洲打球讨生活,在群星璀璨的NBA里,弗莱从来不是站在聚光灯中央的超级巨星,但他的人生,反而比很多天之骄子的故事更能打动普通人——因为他的经历,就是我们每个打工人都在经历的生活本身。
【投进绝杀的那个夜晚,我才敢给女儿买第一份教育保险】
2005年弗莱以首轮第8顺位的身份被尼克斯选中,刚拿到合同的时候他也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甚至已经在畅想未来进全明星、拿顶薪的日子,可那时候的纽约是出了名的混乱,教练把他当成蓝领内线用,要求他蹲在篮下抢篮板、干脏活,完全不允许他投三分,打了两年,数据不温不火,他很快就被交易到了开拓者,在波特兰的一整个赛季,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坐冷板凳,场均只能拿到6.8分4.5个篮板,合同到期之后,开拓者连报价都没给。 2008年的夏天是弗莱这辈子最难熬的日子,大女儿刚刚出生,他在波特兰买的房子还剩30年房贷,每个月要还8000美元,经纪人给他两个选择:要么去欧洲打球,年薪50万美元,要么签尼克斯的无保障合同,每天都有可能被裁,他选了后者,那几个月他每天训练结束都不敢走,坐在更衣室门口等教练的消息,生怕下一秒就听到“你被裁了”的通知,冬天的纽约零下十几度,他的车暖气坏了,每天开车回家的路上要裹两件羽绒服,手里攥着当天的技术统计,翻来覆去看自己哪几个球没打好,哪几个篮板没抢到。“那时候我回家从来不敢把负面情绪带给我老婆,她刚生完孩子,我不能让她担心,我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拿到一份保障合同,让她们娘俩不用跟着我颠沛流离”,后来弗莱在播客里聊起这段日子,语气还是有点哽咽。 2009年太阳给了他一份两年的保障合同,德安东尼的跑轰体系终于让他的三分能力有了用武之地,对阵灰熊的常规赛最后0.8秒,纳什把球传到了外线的弗莱手里,他抬手就投,三分空心入网,绝杀比赛,赛后他在更衣室抱着纳什哭了足足三分钟,说“你救了我的职业生涯”,那天晚上他开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给经纪人打电话,让他给女儿买那份他看了好几个月、一直舍不得买的全额教育保险,还绕了两条街去超市买了最大的草莓蛋糕,到家的时候老婆孩子都睡了,他坐在客厅一个人吃了半块蛋糕,甜得掉眼泪。 我一直觉得,我们看NBA的时候总太容易盯着金字塔尖的那几个人,好像所有球员都拿着上亿合同,生来就是主角,但实际上90%的NBA球员都是和弗莱一样的“职场打工人”:职业生涯可能只有三五年,要和几十个人抢一个轮换名额,受伤了就可能失业,被裁了就要立刻搬家换城市,和我们每天挤地铁、怕被老板开除、担心还不上房贷的日子没有任何区别,弗莱从来没有避讳过自己的“普通”,他说“我从来不是什么天才,我打球一开始就是想给家人一个稳定的生活而已”,这种真实,比那些“我要当历史第一”的豪言壮语要动人一万倍。
【我不当端着的评论员,我要当普通球迷的嘴替】
2018年正式退役之后,好几个美国体育电视台都找过弗莱当解说,给他开的薪水不低,要求只有一个:穿西装、说官方话,不能随便吐槽球员,不能得罪流量球星,他干了三个月就辞职了,说“我打球的时候就讨厌对着媒体说套话,退役了还让我装,我可受不了”。 后来他和老队友理查德·杰弗森一起开了播客节目,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完全没有包袱,有人骂哈登是常规赛刷子、季后赛软蛋,他直接怼回去:“你们这些人就只会看集锦,我和哈登打过季后赛,他腿筋拉伤的时候一瘸一拐还在扛着球队走,你们看不见?他夏天每天6点就泡在训练馆练球,你们也看不见?就盯着他一场球没打好往死里黑,你行你上去打啊?”有人说詹姆斯靠身体打球,30岁就会走下坡路,他直接翻个白眼:“你知道詹姆斯每年花多少钱保养身体吗?150万美元,你连一年1500块的健身卡都舍不得办,你有什么资格评价他?” 去年弗莱来中国行,在上海静安的一个野球场碰到了一个17岁的高中生小伙子,打中锋位置,特别喜欢投三分,队友嫌他不抢篮板,骂他“软蛋”,小伙子蹲在场边偷偷抹眼泪,弗莱看见了,过去递了一瓶水,当场教了他20分钟的三分投篮动作,还跟他说:“我刚进联盟的时候教练也让我蹲内线抢篮板,我偷着练三分被骂了好几个月,你喜欢投就投,篮球是你自己打的,不是给别人打的。”