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刷到上海马拉松的现场路透,我一眼就认出了人群里的方家翊——皮肤晒得黝黑,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明显,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荧光绿跑服,边跑边举着个小喇叭给身边的跑友加油,要不是那标志性的笑起来弯成月牙的眼睛,我根本不敢把眼前这个步幅稳健的跑者,和2019年《我是歌手》里站在周深身边,举着超大杯珍珠奶茶、脸圆得像个糯米团子的胖经纪人联系到一起。
当天他的全马成绩是3小时56分,比去年北马的3小时58分又快了2分钟,完赛之后他蹲在终点线旁边啃卤鸭腿,一边啃一边跟粉丝打招呼,有人喊他“方老师你太厉害了”,他抹了抹嘴上的油笑:“厉害啥啊,我37岁之前连100米都跑不完。”这句话我印象特别深,在这个人人都爱喊“运动要趁早、没天赋别瞎练”的年代,方家翊的跑步故事,简直是给所有普通人大写的鼓励:哪有什么天生不适合运动的人,不过是你还没敢迈出第一步而已。
曾经的“体重钉子户”:运动是我最想逃的课
要是放在5年前,谁跟方家翊说“你以后能跑完全马”,他铁定觉得对方是在咒他。
作为曾经的综艺圈知名“胖谐星”,方家翊的体重最高冲到过198斤,他自己在《吐槽大会》上调侃:“我站在台上不用说话,观众看见我就想笑,毕竟这么圆的吉祥物不多见。”但搞笑的背后是身体发出的一次次警报:30岁那年体检,他的报告上有17项指标飘红,重度脂肪肝、尿酸超正常值两倍、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严重到医生勒令他睡觉必须戴呼吸机,不然随时可能窒息。
我印象特别深的是他之前在采访里说过的一件事:2020年录一档户外综艺,夏天38度的高温,他只站在太阳底下走了10分钟,突然就喘不上气,眼前一黑直接栽了下去,工作人员把他抬到树荫下吸氧,缓了半小时才醒过来,那天他坐在医院的急诊室里,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第一次觉得“我不能再这么活了”。
那时候的他,是实打实的“运动绝缘体”:朋友约他打球,他说我坐边上给你们买水就行,跑两步肺都疼;公司组织团建徒步,他走到一半直接叫了个摩的先走,留下全公司的人在后面目瞪口呆;就连赶公交迟到了,他都宁可等下一班,绝对不跑两步追车,他的行李箱里一半空间装的是零食,可乐只喝全糖加冰,一顿能吃3个汉堡加两份薯条,用他自己的话说:“我这辈子唯一的运动,就是嚼东西和拿外卖。”
其实我特别能理解他的状态,身边很多朋友都和曾经的方家翊一样,早早就给自己贴上了“不适合运动”的标签:上学的时候体育考试永远不及格,跑800米要歇三次,慢慢就觉得“我天生就不是运动的料”,工作之后越来越忙,更没有碰运动的念头,偶尔想动一动,跑两步喘得要死,就更笃定自己“没天赋”,干脆彻底躺平,但我始终觉得,大部分人对运动的抵触,根本不是因为没天赋,而是因为我们太早给自己设了限:还没开始跑,就先认定自己跑不完;还没坚持一周,就先觉得自己肯定瘦不下来,最后只能在别人的运动动态底下留言“羡慕啊,我要是有你这毅力就好了”。
37岁才开始跑步:摔过的跤比跑过的公里数还印象深
方家翊开始跑步的契机特别俗:医生跟他说,你再这么胖下去,40岁之前就得中风,说不定还要搭支架,他怕了,当天回家就翻出了家里积灰的运动鞋,第二天早上6点就下了楼。
