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至今还记得2002年夏天的那个傍晚,我爸搬着小板凳坐在17寸的大头电视机前看湖人对阵篮网的总决赛,我凑过去第一眼就看到那个穿着紫色球衣的黑胖子,把篮网内线撞得人仰马翻,转身扣篮的时候连篮架都晃了三下,我当时拽着我爸的袖子问:“这是奥特曼跑到篮球场上打小怪兽了吗?”我爸笑得直拍大腿:“这是大鲨鱼奥尼尔,是NBA里最能打的怪兽。”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沙奎尔·奥尼尔的名字,后来的20年里,我看着他从篮下无人能挡的洪荒巨兽,变成了社交平台上天天搞怪的全民开心果,也越来越明白:这个总被人调侃“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黑胖子,其实活成了大多数人一辈子都羡慕的样子。
篮下的洪荒巨兽:他用天赋和蛮横,定义了一个时代的禁区规则
现在很多年轻球迷看奥尼尔的集锦,总喜欢说一句“他就是靠身体吃饭,一点技术都没有”,每次看到这种评论我都想笑:能靠身体在NBA统治10年,本身就是最顶级的天赋,更何况奥尼尔的技术,从来都被他的身材低估了。
1992年奥尼尔以状元身份进入联盟,第一年就场均拿到23.4分13.9篮板3.5盖帽,直接把当年的最佳新秀收入囊中,最经典的是1993年对阵篮网的比赛,他在禁区接球转身扣篮,整个人挂在篮筐上晃了两下,结果整块篮板直接“哐当”一声碎成了渣,连头顶的计时器都砸了下来,正好砸在奥尼尔的肩膀上,结果他甩了甩胳膊,像没事人一样走回了替补席,留下场上的球员和观众目瞪口呆,后来NBA不得不专门加固了所有球馆的篮架,就为了扛住这个2米16、300多斤的胖子的“暴力袭击”。
我后来在球迷论坛上看过老球迷分享当年的观赛感受:“那时候看湖人的球,只要奥尼尔往禁区一站,对方三个球员过来围堵都没用,他只要一抬手,你就知道球肯定进了。”巅峰期的OK组合拿了三连冠,1999-2000赛季总决赛打步行者,奥尼尔场均拿到38分16篮板,把步行者的内线按在地上摩擦,逼得老尼尔森发明了“砍鲨战术”——反正你罚球差,只要你一拿球我就犯规,送你上罚球线赌你投不进,后来联盟甚至专门修改了规则:最后两分钟对无球球员犯规,要给对方一罚一掷,就是为了阻止各队没完没了的砍鲨,能让联盟为了一个人改规则,你就知道他当年的统治力有多可怕。
我以前也觉得奥尼尔肯定是个不努力的天赋型选手,毕竟他总在采访里说自己“训练的时候经常偷懒”,直到后来看到他的训练师采访才知道:为了保持300多斤体重下的灵活性,他每天要做2小时的核心训练,篮下的脚步练习甚至比后卫还多,他只是喜欢把“努力”藏起来,给人一种“我随便打打就能赢”的爽感,毕竟对于超级天才来说,“毫不费力”比“全力以赴”更有逼格,这也是我最佩服他的一点:他从来不会卖努力人设,赢了就是我厉害,输了就是我没打好,坦坦荡荡,比现在很多输了就找借口的球星强太多了。
脱下球衣的活宝:把“不端着”活成了人生的通关密码
2011年奥尼尔正式退役,当时很多人都觉得这个吃了青春饭的球星,接下来要么混吃等死,要么端着名宿的架子到处圈钱,结果奥尼尔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我的人生,篮球只是上半场而已。
我去年刷到过他的一条短视频,他穿了件宽松的灰色卫衣,戴了个鸭舌帽和口罩,假装成普通路人去家附近的街球场打球,一开始故意投不进,还假装摔了两跤,跟他组队的小伙子都快急死了,结果打到最后一分钟,他突然摘下口罩,接球转身就是一个暴扣,整个球场的人都疯了,围着他尖叫拍照,他还搂着那个刚才嫌弃他的小伙子说:“兄弟,刚才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菜?”
