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攥着一副看起来稀烂的牌,身边所有人都劝你认输算了，说你不是吃这碗饭的料？我去年在上海NBA球迷见面会见到CJ·麦科勒姆的时候，现场有个12岁的小球迷举着话筒问他这个问题，CJ听完笑了，指了指自己1米91的个子说：“我16岁的时候才1米58，还有严重的哮喘，当时我的高中教练跟我说，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打职业篮球，你看现在？”
那天的CJ穿着休闲的白T恤,说话温温和和的，完全没有球星的架子，但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的光特别亮，我身边站着我认识了快10年的球友阿凯，他偷偷抹了一把眼睛——阿凯也是从小有过敏性哮喘，小时候打球跑两圈就喘得蹲地上吸氧，他的篮球梦，就是靠着CJ的故事撑下来的。
没人相信的少年：哮喘、1米58的小个子和被撕碎的篮球梦
很多人对CJ的第一印象,是NBA波特兰开拓者队和利拉德搭档的“双枪”之一，是拿过亿元合同的全明星球员，很少有人知道，他的人生剧本开头，比绝大多数普通人都要难。
CJ出生在美国俄亥俄州的一个普通工薪家庭,父亲是工人，母亲是护士，全家没人搞过体育，他从小就比同龄人矮一大截，还患上了遗传性哮喘，稍微跑两步就喘得胸口疼，医生曾经跟他父母说，最好不要让他做剧烈运动，不然哮喘发作严重了可能有生命危险，高中一年级的时候，CJ的身高只有1米58，站在高中篮球队的队伍里，比最矮的后卫还要矮半头，教练第一次看他打球，直接跟他说：“孩子，你挺努力的，但是打篮球真的不适合你，不如去试试棋类社团？”
那段时间是CJ人生最低谷的时候,身边的同学嘲笑他是“矮子哮喘鬼”，教练不让他进校队大名单，连父母都劝他放弃篮球，好好读书考个大学算了，但是CJ偏不信邪，他给自己定了一个近乎苛刻的作息表：每天早上5点准时起床，先做30分钟的呼吸康复训练，再抱着球去家附近的球场练1小时控球，等上课时间到了再去学校；下午放学之后，他会留在球场练2小时的定点投篮，每天至少投进300个才回家；周末别的同学出去聚会打游戏，他泡在训练营里，跟着比自己大好几岁的球员一起对抗训练，经常被撞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我认识的阿凯,几乎是复制了CJ的少年时期，阿凯小学三年级查出来过敏性哮喘，只要一剧烈运动就喘得直翻白眼，他妈妈为了不让他打球，把他的篮球扔了三次，他每次都偷偷从垃圾桶里捡回来，藏在楼道的消防柜里，每天放学之后躲去小区的旧球场打半小时，不敢跑太猛，就站在原地练投篮，他说那时候他翻篮球杂志，第一次看到CJ的故事，躲在球场的看台上哭了半小时：“原来不是只有身体好的高个子才能打球，他能做到的，我也能试试。”
我以前总觉得,能打职业篮球的人都是天选之子，要么有2米以上的身高，要么有逆天的弹跳，直到我了解了CJ的故事，又认识了阿凯，我才明白：所谓的天赋，很多时候不过是“我偏要勉强”的执念，你比别人多扛几次，多熬几年，曾经的短板反而会成你最特别的铠甲，CJ高中三年级的时候身高窜到了1米9，常年的控球训练让他的人球结合能力比同位置的球员强出一大截，高中毕业的时候，他已经是俄亥俄州的高中得分王了，阿凯现在身高1米83，哮喘已经控制得很稳定，打市联赛的时候，他的三分球准到对面的球队不得不专门安排两个人防他。
板凳席熬出来的全明星：把冷板凳坐热是普通人的顶级天赋
高中毕业的时候,CJ没有拿到杜克、肯塔基这些篮球名校的offer，只收到了名不见经传的里海大学的奖学金，这所学校的篮球队，在NCAA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赢过一场“疯狂三月”的淘汰赛，大一的时候，CJ还是球队的替补后卫，场均出场时间不到10分钟，只能拿到5.3分，甚至有球迷在学校论坛里发帖说，学校招他进来就是浪费奖学金。
CJ没有辩解,只是把训练量又加了一倍：队友训练结束之后，他会留在球馆加练500个三分，还专门找了录像师，把自己每一场比赛的失误都剪出来，反复看反复改，到大四的时候，他已经是里海大学的绝对核心，场均能拿到21.9分，那一年的NCAA疯狂三月，里海大学是15号种子，他们的对手是2号种子、拥有奥斯汀·里弗斯的杜克大学，赛前所有的解说都预测，这场比赛杜克至少能赢20分，结果CJ全场砍下30分6助攻，最后时刻命中关键中投，带领里海大学创造了“黑十五”的奇迹，把杜克淘汰出局，那场比赛之后，CJ的名字才第一次进入了NBA球探的视野。
2013年的NBA选秀大会上,CJ在首轮第10顺位被波特兰开拓者队选中，但是进队之后，他又坐了两年的冷板凳：当时开拓者的首发后卫是利拉德，球队的战术核心都围绕利拉德展开，CJ前两个赛季的场均出场时间只有15分钟，大多数时候都是垃圾时间才能上场，那时候有记者问他，给利拉德当替补会不会觉得不甘心，CJ说：“我坐了那么多年冷板凳，不在乎多坐两年，只要我上场的每一分钟都拼尽全力，总会有机会的。”