第一次跑步的经历他至今提起来还笑:跑了100米就喘得要跪,扶着小区的树咳了半天,小区遛弯的阿姨都认识他了,见了他就说“那个小胖子又出来挪步了”,他就这么走跑结合,第一天连走带挪弄了3公里,用了快一个小时,回家腿软得爬楼梯都要扶墙。
第一次尝试跑5公里是他开始跑步的第21天,那天他咬着牙跑了52分钟,冲过终点线的时候直接蹲在路边的垃圾桶旁边吐了,吐完抬头看见路边卖早餐的阿姨递给他一杯豆浆,说小伙子没事吧,慢慢跑不急,那天他坐在路边喝着冰豆浆,眼泪吧嗒就掉了下来:“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坚持做成一件这么难的事。”
很多人说“明星运动肯定容易啊,有钱有时间还能请私教”,但方家翊刚开始跑步的时候,根本没那么好的条件:穿的是几十块钱的旧帆布鞋,连专业跑鞋都舍不得买,也没请教练,就自己在网上搜跑步姿势的视频对着练,每天早上6点起来跑,跑一个小时回家洗个澡就赶通告,有时候去外地录节目,就在酒店周边的马路跑,下雨就在酒店走廊来回跑,根本没有什么“专门的时间”,全是挤出来的。
他也踩过不少新手的坑:刚开始瞎跑不做拉伸,跑了半个月就膝盖积液,疼得下不了楼,医生让他停三个月,他不肯,就每天在家练核心,平板支撑从10秒加到3分钟,等膝盖好了再重新跑,速度比之前还慢,跑1公里就要走200米,身边不少朋友劝他:“你遭这个罪干嘛啊,实在不行去切胃得了,见效快。”他说:“我就不信了,我连跑步都搞不定,我这辈子还能搞定啥?”
2022年11月,他第一次参加半程马拉松,成绩是2小时47分,完赛的时候他抱着终点的工作人员哭,说我37岁了,第一次知道原来我也能做到别人能做到的事,我看他那天发的朋友圈,配文是“原来跑过的每一步都算数,这话是真的”。
我始终觉得,我们这代人特别容易陷入“功利化焦虑”:做什么事都要先看“有没有用”“能不能快速见效”,跑步跑了三天没瘦就放弃,健身练了一周没长肌肉就停了,总觉得“我没天赋再练也没用”,但你看方家翊就知道,哪有什么一蹴而就的成功啊,他37岁才开始跑步,跑了一年才完成第一个半马,中间摔过跤、受过伤、被人笑过,不也慢慢跑下来了吗?运动从来不是年轻人的专利,也不是有天赋的人的专利,只要你敢开始,什么时候都不晚。
跑了3年才懂:运动的意义从来不是“变瘦”而已
现在的方家翊,体重稳定在140斤,体脂率降到了18%,之前的17项异常指标全正常了,睡觉也不用戴呼吸机了,录节目熬到凌晨两点,第二天早上6点照样起来跑5公里,精神头比20岁的小伙子还好,但你要是问他跑步最大的收获是什么,他肯定不会说“变瘦了”,他会说“我终于能掌控自己的人生了”。
去年北马破4之后,他发了一条vlog,里面有个细节我印象特别深:跑到35公里的时候他腿开始抽筋,正蹲在路边揉腿,有个70多岁的老爷子从他身边跑过,停下来给他递了一颗盐丸,说“小伙子跑姿不错啊,我跑了20年了,下次咱们赛道见”,他看着老爷子的背影,突然就鼻子酸了:“我之前觉得跑步就是为了减肥,那天我突然懂了,跑步是能陪你一辈子的事。”
他现在不仅自己跑,还带动身边的人一起跑:他的助理之前160斤,跟着他跑了一年,现在半马已经能跑进2小时20分了;他建了个粉丝跑步打卡群,里面有个产后抑郁的宝妈,之前连门都不想出,跟着群里的打卡计划每天跑3公里,跑了半年,不仅瘦了30斤,抑郁的症状也好了大半,今年还跟着他一起跑了长沙马拉松的迷你马;上个月他去贵州山区做公益,给当地的小朋友上体育课,有个腿有点跛的小朋友说“我跑不快,别人都笑话我”,他就陪着小朋友慢慢跑,两个人花了20分钟跑完1公里,小朋友举着他给的完赛奖牌哭,说“我从来没跑过这么远”,方家翊说“我37岁之前也没跑过,你比我厉害多了”。