这种事奥尼尔干过太多次了:去超市买东西,看到前面带着两个孩子的单亲妈妈钱包不够付账,他直接掏出卡帮人把几百美金的账单结了,转头就走,说“我也是有孩子的人,知道养孩子不容易”;看到新闻里说一个10岁的小粉丝得了脑癌去世,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见他一面,他主动联系了孩子的父母,给孩子付了全部的葬礼费用,还在葬礼上穿了孩子画给他的定制球衣;他退休之后去考了警察证,没事就穿着警服去巡逻,抓到酒驾的人先亮自己的总冠军戒指,把人吓蒙了再开罚单;他拍电影、出说唱专辑、当解说嘉宾,哪怕专辑被骂“难听的像噪音”,他也乐呵呵地调侃:“我本来就不是歌手,我就是玩,你不爱听就不听,反正我赚的钱已经到账了。”
去年我去上海参加NBA的球迷活动,本来官宣奥尼尔会来,结果他临时因为家里有事改签了机票,没能到现场,主办方放了他提前录的视频,视频里他对着镜头做鬼脸,手里还举着一盒火锅:“兄弟们对不起我这次来不了,等我下次来中国,我要吃10份麻辣火锅,还要跟广场上的阿姨学跳广场舞,说话算话!”当时全场几百个球迷都笑疯了,那种亲切感是很多NBA名宿都没有的,他从来不会把自己当“篮球巨星”,也从来不会端着架子,你说他搞笑也好,说他不稳重也罢,他从来不在乎别人的评价,自己活得开心最重要。
我见过太多退役之后就活得拧巴的球星:要么抱着当年的荣誉不放,天天出来吐槽现在的球员不行;要么接受不了自己的热度下降,到处蹭流量博眼球,但奥尼尔从来不会,他知道人生不是只有篮球这一条赛道,脱下球衣他就是个喜欢搞怪、喜欢帮助别人的普通人,“不端着”这三个字,说起来容易,真的到了他那个高度还能做到,比拿总冠军还难。
搞笑外壳下的通透: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傻大个”
总有很多人说奥尼尔就是个只会搞笑的傻大个,每次听到这种话我都想反驳:你见过哪个傻大个能拿到教育学博士学位,能投资谷歌赚得盆满钵满,能在退役之后身价翻10倍?奥尼尔的搞笑从来不是因为傻,而是他的处世智慧。
最让人感动的还是他和科比的故事,当年OK组合因为性格不合解散,两个人在媒体上骂了快10年,奥尼尔说科比自私,科比说奥尼尔懒惰,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俩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解,结果2016年科比退役战,奥尼尔专门去了现场,赛后两个人拥抱的时候,奥尼尔笑着拍科比的肩膀:“你要是当年多给我传点球,我们能拿8个冠军。”科比也笑:“你要是当年训练不偷懒,我们也能拿8个。”一笑泯恩仇,那些年的恩怨,早就变成了两个人共同的青春回忆,后来科比意外去世,奥尼尔在追悼会上哭成了泪人,他说:“我再也不会有那样的兄弟了,我们一起拿了三个冠军,那些日子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回忆。”他没有拿和科比的友情炒过一次热度,只是默默地照顾科比的家人,每年科比的生日,他都会在社交平台发两个人当年的合照,从来没有缺席过。
他对年轻球员的态度也一直很通透,锡安刚进联盟的时候,奥尼尔公开说“你必须减重,不然打不了3年就会受大伤”,当时很多锡安的粉丝骂他多管闲事,说他蹭流量,结果后来锡安真的因为体重太大连续受伤,奥尼尔又专门录了视频给锡安发康复建议,告诉他怎么在保持力量的同时控制体重,他说:“我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我知道体重太大对膝盖的伤害有多大,我骂他不是因为我讨厌他,是我不想看到这么好的天赋被浪费。”
很多人不知道,奥尼尔花了6年的时间,一边打球一边念书,拿到了教育学的博士学位,他的博士论文题目是《如何利用幽默提升领导力》,他还建了十几所慈善学校,专门给贫困家庭的孩子提供免费的教育,这么多年他捐了超过1亿美金做慈善,从来没有大张旗鼓地宣传过,都是后来被媒体爆出来的,他的投资眼光更是毒辣,早年刚进联盟的时候就听经纪人的建议投资了谷歌,后来又投资了很多科技公司和餐饮品牌,现在他的身价已经超过10亿美金,比他整个职业生涯赚的薪水加起来还多3倍。
你看,他哪里是什么傻大个,他只是把聪明藏在了搞笑的外壳下面,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认真,什么时候该糊涂,对家人对朋友他掏心掏肺,对无关紧要的质疑他一笑而过,这种通透,是很多人活一辈子都学不会的。
我们为什么爱奥尼尔?因为他活成了普通人最羡慕的样子
我之前在球迷群里问过大家:你最喜欢奥尼尔哪一点?有人说喜欢他打球的统治力,有人说喜欢他的搞笑,有个老球迷的回答我印象特别深:“我喜欢他不管在什么位置,都能活得热气腾腾的样子。”
是啊,我们普通人这辈子,总是被各种各样的标签困住:上学的时候被贴“好学生”“差学生”的标签,工作了被贴“某某公司员工”的标签,结婚了被贴“某某的老公”“某某的妈妈”的标签,我们好像一辈子都在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很少敢真正为自己活一次。
但奥尼尔从来没有被标签困住过,他是NBA历史上最有统治力的中锋,但他不会一辈子抱着这个身份过日子,他想当歌手就去出专辑,想当演员就去拍电影,想当警察就去考证件,哪怕做得不好也不怕被人笑,他说“我来这个世界上就是来体验的,什么都试试才不算白活”,他赚了很多钱,但从来不会把钱看得很重,遇到需要帮助的人他愿意伸手,自己赚的钱够花就行,不会为了多赚点钱就委屈自己,他拿过4个总冠军,入选了名人堂,但从来不会看不起普通人,遇到粉丝要合照他从来不会拒绝,还会主动搞怪逗大家开心。
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硬核人生”:不是说你要在某一个领域做到顶尖,也不是说你要赚多少钱有多高的地位,而是你不管站在什么高度,都能不被身份困住,都能保持对生活的热情,都能给身边的人带来快乐,活得真实又坦荡。
前几天刷到奥尼尔的最新视频,他穿着花衬衫在海边度假,跟着音乐扭来扭去,配文是“51岁了,我还能再嗨30年”,看着他笑得像个200多斤的孩子,我突然想起20年前我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他的样子,那个在篮下横冲直撞的大鲨鱼,从来没有变过,他永远都是那个活得最自在、最热烈的普通人沙奎尔·奥尼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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