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去医院看发小大刘,推开门就看见他蜷在病床上,右腿戴着支具,脸皱得像个干橘子,看见我进来他第一句话就是:“你说我是不是有病?好好的班不上,非得逼自己每天跑5公里,现在好了,半月板磨坏了,班也上不了,连下楼买个烟都得我妈扶着。”
大刘今年32岁,是互联网公司的运营主管,之前常年996,吃饭全靠外卖,熬夜熬到凌晨一两点是常态,去年体检的时候查出来中度脂肪肝,血压也卡在高血压的临界值,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多运动,别再坐着不动了,他倒好,回来直接给自己列了个“魔鬼自律计划”:每天早上6点起床跑5公里,晚上下班去健身房撸铁1小时,周末要么去骑行50公里,要么去爬山,我当时还劝过他,你太久没运动了,慢慢来,别一开始就这么猛,他当时还反驳我:“不狠一点怎么行?你看人家网上那些人,3个月瘦30斤,半马随便跑,我这点量算啥?”
结果呢?计划执行了不到一个半月,他就开始觉得膝盖疼,一开始以为是正常的肌肉酸痛,戴个护膝接着跑,疼得厉害就吃片布洛芬扛着,上周六他约了朋友去爬泰山,爬到半山腰的时候膝盖突然疼得不敢落地,最后是叫了担架抬下山,送医院一查:半月板二度损伤,还有轻微的腰椎间盘突出,医生说至少得躺一个月,要是恢复不好,以后说不定连快跑都费劲,我坐在病床边给他削苹果,听他在那絮絮叨叨地后悔,说这段时间为了完成运动KPI,他不管前一天加班到10点还是11点,都要硬爬起来去跑步,有时候跑完腿软得连楼梯都上不去,还觉得是自己意志力不够,现在躺到病床上才反应过来:他那哪里是运动,根本就是在拿健康换自我感动。
作为跑了5年体育线的记者,这些年我见过太多像大刘这样的普通人:平时久坐不动十几年,看到网上“自律改变人生”的鸡汤就上头,一上来就给自己上高强度运动,钱花了不少,罪受了一堆,最后身体没练好,反而落了一身伤,有时候我真的想跟大家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运动这件事,真的不是越狠越好,你熬出来的“自律”,最后可能都变成了身体的催命符。
你以为的“自律”,可能是在透支身体
去年我采访过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小伙子小孟,他是个资深跑马爱好者,为了能拿到北京马拉松的参赛名额,他给自己定了个“魔鬼训练计划”:每月跑量必须达到150公里,不管刮风下雨每天都要跑10公里,其实他高中的时候就有滑膜炎的旧伤,一开始跑的时候膝盖就隐隐作痛,他觉得是自己耐力不够,疼了就贴膏药、吃止疼药扛着,甚至还在朋友圈打卡说“跑步就是要克服身体的惰性,疼说明你在进步”。
结果距离比赛还有一周的时候,他跑长距离跑到10公里,膝盖突然疼得直接跪在了地上,送到医院检查是髌骨软化,医生说至少半年不能做剧烈运动,以后能不能跑马拉松都不好说,我采访他的时候,他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身边堆着一堆没拆封的跑马装备,苦笑着跟我说:“之前总觉得不逼自己一把,不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现在才知道,不逼自己一把,都不知道自己能把身体作得这么惨。”
我家楼下的健身房里,上个月刚出了个事:一个做程序员的小伙子,为了快速练出胸肌,硬撑着推100公斤的杠铃,身边也没找教练保护,最后杠铃没拿稳直接砸在了肩膀上,造成肩关节脱臼加韧带撕裂,手术就花了好几万,康复期至少要三个月,我后来跟健身房的教练聊天,他说这种事太常见了:“很多人来健身房,上来就往重量大的器械凑,觉得练得满身疼、第二天胳膊抬不起来才叫有效果,根本不管自己的基础怎么样,动作对不对,你说这不叫锻炼,叫自残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被“自律即自由”的鸡汤绑得死死的,好像运动就必须要熬到浑身酸痛、必须要完成超额KPI、必须要比别人跑得快举得重,才配叫“努力”,可大家忘了:“自律”的前提是尊重身体的规律,而不是违背规律瞎折腾,运动的本质是为了让我们更健康,而不是给身体增加额外的负担,那些你硬扛着的疼痛、硬熬着的运动时间、硬撑着的运动量,到最后都会变成关节的磨损、肌肉的拉伤、甚至是不可逆的身体损伤,等你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再后悔,早就晚了。
好的运动,从来都是“反内卷”的
我之前在社区做运动科普的时候,认识了62岁的张阿姨,她患糖尿病快10年了,之前空腹血糖一直稳定在8点多,吃降糖药也控制得不好,医生说让她必须多运动,一开始她看网上说跳操降血糖快,就每天跟着跳1小时的健身操,跳了半个月膝盖肿得像馒头,去医院一查,她本来就有膝盖退行性病变,剧烈跳操直接加重了关节磨损,医生说她以后再不能做跑跳类的运动。
张阿姨回来之后也没急,反而给自己调整了运动计划: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在小区慢走30分钟,走的时候甩甩胳膊拍拍腿,累了就坐在长椅上歇会儿;下午两点多太阳好的时候,在家跟着视频打20分钟八段锦,动作做不到位也没关系,舒服就行;晚上吃完饭,和老伴儿绕着小区走两圈,顺便去托管班接孙子放学,就这么慢悠悠的,她坚持了一年,去年体检的时候,空腹血糖稳定在了6左右,降糖药都减了量,连之前查出来的轻度脂肪肝都没了。
