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始终觉得,大多数人对体育的误解,是从“它是少数人的游戏”开始的,我们看惯了奥运赛场上升国旗奏国歌的热泪盈眶,看惯了职业联赛里千万年薪的球星飞天遁地,总下意识觉得“体育”两个字前面,要加“专业”“天赋”“从小训练”这些前缀,它跟每天要上班要带娃要讨生活的普通人,隔了十万八千里,但直到我上周在社区球场遇到那个穿梅西10号的大叔,才突然明白:我们和体育的距离,从来都只有咫尺。
你以为的“体育遥不可及”,其实藏在下班路的转角
上周三我加完班背着电脑包晃到附近的社区球场,本来以为入夜了没人,刚掏出球就看到场边坐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穿一件洗得领口发皱的阿根廷10号球衣,膝盖上贴了两块淡蓝色的肌贴,正慢悠悠地颠球,足球在他脚边像粘了胶一样,连续颠了四十多下都没落地,我凑过去问能不能凑个半场,大叔哈哈一笑站起来,跑起来的时候我才注意到他左腿有点不利索,像是旧伤。 打了一个多小时,大叔进了三个球,其中有个贴地弧线球擦着门柱滚进网窝的时候,我直接喊出了声,休息的时候他掏出泡了枸杞的保温杯抿了一口,给我看他揣在运动包里的奖牌:是去年市业余足球联赛中老年组的季军,奖牌边缘都磨得发毛了。 “年轻的时候就在厂队踢前锋,当年追我老婆的时候,就是靠踢球赢了她给买的搪瓷缸当奖品。”大叔挠挠头笑,“后来厂子倒闭,我开了个水果店,每天起早贪黑进货看店,儿子要读书要结婚,十几年没碰过球,总觉得‘一把年纪了瞎凑什么热闹,踢球那是年轻人的事’,前两年儿子终于成家了,我膝盖长了骨刺做了个小手术,医生说要多活动,我才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回了球场。” 他说第一次上场的时候,跑了十分钟就喘得要蹲在地上吐,老伙计们都笑他“当年的锋霸现在成了玻璃人”,但他没放弃,从每次踢半小时到现在能踢完全场,去年跟着社区队打联赛,决赛输给对手的时候,一帮平均年龄50+的老头蹲在场边喝冰啤酒,哭得比年轻人还凶。“那时候我才发现,我以为我早就把年轻时的热爱丢了,结果它根本没走,就在楼下球场等着我呢,我下楼走五分钟就能摸到,哪有什么远不远的。” 那天我跟大叔分开的时候,他还约我周末再去打球,说要教我踢那个弧线球,我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觉得特别感慨:我们总把体育想象成高高在上的东西,觉得要进体校、要请教练、要穿几千块的专业装备才算“接触体育”,但其实不是啊,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拿第一”,是你跑起来的时候风灌进领口的爽感,是进球之后跟队友击掌的快乐,是你以为自己早就废了,结果发现还能跑能跳的惊喜,这些东西,从来都不需要你有什么门槛,只要你愿意下楼走两步,咫尺之间就能碰到。
你以为的“不可能”,不过是没迈出第一步的自我设限
我闺蜜小楠的故事,说出来很多人都不信,两年前她还是个140斤、爬三楼都喘的姑娘,体检报告上脂肪肝、高血脂、高血压的箭头飘了一排,医生严肃地跟她说“再不运动,30岁就要吃降压药”,那时候她刷到马拉松选手的参赛视频,还跟我吐槽“这些人都是神人吧,跑21公里我连走都走不完”。 最开始她连跑800米都要歇三回,穿几十块钱的帆布鞋,跑一次脚磨破一次,每天下班绕着小区走三公里,走了半个月才敢试着跑起来,从1公里到3公里,从5公里到10公里,她跑坏了三双跑鞋,朋友圈的跑步打卡从“今天跑了1公里快死了”变成“今天PB了5分钟,开心”,去年她报了本地的半程马拉松,枪声响起的时候她站在队伍的最后面,跑过15公里的补给点的时候腿已经抽了筋,一瘸一拐地走到终点,成绩是2小时19分。 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哭得话都说不清,说站在完赛区拿奖牌的时候,旁边站着个跑了十年马拉松的大爷,给她递了瓶功能饮料,说“小姑娘第一次跑半马吧,不错”。“我那时候突然就哭了,我之前总觉得马拉松这种事,跟我这种连体育考试都及格不了的人八竿子打不着,结果真站在终点线的时候才发现,哪有什么不可能啊?那些你以为远在天边的东西,就是你每天多跑500米,一步一步攒出来的,我和马拉松的距离,不就是我第一次穿跑鞋出门的那一步吗?也就咫尺那么远。” 今年小楠已经凑够了六次半马的完赛证书,准备报下半年的全马,她还在公司拉了个跑团,带着十几个跟她一样天天坐办公室的同事一起跑步,上个月她们去参加城市欢乐跑,一群人嘻嘻哈哈地跑完全程,哪怕是走下来的,每个人都拿着完赛奖牌拍了合影,我那天也去跑了,跑到3公里的时候我就跑崩了,走了两公里才到终点,拿着那个印着卡通图案的纪念奖牌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体育从来不会给普通人设门槛,你不用跑赢所有人,你只要跑赢昨天瘫在沙发上刷手机的自己,就已经是赢了,那些所谓的“职业光环”“专业门槛”,从来都不是体育的全部,普通人的每一次迈步、每一次挥拍、每一次起跳,都是体育最鲜活的样子。