后来那个小伙子把这段视频发到了抖音上,涨了十多万粉丝,还私信弗莱说自己现在已经是高中校队的首发空间型中锋,特别感谢他那天的鼓励。 现在的体育评论圈真的太奇怪了:要么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球员指指点点的“键盘侠评论员”,赢了吹上天输了骂到死,要么是拿着资本的钱只会说正确废话的“官方发言人”,从来没人真的站在球员和普通球迷的角度说话,弗莱的可贵之处就在于,他当过边缘球员,知道底层球员为了留在联盟有多难;他自己也当过普通球迷,知道大家看球不想听什么“双方打出了高水平的对抗”这种套话,就想听点真话,他敢说恩比德“拿了MVP之后就飘了,一碰就倒,根本不配当球队老大”,也敢说“詹姆斯现在确实老了,脚步慢了,但他对篮球的热爱,比90%的现役球员都强”,这种不偏不倚、不装腔作势的态度,才是他被大家叫做“篮球圈嘴替”的原因。
【篮球从来不是生活的全部,好好活着比拿总冠军重要】
2012年是弗莱人生的转折点,那时候他刚和太阳续约了一份5年3000万的合同,本来以为日子终于要好起来了,结果季前体检的时候查出来扩张型心肌病,心脏比正常人大了三分之一,医生说如果再继续剧烈运动,随时有可能猝死,让他立刻停止打球。 一整个赛季他都在家里待着,不能跑不能跳,一度患上了抑郁症,每天坐在阳台上看着别人打球,觉得自己的人生全毁了,后来他老婆拉着他去社区的青少年篮球训练营当志愿者,教那些住在黑人贫民区的小孩打球,那些小孩很多连一双完整的球鞋都穿不起,但是一摸到篮球就笑得特别开心,弗莱说“那时候我突然反应过来,我当初为什么喜欢打篮球?不是为了拿大合同,不是为了出名,就是因为打球的时候我开心啊,我怎么走着走着就忘了呢?” 后来他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康复,2014年加盟了骑士,2016年跟着骑士在1-3落后的情况下逆转勇士,拿到了总冠军,颁奖典礼结束之后,队友都去参加通宵的庆祝派对了,弗莱没有去,他开车去了克利夫兰的一家心脏病医院,给当年给他治病的医生送了一枚总冠军戒指的复制品,说“没有你,我根本不可能站在球场上,这个戒指也有你的份”。 现在弗莱的主要工作已经不是解说了,他在全美开了十几个青少年篮球训练营,和其他主打“培养职业球员”的训练营不一样,他的训练营从来不要求小孩赢球,也不逼他们每天练五六个小时,就教他们怎么正确投篮、怎么避免受伤、怎么和队友配合。“我见过太多家长,把自己的篮球梦想强加在小孩身上,十二三岁的孩子每天练6个小时球,膝盖都磨坏了,最后打不上职业,这辈子都不能好好打篮球了,这太蠢了”,弗莱说,“篮球从来不是生活的全部,你能健健康康地打一辈子球,比拿十个总冠军都重要。” 现在的弗莱每周六都会推掉所有工作,陪自己的两个女儿去跳芭蕾,他就坐在后台的椅子上等她们下课,然后带她们去吃她们最喜欢的巧克力冰淇淋,他说“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不是拿了什么总冠军,也不是赚了多少钱,是我的两个女儿都很健康,我老婆很开心,我们一家过得很舒服,这就够了。” 我特别认同弗莱的这个观点:我们现在太多人看球太功利了,非要争个谁是历史第一,谁的冠军多,谁的历史地位高,好像自己喜欢的球星输了一场球,天就塌了一样,但实际上篮球本质上就是个游戏,是个让我们开心的东西,你下班之后约上朋友去打两个小时球,出一身汗,比什么都舒服,这才是篮球本来的意义。
最近弗莱在社交平台上晒出了自己的近照,比退役的时候胖了30斤,胡子也白了不少,他配文说“退役5年,胖了30斤,但是我现在每天都能睡懒觉,能陪老婆孩子,能吃我想吃的汉堡,太爽了”,下面有个球迷评论说“我要是能活成你这样,少活十年都愿意”。 其实我们大多数人,这辈子都成不了詹姆斯、库里那样的超级巨星,站在世界的顶端接受所有人的欢呼,但我们完全可以活成弗莱:认真对待自己的工作,拼尽全力给自己的家人更好的生活,敢说真话,不装腔作势,不被外界的评价绑架,珍惜每一个能和家人待在一起的瞬间,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 毕竟,能好好活着,能每天都开心,就已经是最了不起的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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