他说到做到,哪怕是垃圾时间上场，他也打得像总决赛一样认真，每次训练结束还是雷打不动的加练500个三分，2015-2016赛季，开拓者的主力马修斯受伤离队，CJ终于获得了首发的机会，那个赛季他场均拿到20.8分，比上一个赛季的得分翻了一倍，拿到了当年的NBA最快进步球员奖，之后和开拓者签下了4年1.07亿美元的合同，成了真正的亿元先生。
阿凯的篮球路也是一样,他高中进校队的第一年，是队里的边缘替补，一整个赛季的出场时间加起来还不到20分钟，他每天最早到球馆，最晚走，帮主力球员拎包买水，只要教练说一句哪里需要改进，他就练到改过来为止，高三那年的市联赛决赛，队里的首发后卫受伤，阿凯替补上场，投进了6个三分，帮球队拿了冠军，自己也拿到了MVP。
我们现在的年轻人总爱说“选择大于努力”，好像选对了赛道就能躺赢，但是CJ的故事告诉我们，对大多数没有选择权的普通人来说，“努力到有选择权”才是第一步，冷板凳谁都不想坐，但是能把冷板凳坐热的人，不管到哪个领域，都能混得不差。
球场之外的清醒：会写专栏、当工会主席的亿元先生，活成了所有球员的范本
很多人喜欢CJ,不止是喜欢他打球的风格，更喜欢他活的通透清醒，在NBA这个纸醉金迷的圈子里，很多球员一拿到大合同就开始挥霍，买车买奢侈品，退役之后没多久就破产的例子一抓一大把，但是CJ从来没有飘。
他刚进联盟的时候,就给自己定了三个规矩：第一，每个赛季至少读10本非篮球类的书，内容涵盖经济、历史、社会学；第二，每年至少学一个新技能，他前几年学了摄影，拍的队友幕后照片还被体育杂志收录过，后来又学了金融投资，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投资公司；第三，永远给自己留后路，不要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打球上。
CJ是NBA球员里有名的“笔杆子”，他经常给《球员论坛》写专栏，写自己的成长经历，写对联盟政策的看法，文笔流畅逻辑清晰，很多球迷说他不打球了去当作家都没问题，2021年，CJ当选为NBA球员工会的主席，上任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给发展联盟的球员涨工资，还推动了退役球员的医疗保障政策，帮很多底层球员解决了后顾之忧。
他和利拉德做了8年的队友,两个人从来没有闹过矛盾，也没有传出过抢核心地位的新闻，后来CJ被交易到鹈鹕队，利拉德专门给他办了送别会，两个人现在还是经常联系，是联盟里少有的“无狗血兄弟情”，CJ在采访里说过一句话：“篮球只是我生活的一部分，不是全部，我打球是为了让我的人生有更多选择，不是被篮球绑架。”
我真的特别认同这句话,很多人说运动员是“吃青春饭”的，但是CJ把青春饭吃出了延长保质期的配方，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只定义成“篮球运动员”，而是趁着打球的这些年，疯狂给自己攒技能点，攒人脉，攒资源，这样哪怕哪天跑不动跳不动了，他的人生照样有无限可能，这其实是我们每个人都该学的思维：不要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你的身份越多元，抗风险能力就越强，我身边有很多朋友，本职工作之外还发展副业，做设计的业余开咖啡店，做程序的业余拍短视频，不是说非要赚多少钱，而是多一个技能，就多一条退路，多一份对抗风险的底气。
我们为什么爱CJ？因为他的故事里藏着大多数普通人的出路
去年见面会结束之后,我和阿凯一起去吃火锅，他跟我说，他现在开了一个专门收哮喘小孩的篮球培训班，已经有20多个学生了，其中有个10岁的小朋友，上次打U12的业余比赛，拿了得分王，上台领奖的时候，穿的就是CJ的3号球衣，阿凯说，他每次给小孩上第一节课，都会给他们讲CJ的故事，告诉他们：“你可以身体不好，可以个子不高，可以比别人起步晚，但是只要你不放弃，总有一天你能证明自己。”
我们喜欢看NBA,喜欢看球星的故事，本质上是在找自己的影子，詹姆斯、杜兰特那种天选之子的故事固然爽，但是离我们太远了，反而是CJ这种起点普通，全靠自己熬出来的球星，更能给我们普通人力量，毕竟我们大多数人都没有逆天的天赋，没有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运气，我们能做的，不过是像CJ一样，把手里的每一张烂牌打好，把每一个冷板凳坐热，把每一个别人说“不可能”的时刻，活成自己的高光时刻。
我想起CJ在自己的专栏里写过的一段话：“我16岁的时候，最大的梦想是能进校队打首发，18岁的时候想能打NCAA一级联赛，22岁的时候想能进NBA，现在我做到了所有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你看，只要你一步一步往前走，慢一点也没关系，总有一天你能到你想去的地方。”
是啊,我们的人生从来没有什么“注定不可能”，你看那个16岁只有1米58的哮喘少年，都能站在世界最高的篮球场上发光发热，你我那点小小的困难，又算得了什么呢？就像CJ说的，别人嘲笑你的时候，你就把球投进，多投进几个，他们自然就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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