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去年看北京冬奥会的时候,有没有过这样的瞬间:看着谷爱凌站在大跳台顶端,风把她的滑雪服吹得鼓鼓的,你盯着屏幕攥紧拳头,明明知道她水平够高,还是会忍不住心跳加速,等她稳稳落地完成1620转体的时候,你跟着从沙发上蹦起来,喊得比她还激动,我那时候就在想,跳台到底有什么魔力啊?明明站在上面的人不是你,你也能跟着感受到那种悬在半空中的紧张,还有落地之后满溢出来的爽感。
后来我在不同的场合见过好几次真实的跳台,有跳水馆的10米台,有室内雪场的公园跳台,甚至有户外攀岩场旁边的高空跳台,才慢慢明白:跳台从来不是专业运动员的专属道具,它本质上是个所有人都能试的“勇气测试器”——你站上去的那一刻,就已经赢过了站在台下的自己。
我见过最酷的“跳台初体验”,是社恐姑娘把3米台当人生跳板
去年夏天我去奥体中心的跳水馆上体验课,碰到了一个叫小棠的00后姑娘,那是她第三次来跳3米台,动作已经比很多老手都舒展,压出来的水花连教练都夸,休息的时候聊天我才知道,三个月前她还连1米台都不敢站,站在边上腿抖得跟筛子似的。
小棠之前是互联网公司的运营,去年春天部门裁员,她是第一个被裁的,那段时间她整整三个月没怎么出门,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每天就窝在沙发上刷手机,朋友喊她出门她都推,说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出去见人都丢人,后来是她小时候练过跳水的表姐硬把她拽去了跳水馆,说“你就当去玩水,摔了也疼不到哪去,总比在家闷出病强”。
第一次去的时候,小棠连浅水区都不敢下,坐在泳池边踢了半小时水,教练蹲在她旁边跟她聊天,说你别怕,我教了十几年跳水,见过70岁的老爷子第一次来就敢跳1米台,你这么年轻,就算摔了也能很快爬起来,那天她最后还是没敢上跳台,只在浅水区扑腾了俩小时,但是回家之后她跟表姐说:“泡在水里的时候,好像心里压的那块石头轻了点。”
第二次去她就敢站1米台了,站了15分钟不敢跳,后面排队的人也没催她,还有个退休的阿姨跟她喊:“姑娘别怕!我60岁才第一次跳3米台,你怕啥!”她闭着眼往下一扑,肚皮拍在水面上疼得她眼泪直接飙出来,爬上来的时候半边身子都红了,但是她抹了抹脸居然笑了,说“原来跳下去也没那么可怕,比我之前想的简单多了”。
从那之后她每周都去跳水馆,从1米台到3米台,用了不到两个月,现在她不仅敢跳3米台,还开了个小红书账号,专门给普通人科普“业余跳水体验注意事项”,粉丝已经有两万多了,好多人在她的评论区说,看了她的视频,自己也敢去试试跳水了,我上次碰到她的时候,她正跟教练商量,要不要年底试试5米台,她说:“我也不想当专业运动员,就是想看看自己到底能闯到哪一步,站在跳台上往下看的时候,我才觉得我是真的活着,不是那个缩在壳里的废人。”
那天我站在3米台边往下看,水面晃得我有点头晕,突然就懂了小棠说的那种感觉:跳台就像个放大镜,会把你所有的恐惧、犹豫、不自信都明明白白摆到你面前,但是只要你敢往前迈那一步,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会跟着落水的那一下,被砸得粉碎,我一直不觉得“挑战自我”是个什么假大空的口号,你站在跳台上的那几分钟,做出跳的决定的那一秒,就是最实在的挑战自我,比你刷一百篇励志文都有用。
跳台之上的竞技神话,本质上是和“怕”反复较劲的普通人
我们总觉得那些站在奥运赛场上的跳台选手,天生就不怕高、不怕摔,天生就适合站在跳台上,但后来看多了采访才知道,哪怕是站在世界之巅的运动员,第一次站在跳台上的反应,和我们这些普通人一模一样。
全红婵去年接受采访的时候说,她第一次站10米台的时候,站在边上腿软,往下看一眼就头晕,哭了整整一个星期,怎么都不敢跳,教练哄了她好多次,说你闭着眼跳就行,水软着呢,摔不疼,她才咬着牙闭着眼往下跳,跳了十几次之后才慢慢不怕了,现在的她是10米台的“大魔王”,拿了奥运冠军,跳出来的动作几乎零水花,可谁能想到,她第一次站在10米台上的时候,也和我们一样,满脑子都是“我会不会摔疼,我会不会出事”。
还有咱们国家的00后跳台滑雪运动员宋祺武,他之前是练短跑的,16岁才被教练选中改练跳台滑雪,第一次上120米的标准跳台的时候,他站在顶端动都不敢动,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似的,往下看那雪坡跟悬崖没什么区别,教练在后面喊了三分钟,他才咬着牙滑出去,跳完之后摔在雪地里,半边胳膊都麻了,但是起来第一句话是“我还能再跳一次”,北京冬奥会的时候他作为咱们国家跳台滑雪的新人参赛,比完赛接受采访他说,现在站在跳台上还是会怕,但是怕也要跳,“你选了这条路,总不能因为怕就往后退吧,退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之前看跳台滑雪的科普,说运动员从跳台顶端滑出去的那几秒,速度能达到每秒20多米,相当于你坐着汽车在市区开最快的速度,腾空的时候整个人完全悬空,没有任何着力点,所有的平衡都要靠自己控制,你看,哪怕是练了十几年的专业运动员,站在跳台上的时候也要和本能的恐惧对抗,他们和我们的区别从来不是“不怕”,而是“怕也照样往前冲”。
