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晚上九点半,我攥着半瓶冰啤酒蹲在小区门口老王的烧烤摊塑料板凳上,和认识20年的发小李凯吵得脸通红,原因很简单:电视里正播本赛季湖人对阵76人的常规赛,最后30秒里夫斯底角接拉塞尔传球三分空心入网追平比分,我嗷一嗓子跳起来的时候,不小心胳膊肘怼翻了他刚烤好的两串大腰子,李凯是20年的76人死忠,嘴一撇就要和我理论,旁边烤串的老王头也不抬地笑:“吵啥啊,我2001年看艾弗森和科比打总决赛,我们宿舍四个球迷把暖壶都砸了,最后不还是一起去楼下买啤酒喝?” 火舌舔着烤架上的肉串滋滋冒油,电视里镜头给到詹姆斯和恩比德撞肩致意的画面,我突然就静了下来:是啊,湖人打76人这事儿,好像从来就不只是24个球员在场上跑96分钟那么简单,它串着两代人的青春,藏着太多普通人生活里的细碎光亮。
从艾科对决到詹恩对飙:两代人的青春撞在了同一块地板上
要聊湖人和76人的恩怨,怎么都绕不开2001年的总决赛,那时候的湖人正处在OK组合的巅峰,季后赛前面三轮一路横扫,11连胜进的总决赛,全联盟都在喊“湖人要创历史拿全胜总冠军”,没人看好从东部血拼出来的76人——艾弗森身上带着11处伤,主力中锋穆托姆博已经35岁,整个阵容厚度和湖人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结果第一场加时赛,艾弗森拿了48分,最后时刻晃倒泰伦卢投进关键球,之后从他身上跨过去的那个镜头,直到现在还是NBA历史上最经典的名场面之一,我后来问过老王那场球他怎么看,老王说当时他们宿舍四个人,两个湖人粉两个76人粉,艾弗森跨泰伦卢那一秒,两个76人粉直接站到桌子上喊,把宿舍14寸的小电视都差点晃下来,楼下宿舍的人上来找茬,结果一推门发现一屋子人都在喘着粗气看球,最后两队球迷凑了八个人,在楼道里蹲成一排喝了两箱啤酒。 那年湖人最后还是4-1拿了总冠军,但所有人都记住了那个浑身是伤、留着地垄头、1米83就敢冲内线的小个子,后来的十几年里,两队的故事线就像两条交相辉映的平行线:科比慢慢成长为湖人的核心,带着湖人拿了2009和2010年两个总冠军,成了无数8090后的青春图腾;76人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寂,艾弗森走之后,他们开启了被调侃了很多年的“相信过程”时代,连续五年摆烂,被全联盟笑是“烂队专业户”,直到恩比德、马克西这批年轻人成长起来,才重新回到东部第一梯队。 我和李凯的“互怼史”几乎和这段历史完全重合,李凯他爸是艾弗森的死忠,他家客厅现在还挂着2001年艾弗森持球突破的海报,他小学三年级就跟着他爸看球,书包上挂着76人的钥匙扣;我比他小一岁,是跟着我哥看科比的两连冠入的坑,那时候我们俩攒半个月零花钱买球星卡,抽到科比的卡我要在他面前晃三天,他抽到艾弗森的卡能跟我嘚瑟一个礼拜,前几年收拾旧物的时候,我还翻出来我俩小学毕业录,他在我本子上写的留言是“湖人永远打不过76人”,我在他本子上回的是“76人拿总冠军那天我请你吃一年烤串”。 到了现在,科比已经不在了,艾弗森也成了场边看球的名宿,场上的主角变成了39岁的詹姆斯和29岁的恩比德,但每次两队相遇,我和李凯还是会像小时候那样,为了一个球的判罚吵得面红耳赤,就好像我们还是十几岁蹲在小卖部门口看球的小孩,我们的青春,从来都没走。
这赛季的相遇:没有摆烂的剧本,只有拼到最后一秒的热血
就说上个月26号那场两队的交手,赛前几乎所有人都觉得76人赢定了:湖人刚打完五连客,连续飞了四个城市,浓眉膝盖还有伤,赛前出场报告里还是“出战成疑”;76人刚拿了三连胜,恩比德前一场刚砍了50+,当选了周最佳,主场作战以逸待劳。 结果第一节詹姆斯就打疯了,单节6投5中拿了12分,顶着恩比德的封盖劈扣了一个,我当时攥着啤酒瓶直接跳起来,把旁边桌的小朋友都吓哭了,第二节恩比德开始发力,内线连续强打浓眉得手,半场就拿了22分,76人反超了2分,李凯在旁边嘚瑟得腿都快晃到桌子上了,下半场两队就一直咬着分差,最多的时候也就差5分,最后30秒湖人还落后3分,拉塞尔突到内线吸引了两个人的防守,底角的里夫斯空位接球,手起刀落三分入网,比分打平的时候,整个烧烤摊的人都在喊,我胳膊肘就是那时候怼翻了李凯的腰子。 我当时以为要打加时了,结果只剩4秒的时候,马克西发底线球直接传给了罚球线位置的恩比德,恩比德顶着浓眉的封盖往后仰了快有45度,球在空中划了个弧线,空心入网,压哨绝杀,李凯嗷一嗓子跳起来,直接踩翻了脚边装烤串的铁盘子,十几串烤串撒了一地,签子扎到他脚他都没感觉,抱着旁边的陌生球迷就晃,老王过来收拾地上的签子,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我上次见这么疯的还是2001年总决赛第一场,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看个球比球员还激动。” 