我身边有很多人,现在对运动的理解还停留在“瘦多少斤”“练出多少块腹肌”“发朋友圈能获多少赞”上,为了快速瘦节食、吃减肥药,疯狂运动把自己弄伤,最后不仅没瘦,反而对运动产生了阴影,但我一直觉得,运动最本质的意义,从来不是外在的身材变化,而是它能给你一种“我能掌控自己人生”的底气:当你能坚持每天早上6点起床跑步,你就不会再害怕工作里的难搞的项目;当你能咬着牙跑完42公里的全马,你就不会再为生活里的一点小事崩溃;你在跑步里吃过的苦、流过的汗,最后都会变成你面对生活的勇气,这比瘦多少斤、有多少马甲线重要一万倍。
别信什么“运动天赋论”,普通人的坚持比什么都值钱
方家翊火了之后,也有不少质疑的声音:“明星就是有钱有闲,我们996哪有空跑步?”“他肯定是请了顶级私教,普通人哪有这个条件?”每次看到这种评论我都想笑,你去翻翻方家翊的短视频就知道,他哪有什么顶级配置:跑了3年一共买过4双跑鞋,加起来不到2000块,教练是跑团里认识的退休跑友,免费给他纠正跑姿,从来没去过什么高端健身房,跑步都是在路边、公园、酒店走廊,有时候录节目到凌晨,就在录影棚外面的过道跑几圈。
他自己在直播里说过:“我哪有什么时间啊,录节目到凌晨两三点是常事,我就把刷手机的时间挤出来跑步,你每天刷短视频都能刷两个小时,抽20分钟跑个步很难吗?别拿没时间当借口,你就是不想动而已。”
他的粉丝群里有个外卖小哥,每天送外卖到晚上10点,下班之后就在自己租房的周边跑一个小时,跑了一年半,现在半马已经能跑进1小时50分,上个月还拿了当地一个小型跑赛的业余组第10名,奖金刚好够买一双新跑鞋;还有个做程序员的男生,996忙得脚不沾地,每天中午吃完饭在公司楼下走20分钟,晚上下班之后在家练15分钟核心,半年下来脂肪肝没了,体重降了20斤,连之前经常犯的颈椎病都好多了。
你看,运动从来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事,不用拼爹不用拼资源,不用看学历不用看背景,你付出多少,就会得到多少,哪有什么天生的运动天才啊,方家翊跑100米都喘的时候,没人觉得他能跑全马;外卖小哥刚开始跑3公里都要歇两次的时候,也没人觉得他能拿名次,大部分时候,我们不是没有运动的天赋,是没有坚持下去的勇气,怕累,怕疼,怕被别人笑话,怕自己坚持不下来丢人,但你跑起来就会发现,根本没人在意你跑得多慢,大家都在专注自己的脚步,你只要比昨天的自己多跑一步,就已经赢了。
前几天我在跑团的活动上碰到方家翊,他刚跑完10公里,满头大汗地跟大家合影,有人问他接下来的目标是什么,他说:“我想跑到60岁,到时候带我儿子一起跑全马,还要带着群里的粉丝们一起跑,让更多人知道,普通人也能跑马拉松,也能通过运动改变自己的生活。”
那天风很大,他站在阳光下笑,眼睛亮得像星星,我突然想起5年前那个圆滚滚的综艺主持人,拿着奶茶站在舞台上搞笑的样子,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是方家翊,不用羡慕别人的完赛奖牌,不用羡慕别人的好身材,不用总说“我不行”“我没时间”“我没天赋”,只要你敢穿上跑鞋走出家门,哪怕第一次只跑了500米,哪怕配速慢到别人以为你在走,你也已经比昨天的自己更厉害了。
运动从来不是少数人的狂欢,是每个普通人都能抓住的光,只要你愿意迈出第一步,剩下的,交给时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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