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我跟前CUBA打锋线的发小阿凯去杭州拱墅区的一个野球场凑局,38度的天,水泥地面烫得能煎鸡蛋,我们俩刚下场的时候,满以为靠着阿凯1米92的身高、能原地扣篮的身体素质,随便虐虐场不成问题,结果没到10分钟,我俩被一个穿洗得发白的科比24号球衣、身高才1米68的老哥打懵了。
那老哥看着快40岁,胳膊上有个旧的纹身,脚上穿的回力鞋鞋头都磨开了线,第一次进攻就一个变相过了阿凯,踩着罚球线直接起跳,指尖差一点就碰到篮筐,落地的时候整个场边的人都在喊“我去”,那场11分制的局我们输得彻底,老哥一人投了6个三分,还有两个扛着阿凯的对抗上篮,打完我们买了冰可乐递给他,聊天才知道他是开网约车的,每天下午5点到凌晨1点跑单,收车了就来球场打到3点,回家睡4个小时中午起来接孩子放学,这个作息他已经坚持了15年。
那天坐在场边吹着晚风看他投篮的弧度,我突然意识到:我们总说的“体育怪兽”从来不是只有聚光灯下的职业选手才配得上,这些藏在我们身边的普通人,对运动的热爱和死磕的劲儿,一点不比拿千万年薪的球星差。
你以为的“体育怪兽”只在聚光灯下?野球场、跑道上、健身房里藏着太多狠人
我之前跑马拉松的时候认识了62岁的王叔,他头发全白,每次跑步都戴个破草帽,穿个洗得发皱的跨栏背心,脚边永远放个印着“XX中学退休教师”字样的搪瓷杯子,第一次碰到他我刚跑1公里就喘得蹲在路边吐,他递了瓶温水给我,说“小伙子刚开始跑吧?别着急,我年轻的时候哮喘,连800米都跑不完”。
后来熟了我才知道,王叔30岁那年哮喘严重到走两步就喘,医生说他这辈子都不能剧烈运动,他偏不信,从每天绕着小区走1公里开始,慢慢加到走跑结合,再到能连续跑5公里、10公里,这一跑就是32年,现在他的全马PB是2小时58分,比国内90%以上的20岁业余跑者成绩都好,去年去跑北京马拉松,冲线的时候一群年轻小孩围着他喊“大爷太牛了”,他笑着摆手里的奖牌说“啥牛不牛的,我就是跑习惯了,一天不跑浑身不舒服”。
我家楼下健身房还有个52岁的张姨,第一次见她硬拉140公斤的时候,我举着20公斤的哑铃直接看傻了,张姨说她45岁那年腰突严重到下不了床,医生说再严重就得手术,她抱着试试的心态开始练力量,刚开始连空的20公斤杠铃杆都扛不动,蹲下去站不起来,就扶着架子慢慢练,每天练1个半小时,这一练就是7年,现在她的腰突早就好了,还免费带小区里的宝妈练核心,不少宝妈抱着娃来上课,练了两三个月,抱娃爬五楼都不喘。
我身边这样的“民间怪兽”太多了:快递小哥趁着等取件的间隙在路边做俄挺,外卖员收工了去公园打1小时羽毛球,写字楼的白领每天早上6点起来绕着西湖跑10公里再去上班……他们没有聚光灯,没有赞助商,甚至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但他们站在运动场的那一刻,身上的光一点都不比职业选手暗。
哪有什么天生的“怪兽”,不过是把别人摸鱼的时间都砸在了热爱上
很多人看到这些狠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人家天生有天赋吧”,我以前也这么想,直到跟那个网约车老哥深聊过才知道,哪有什么天生的怪兽,都是拿无数个无人问津的日子熬出来的。
老哥说他年轻的时候想进体校练篮球,教练说他个子太矮没天赋,直接把他拒了,后来他开网约车,不管跑单到多晚,哪怕下雪天场地湿滑,他也要去球场投半小时篮,15年里他手指骨折过两次,第一次是打比赛被人撞的,医生说以后最好别剧烈运动,他歇了两个月,戴着护指又回了球场;第二次是去年冬天跳起来抢篮板滑倒,手腕骨裂,拆了石膏的第一天,他就去球场投了100个三分。“我知道我成不了职业球员,我也不想当什么网红,我就是喜欢打球,一天不打手痒。”老哥说这话的时候,手里转着磨得掉皮的篮球,眼睛亮得像星星。
职业赛场里的“怪兽”也是一样,我们总说字母哥是“希腊怪兽”,天赋异禀能从三分线起步扣篮,但很少有人记得他刚进NBA的时候瘦得像竹竿,难民出身的他小时候跟哥哥在希腊街头摆地摊,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刚进联盟的时候连买汉堡都舍不得,每天第一个到力量房,最后一个走,休赛期别的球员出去度假,他泡在训练馆里练投篮、练力量,这才从一个瘦得风一吹就倒的小孩,长成了现在能扛着两个人上篮的MVP。
我一直很认同一句话:大部分人努力的程度,根本轮不到拼天赋,那些你眼里的“怪兽”,无非是把别人刷短视频的时间、睡懒觉的时间、跟朋友出去喝酒撸串的时间,都砸在了自己喜欢的事情上而已,你每周只打一次球,打半小时就喊累,人家每天打两小时,打了15年,你打不过他不是因为他有天赋,是他投的篮比你吃的饭都多;你跑了两次步嫌累就放弃了,人家每天跑10公里,跑了30年,你跑不过他太正常了。