职业和业余的天堑,其实只是你想象出来的
去年我去贵州黔东南出差,刚好赶上当地村BA的半决赛,我跟着当地的朋友挤到球场边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山脚下的水泥球场边站满了人,山坡上都挤满了观众,有人扛着梯子,有人站在拖拉机顶上,还有七八十岁的老奶奶搬着小板凳坐在第一排,加油喊得比年轻人还响。 场上的球员都不是什么专业选手,我后来采访了其中一个队的得分后卫,28岁,是当地的果农,平时就在山上种橙子,只有晚上收工了才跟村里的伙计们打两个小时球,他说他们小时候就在泥地里打球,用木板钉的篮筐,连个正经的篮球都没有,以前总觉得“打职业是不可能的,我们也就是瞎玩”,结果村BA火了之后,他们去邻省打交流赛,甚至还有CBA的球员来跟他们打友谊赛。 “那天跟郭艾伦跳球的时候,我手都在抖,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的人,就站在我对面,跟我打同一场球。”他挠挠头笑,露出两颗虎牙,“他还夸我那个三分投得准,说我要是年轻几岁练一练,说不定能打职业,我后来想,其实打不打职业有啥关系啊?我在这打球,我们全村的人都来给我加油,赢了给我们发牛发香猪,我觉得比拿CBA冠军还开心。” 那天的比赛我站在山坡上看完全程,中场休息的时候有当地的老乡吹芦笙跳民族舞,我买了一碗五块钱的冰粉,啃着烤串看球,感觉比在现场看CBA总决赛还激动,我以前总觉得职业选手和业余爱好者之间隔了一道天堑,人家吃的是职业这碗饭,我们普通人打球就是闹着玩,但那天我才明白:不管你是年薪千万的职业球员,还是每天要下地干农活的果农,你站在球场上的时候,享受的快乐是一模一样的,投进三分的爽感,跟队友配合得分的默契,输了球的失落,赢了球的开心,这些东西从来不会因为你是不是职业选手就打折扣,职业和业余之间,从来没有什么跨不过去的鸿沟,只要你真的热爱,你站在球场上的那一刻,你们离体育的本质,都是一样的距离,不过咫尺。
咫尺之间,你就是自己生活里的冠军
我身边还有很多这样的人:做程序员的同事,以前天天996喊着没时间运动,后来在公司楼下放了根跳绳,每天下午摸鱼的时候跳10分钟,现在一分钟能跳220个,上个月参加互联网行业的跳绳比赛拿了亚军,他说以前总觉得“健身要去健身房,要花俩小时,我哪有那时间”,现在才发现每天10分钟的跳绳,也是运动,也是体育;我妈退休之后在家没事干,跟着小区的阿姨们练气排球,现在是社区气排队的主力,去年打全区的中老年气排球比赛拿了冠军,把奖牌挂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逢人就炫耀,说“我这一辈子没拿过什么奖,老了老了还当了回运动员”。 我们总喜欢把体育想得太宏大、太复杂:要专业的装备,要专门的场地,要大块的时间,要过人的天赋,好像缺了一样就不配说自己喜欢体育,但其实根本不是啊,体育从来不是只有拿金牌的人才有资格谈的东西,它是你下楼扔垃圾的时候多走的那两步,是周末跟朋友去公园打半小时羽毛球的放松,是陪孩子在楼下踢毽子的笑声,是你加班到深夜回家,在楼下跑两圈释放压力的痛快。 前几天看苏炳添的一个采访,他说他小时候也只是在老家的泥地里跑步,从来没想过能站在奥运的赛场上,能跑进9秒83,其实不管是站在金字塔尖的职业选手,还是每天要为生活奔波的普通人,大家最初爱上体育的原因都是一样的:就是跑起来的时候很快乐,跳起来的时候很痛快,那种掌控自己身体的感觉,那种不服输、不认输的劲儿,从来没有变过。 我们这辈子,不一定非要拿到什么含金量高的奖牌,也不一定非要成为什么厉害的选手,只要你愿意穿上跑鞋迈出第一步,愿意拿起球拍挥出第一拍,你就已经摸到了体育最珍贵的内核,那些你以为遥不可及的快乐,那些你以为只有别人才能拥有的高光,从来都没有藏在聚光灯笼罩的职业赛场里,它就藏在你家楼下的球场里,藏在你每天下班的步道上,藏在你每一次想要动起来的念头里。 咫尺之间,你要的快乐早就站在了你身边,只要你愿意伸手,你就是自己生活里的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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