我以前总觉得“勇气”是个特别玄的东西,是有些人天生就有的特质,但是看过这些跳台上的故事才明白,哪有什么天生的勇气啊,所谓的勇气,就是你明明怕得要死,还是会咬着牙往前迈那一步,迈的次数多了,自然就有勇气了,跳台最公平的地方就在这:不管你是奥运冠军还是普通爱好者,站在台边的那一刻,你要战胜的从来不是别人,就是那个想后退的自己。
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里,都藏着无数个看不见的“跳台”
聊到这可能有人会说,我又不练跳水也不玩滑雪,跳台跟我有什么关系?但其实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里,都藏着无数个看不见的跳台。
我爸今年60岁,8年前他从国营厂下岗,那时候他52岁,做了一辈子机修工,除了修机器什么都不会,下岗之后他在家待了半年,天天唉声叹气,说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出去找工作都没人要,后来他之前的工友找他,说两个人合伙开个家电维修的小店,问他愿不愿意干,他犹豫了整整三个月,天天晚上睡不着觉,一会怕开店没人来,一会怕修坏了人家的东西要赔钱,就像站在一个看不见的跳台边上,往前一步是未知,往后一步是看得见的窝囊。
后来他还是咬着牙跟工友把店开起来了,第一天开张,整整一天没生意,他坐在店门口抽了一下午烟,差点就想把店门关了回去躺平,结果第二天有个阿姨拿了个坏的微波炉过来,他修了一个小时,收了20块钱,那20块钱他到现在还夹在他的工作笔记本里,说那是他“跳下去之后捞到的第一颗糖”,现在他的店开了8年,周边三个小区的人家里家电坏了都找他修,去年他还自己学着拍短视频,教大家怎么保养家电,粉丝都有一万多了,上次他跟我显摆,说有个外地的粉丝专门私信问他家电故障的问题,他觉得自己特有价值。
你看,这就是普通人的“跳台”啊,它不需要你做空中转体1620,也不需要你压水花压到零,它可能是你第一次上台演讲的讲台,可能是你第一次跟喜欢的人表白的楼梯口,可能是你裸辞之后要投出的第一份简历,可能是你人到中年要转行的那个决定,站在这些“跳台”边上的时候,我们都会怕,怕搞砸,怕丢人,怕付出了没有回报,但是只要你敢往前迈那一步,哪怕姿势不好看,哪怕摔得有点疼,你也会比站在原地的那个自己,多看到一点不一样的风景。
我特别反对之前网上有些人说的“不是专业的就别碰跳台,纯纯是找死”的说法,去年冬天我去崇礼的室内雪场玩,碰到个12岁的小姑娘,连换刃都还不利索,就敢去蹭最小的1米跳台,摔了好多次,雪服都湿了,还乐呵呵的,她妈在旁边急得要死,说“你瞎玩什么,摔断腿怎么办”,小姑娘抹了抹脸上的雪说“我就是想试试飞起来的感觉,又不想当奥运冠军,摔了也开心”。
对啊,跳台本来的意义,从来不是筛选冠军的,是给我们这些普通人,一个体验“突破自己”的机会的,你不需要跳得有多好,不需要得到多少人的掌声,只要你敢站上去,敢跳出去,哪怕摔了,也是属于你自己的胜利。
我前阵子刷到个视频,一个72岁的老爷爷,第一次去跳1米的跳水台,站在边上缓了快十分钟,才扶着栏杆慢慢跳下去,落水的时候水花溅得特别大,但是他爬上来的时候,笑得像个孩子,说“我72岁了还敢跳台,这辈子值了”,你看,跳台从来不分年龄,不分职业,不分专业还是业余,它对所有人的要求都一样:只要你敢往前迈一步,你就是赢了。
现在的我们好像总在追求“稳”,做什么事都要先想有没有风险,会不会失败,会不会得不偿失,我们不敢站到任何一个“跳台”上去,怕掉下来摔疼,但其实你仔细想想,人生哪有什么绝对的稳啊?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有可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砸中,与其缩在原地怕这怕那,不如鼓起勇气往跳台上站一站,哪怕跳出去之后会摔,也好过一辈子都在后悔“我当时要是试试就好了”。
跳台之上,没有谁生来就是王者,不管是1米的体验跳台,还是120米的冬奥跳台,抑或是你人生里那些看不见的小跳台,都不需要你完美落地,只要你敢站上去,敢往前迈那一步,你就已经是自己的冠军了,下次再碰到让你害怕的“跳台”,别着急往后退,试着站定了深吸一口气,往前跳一次试试,说不定你会发现,腾空的那几秒,比你想象中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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