我们为什么痴迷于这些“普通人怪兽”?因为他们替我们兑现了没敢实现的野心
前两年“搬砖小伟”火遍全网的时候,我刷他的视频刷到凌晨,这个90后的湖北小伙子,初中毕业就去工地上打工,每天搬10个小时的砖,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还是每天抽1个小时,在工地的脚手架上练单杠、练俄挺、练街头健身,没有专业的健身器材,他就用工地上的钢筋、砖头当配重,没有防护垫,他就在地上铺个破被子,摔了无数次,手上的茧子厚得剪都剪不动,后来他登上了央视的舞台,还开了自己的健身工作室,成了百万粉丝的健身博主。
评论区里有个高赞留言我记到现在:“我每天坐在办公室里摸鱼,下班就躺平刷手机,总说等我有钱了就去健身,等我有空了就去学画画,看了小伟才知道,哪有那么多借口,不过是我不够热爱而已。”
我特别懂这种感受,我最胖的时候180斤,重度脂肪肝,三高,医生说我再这么下去30岁就得中风,我那时候总说“我没时间运动”“我太累了跑不动”,直到跟着王叔跑了半年,瘦了40斤,第一次跑完半马冲过终点线的时候,我拿着奖牌蹲在地上哭,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我也能做到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做不到的事,原来我也能当自己的“怪兽”。
其实我们每个人年轻的时候都有过关于运动的野心:小时候想当篮球明星,想当短跑冠军,想站在领奖台上听国歌,但长大了之后,我们把这些野心都藏了起来,借口要工作要养家,借口没时间没精力,看着赛场上的运动员热血沸腾,转过头就躺在沙发上刷短视频,而这些普通人里的“怪兽”,就是替我们把那些藏了很久的野心拿出来,擦干净,然后实现给我们看:你看,哪怕你只是个开网约车的,只是个搬砖的,只是个退休的老头,只要你愿意,你也能把热爱的事做到极致。
别给“怪兽”设门槛,体育从来不是有钱人的游戏,是所有热爱者的天堂
现在网上总有一种声音,说体育是有钱人的游戏:跑马拉松要买几千块的碳板鞋,健身要请几百块一节课的私教,打篮球要去几十块一小时的室内馆,没有钱就玩不起体育,但我身边的这些“民间怪兽”,用实际行动打了这种说法的脸。
那个开网约车的老哥,脚上的回力鞋129块钱,穿了3年,鞋帮破了他补了两次还在穿,从来没买过几千块的篮球鞋,一样能跳起来摸框;王叔的跑步鞋都是超市打折的时候买的,199块钱一双,从来没穿过碳板鞋,一样能跑全马进3小时;张姨刚开始练力量的时候,连哑铃都买不起,就用矿泉水瓶灌满沙子在家里举,一样练到能硬拉140公斤。
之前看新闻,大凉山的一群小孩,在泥巴地上踢足球,没有球门就用树枝搭,没有足球就用废纸揉成球裹上胶带,连双正经的球鞋都没有,就光着脚在泥地里跑,后来他们去参加省级的青少年足球比赛,赢了好几个城市里的专业青训队,记者问他们最想要什么,小孩们说“想要一个正经的足球,想要一块不硌脚的场地”。
我一直觉得,体育最珍贵的地方,就是它的公平性,不管你是千万富翁还是普通老百姓,不管你是18岁还是80岁,你投进一个篮就是得两分,你跑完42.195公里就是全马,没有人会因为你穷就不让你跑步,也没有人会因为你年纪大就不让你打球,那些说“没钱玩不起体育”的人,本质上还是不够热爱,真的喜欢的话,楼下的小区步道就能跑步,小区楼下的空地就能投篮,什么都挡不住你。
上周我又去那个野球场,碰到那个网约车老哥,他说他报了下个月的路人王杭州站比赛,我问他“你都38了,跟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拼,拼得动吗?”他笑着拧开可乐喝了一口,说“拼不动就慢慢打,打不动就投三分,只要我还能跑,我就一直打,成不了职业球员,还不能当自己的怪兽啊?”
那天他投篮的时候,夕阳落在他的球衣上,24号的数字亮得晃眼,我突然觉得,我们每个人其实都能当自己的怪兽:不用跟别人比弹跳,不用跟别人比配速,不用跟别人比举得重不重,只要你今天比昨天多跑了一步,多投了一个篮,多举了一公斤,只要你赢过了那个曾经懒懒散散、不敢迈出第一步的自己,你就是自己生活里,那个无所不能的怪兽,这才是体育最棒的意义,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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