她跟我说:“之前我总觉得要动得大汗淋漓、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才叫运动,跟老姐妹比谁走得快、谁跳操跳得时间长,现在才知道,跟别人比啥啊,我这个年纪,舒舒服服的,每天能动一动,不给孩子添麻烦就挺好。”
我自己之前也踩过运动的坑,前两年为了练出马甲线,我给自己定了个计划:每天做100个卷腹,雷打不动,坚持了半个月,马甲线没看见,先得了腰肌劳损,疼得连弯腰系鞋带都费劲,后来我问了康复师,才知道我卷腹的动作根本不对,全靠腰部发力,每天做100个相当于在反复磨损腰椎,后来我调整了计划:每周练3次核心,每次20分钟,跟着教练学正确的发力动作,平时坐办公室超过1小时就站起来拉伸5分钟,下班回家能走路就不坐车,就这么慢悠悠坚持了3个月,我不但没再腰疼,马甲线也慢慢出来了。
这么多年跟体育圈的人打交道,我见过太多专业的运动员,他们反而比普通人更懂“慢”的道理:不会为了快速出成绩就盲目加量,身体发出一点不舒服的信号就立刻调整计划,甚至宁愿停训几天,也不会硬撑着训练,因为他们知道:运动是一辈子的事,你能坚持多久,远比你一次练得多狠重要。
我特别反感现在网上流行的“运动内卷”:晒跑量、晒重量、晒“一个月瘦20斤”“30天练出马甲线”的速成攻略,好像你跑5公里就比走2公里的厉害,你举100公斤就比举20公斤的自律,但实际上,运动从来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你喜欢跑马拉松当然很好,我每天饭后散20分钟步也没什么丢人的;你能举大重量练出肌肉很厉害,我在家跳20分钟广场舞身体舒服也很棒,真正的运动,从来不需要和别人比,适合你的、你能坚持一辈子的,就是最好的。
给普通人的3个运动建议,不费钱不费命还能坚持
我做体育记者这些年,见过太多因为盲目运动受伤的人,也见过很多找对节奏、靠运动改善了身体状态的人,总结下来,给所有普通人3个最实用的建议,不需要你花很多钱,也不需要你逼自己熬,只要你能做到,肯定能慢慢养出好身体。
第一,先做“体检评估”,再定运动计划
我见过太多人,上来就跟着网上的教程瞎练,根本不管自己的身体情况:膝盖有旧伤还天天跑步,高血压还硬做憋气的力量训练,腰椎间盘突出还天天做卷腹,这不叫运动,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我建议所有人开始运动之前,先去做个全面的体检,问问医生你有什么基础病、什么运动不能做,比如膝盖不好就选游泳、椭圆机这种对关节压力小的运动,高血压就多做平缓的有氧,别做高强度的爆发运动,有腰突就别瞎做弯腰负重的动作,有条件的话,可以找个专业的康复师帮你做个身体评估,看看你有没有高低肩、骨盆前倾这种体态问题,运动的时候要注意什么,从源头上避免受伤。
第二,把运动拆成“碎片时间”,反而更容易坚持
很多人一提到运动,就觉得必须要专门抽1-2小时、穿好运动服去健身房或者操场,不然就不算运动,最后因为“没时间”就干脆放弃了,其实根本没必要,运动完全可以拆成碎片时间来做:通勤的时候提前两站下车,走10分钟到公司;坐办公室每坐1小时,就站起来拉伸5分钟,转转脖子扭扭腰;晚饭后别直接躺沙发上刷手机,站起来绕着客厅走15分钟;周末带孩子出去玩的时候,别坐着玩手机,跟着孩子跑两圈,也是运动,我之前算过,每天这些碎片时间加起来,能有30-40分钟,完全能达到成年人每天的运动量,而且不需要你专门抽时间,也不会让你有负担,反而更容易坚持。
第三,把运动变成“享受”,而不是任务
我见过太多人,明明讨厌跑步,还硬逼自己每天跑5公里,跑了没几天就坚持不下去了,还觉得是自己意志力差,其实运动的种类那么多,你完全可以选自己喜欢的:不喜欢跑步就去打羽毛球、乒乓球,不喜欢剧烈运动就去散步、打八段锦、跳广场舞,哪怕你每天遛狗遛20分钟、周末去爬山逛公园,只要你动起来,就比硬扛着做自己讨厌的运动强,我之前认识一个95后的姑娘,特别讨厌健身房的氛围,就每天晚上去小区跟着阿姨们跳广场舞,跳了半年瘦了20斤,还认识了好多朋友,每天心情都特别好,她跟我说:“之前逼自己跑步,跑10分钟就觉得像过了一小时,现在跳广场舞,跳一小时还觉得没玩够,根本不用逼自己坚持,到点就想去。”你看,当你把运动从“要我做”的任务,变成“我要做”的享受,你根本不需要靠意志力撑着,自然就能坚持下去。
写在最后
我上周再去看大刘的时候,他已经能拄着拐慢慢走路了,他跟我说,等好了之后再也不逼自己猛跑了,以后每天下班骑20分钟共享单车回家,周末约朋友打打羽毛球,慢慢来,前几天他给我发体检报告,说这段时间虽然没运动,但饮食清淡了,脂肪肝反而轻了一点,血压也稳定了。
其实我们大部分人运动的初衷,不就是想有个好身体,能舒舒服服地生活吗?不是为了在朋友圈晒打卡换几个赞,不是为了跟别人比谁更自律,更不是为了熬到受伤躺到病床上。
朋友,真的,别再被那些“自律鸡汤”PUA了,运动不是熬出来的,是慢慢养出来的:不用追求快,不用追求量,不用和别人比,你今天比昨天多走了10分钟,这周比上周多运动了一次,就已经很棒了,毕竟,能舒舒服服坚持一辈子的运动,才是真正属于你的好运动,别等身体给你发警报了,才知道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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