我当时虽然有点懊恼,但也没真的生气,作为看了十几年球的老球迷,我太懂这种感觉了:很多人说现在的NBA商业味太重,都是剧本,我从来都不信,你看那场球,39岁的詹姆斯打了38分钟,最后时刻追着马克西防,脚扭了一下蹲了两秒又站起来接着跑;恩比德膝盖本来就有积液,打了40分钟,绝杀之后累的直接蹲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里夫斯最后那个三分球,是他绕了三个掩护才跑出的空位,哪有什么剧本啊,都是一群人拼了命想赢而已。 我一直觉得,湖人和76人这两支球队的对决,从来都不存在“放水”这两个字,一个是西部的传统豪门,祖上17个总冠军,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他们随便认输;一个是东部的老牌劲旅,从艾弗森时代就刻下了“硬骨头”的标签,就算阵容不如对方,也要咬下你一块肉来,这种豪门之间的默契,才是这组对决最让人着迷的地方。
跳出赛场:两支球队的故事,其实就是普通人的生活缩影
之前在球迷群里聊天,有人问过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喜欢一支远在千里之外的球队?下面有个回答我印象特别深:“不是我喜欢他们,是他们陪着我走过了最难的那段日子。” 我认识一个外卖员大刘,是湖人的死忠粉,去年冬天下雪路滑,他送外卖的时候摔了腿,骨折,在家躺了三个月,刚开始他特别崩溃,上有老下有小,家里全靠他跑单挣钱,他那段时间天天在家躺着哭,觉得自己废了,后来他翻出来以前存的科比的比赛集锦,看2013年科比跟腱断了之后,一瘸一拐地坚持走上罚球线罚完两个球;看湖人连续6年没进季后赛,被全联盟笑是“鱼腩队”,但每年常规赛还是拼到最后一秒,他说那段时间他每天都看一遍这些视频,慢慢就想开了:“科比跟腱断了都能回来打球,湖人烂了6年都能拿总冠军,我这点伤算啥啊。” 现在大刘的腿已经好透了,每个月的跑单量都是他们站点的前三名,上个月他刚给7岁的女儿买了一套儿童篮球装备,说等攒够了钱,就带女儿去洛杉矶看湖人的主场比赛。 我还有个同事小楠,是76人的粉丝,做设计的,经常改方案改到凌晨,去年有个客户的项目,她改了8版客户还是不满意,她抱着电脑在公司走廊哭,说要辞职,哭着哭着抬头看到自己电脑壁纸上的艾弗森,突然就想起艾弗森1米83的个子,在长人如林的NBA打了17年,浑身是伤还拿了4个得分王,跟腱断裂之后还坚持打了一个赛季,她擦了擦眼泪回去接着改,第9版的时候客户终于过了,她当天就给自己买了一件恩比德的球衣当奖励。 我经常听到有人说,为了个球队又哭又笑的,太幼稚了,但我从来都这么觉得:我们粉的哪里是球队啊,我们是在他们身上,看到了那个不服输的自己啊,你看湖人,拿过17个总冠军,风光无限,也连续6年打不进季后赛,被所有人嘲笑;76人有过艾弗森的巅峰,也有过连续5年摆烂,“相信过程”被骂成笑话的日子,这不就和我们普通人的生活一样吗?谁没风光过,谁没跌入过谷底,谁没被人嘲笑过?但只要你不服输,咬着牙熬,总有一天能熬出头。 就像烧烤摊的老王,他说他刚开烧烤摊的时候,赔了快十万,家里人都劝他别干了,找个稳定的工作上班,那时候他就天天翻艾弗森的比赛看,觉得艾弗森那么小的个子都能在NBA闯出名堂,他这点困难算什么?慢慢熬了15年,现在他的烧烤摊成了我们这一片的网红店,去年还开了分店,老王说:“我这也算是‘相信过程’成功了对吧?”
下一次相遇:我们还会在烧烤摊,为了自己的青春呐喊
下个月两队的第二次交手,我已经和李凯约好了,还是去老王的烧烤摊,老王说要给我们留最靠近电视的位置,还要把他珍藏了20多年的2001年总决赛的光盘带来,提前半小时放给我们看。 现在网上经常能看到两队的粉丝吵架,湖人粉丝骂76人“常规赛龙季后赛虫”,76人粉丝骂湖人“全靠詹姆斯撑着,等詹姆斯退役了就是烂队”,我每次看到都觉得挺好笑的,其实大家坐下来喝杯啤酒聊两句就会发现,哪有什么深仇大恨啊,大家的青春其实都是一样的:都是攒了半个月零花钱买一件盗版球衣,都是上课的时候偷偷用老人机看文字直播,都是失恋了、加班累了、撑不下去的时候,看看偶像的集锦,咬咬牙接着走。 我有时候会想,等再过20年,詹姆斯退役了,恩比德也不打了,那时候的球迷看湖人打76人,会不会也像我们现在看艾弗森和科比的对决一样,觉得是远古神话?到那时候我肯定会拉着我的孩子,跟他说:“你爸当年啊,最喜欢看湖人打76人,那时候的詹姆斯39岁了还能劈扣,恩比德的后仰绝杀可厉害了,还有你李叔,当年为了个绝杀,踩翻了一盘子烤串,可傻了。” 其实篮球从来都不是一项简单的运动,湖人vs76人也从来都不是一场简单的比赛,它是你大学宿舍里和室友吵的那架,是你和发小攒了半个月零花钱买的那张球星卡,是你加班到凌晨抬头看到壁纸的那股劲儿,是你受伤的时候撑着你站起来的那束光,它藏着我们的青春,藏着我们不服输的劲头,藏着我们对生活最朴素的期待。 下次湖人vs76人开赛的时候,别忘了叫上那个陪你看了很多年球的老伙计,买上两瓶冰啤酒,点上几串烤串,就像你们十几岁的时候那样,为自己的青春,好好呐喊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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