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刷短视频的时候,刷到小托马斯在半职业联赛The CrawsOver的比赛集锦：34岁的他留着和巅峰期一模一样的地垄沟发型，连续两次crossover晃开比他高20公分的防守人，撤步三分压哨绝杀，比赛结束后他直接跳到技术台上，对着全场观众扯着嗓子喊“我还能打NBA！”，底下的球迷举着印着“地表最强175”的牌子尖叫，我盯着15秒的视频循环了三遍，突然就红了眼。
作为一个看了12年NBA的老球迷,我见过太多天赋异禀的球员：两米一六的姚明站在内线就能只手遮天，两米零三的詹姆斯冲起来像坦克一样没人拦得住，一米九三的乔丹滞空能力仿佛违背物理定律，但从来没有一个球员能像小托马斯一样，让我这个身高一米七四、上学时永远是篮球队边缘人的普通人，第一次觉得“原来我也有可能站到那个球场上”。
他曾把“不可能”三个字撕得粉碎
如果要给所有小个子篮球爱好者拍一部励志片,小托马斯的前半生绝对是最好的剧本。 他的身高永远停在了175cm，这个身高放在普通人里都不算突出，更别说在平均身高超过两米的NBA，小时候去篮球训练营报名，教练扫了他一眼直接摆手：“你太矮了，去玩别的运动吧，篮球不适合你。”小托马斯当场抢过教练手里的球，站在三分线外连中10个，然后仰着头问：“现在我能留在这里了吗？” 高中时期他场均能拿到31.2分，但是所有篮球名校的球探来看过他的比赛之后，都摇着头走了，理由永远是同一个：“身高不足，无法适应高强度的职业比赛。”最后只有华盛顿大学愿意给他 offer，大学毕业参加NBA选秀，他直到第二轮最后一位、总第60顺位才被国王队选中，说白了就是球队凑人数的边缘人，随时有可能被裁掉。 他自己后来在采访里说，刚进联盟的时候，他随身的背包里永远装着两套训练服，“一套是当天训练用的，另一套是备用的，如果教练说要加练，我不用回更衣室拿，随时就能上，我知道我比所有人都矮，所以我要比所有人都拼两倍，才能留在这个联盟里。” 他真正走到所有人面前，是2016-2017赛季在凯尔特人，那个赛季他场均拿到28.9分，排在联盟得分榜第三位，比他得分高的只有哈登和威斯布鲁克两个历史级别的得分手，他的末节场均得分高达9分，是当之无愧的“末节之王”，整个凯尔特人主场的观众都在喊他“第四节的国王”。 我至今记得2017年东部半决赛第二场的那个夜晚：比赛前一天，小托马斯的亲妹妹齐娜遭遇车祸去世，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缺席比赛，但是比赛开场前，他戴着印着妹妹名字的腕带，一瘸一拐地走进了球场——当时他的臀部已经有严重的伤势，每一次突破落地都疼得要咬碎后槽牙，那场比赛他打了45分钟，全场砍下53分，加时赛一个人连拿9分带走比赛，终场哨响的时候，他抬起头对着天花板指了三下，赛后采访时他哭着说：“这53分是送给我妹妹的，她在天上看着我打球。” 那天我是和高中同学阿凯一块在烧烤店看的直播，阿凯身高172，是我们高中校队的后卫，当时他穿了一件凯尔特人4号球衣，比赛结束的时候他把啤酒瓶往桌子上一砸，喊得比电视里的球迷还响：“看到没！个子矮怎么了！我们也能当老大！” 那个赛季的小托马斯，就是所有小个子篮球爱好者的信仰，我们上学打球的时候，场上穿4号球衣的人比穿23号、24号的还多，大家互相调侃是“地表最强170”“地表最强168”，那时候我们真的相信，只要够拼，身高从来不是限制，所有说你不行的人，都可以用一个又一个进球打他们的脸。
坠落的速度，比巅峰来的还要快
没有人想到,那样耀眼的巅峰，只维持了一个赛季。 季后赛打完，小托马斯公开说“凯尔特人要拿一卡车的钱来续约我”，在当时看来，这句话一点都不狂妄：他是球队的核心得分手，带队打进了东部决赛，为了球队拼到妹妹去世都没缺席比赛，拼到臀部伤势加重几乎要赛季报销，他完全配得上一份顶薪合同。 但是凯尔特人管理层的冷血远超所有人的想象，他们转头就把小托马斯交易到了骑士，换来了凯里欧文，后来球队经理安吉自己都承认，“交易小托马斯是我做过最冷血的决定之一”，但在商言商，他们觉得小托马斯的身高是天然的防守漏洞，受伤之后运动能力会下滑，不值得一份顶薪。 从那之后，小托马斯的人生就像按下了坠落键，臀部的伤势毁了他最依赖的爆发力，他再也没法像以前一样轻松地突破到内线得分，身高带来的防守劣势被无限放大，他开始了颠沛流离的生活：骑士、湖人、掘金、奇才、快船……几乎半个联盟的球队他都待过，但是都是10天短合同，坐冷板凳，打垃圾时间，有时候合同刚签没几天就被裁掉，甚至还去过发展联盟打球，拿着几千美元的周薪。 网上开始出现骂他的声音：“如果不是他太狂妄要顶薪，接受凯尔特人当时的4年7000万合同，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没有自知之明，真以为自己175能当球队老大”。 那些话我听着特别刺耳，甚至觉得可笑，你不能一边享受他巅峰时带来的热血，一边骂他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啊，他从小到大被人说了多少次“你不行”？如果他懂得“见好就收”，懂得“低头妥协”，他早在12岁被训练营教练劝退的时候就放弃篮球了，根本不可能站到NBA的球场上，他的“狂妄”从来不是缺点，是他活下去的铠甲，是他能在长人丛林里杀出血路的底气啊。 阿凯高三那年打省联赛，落地的时候踩在防守人的脚上，十字韧带断裂，半月板切了三分之二，医生说他以后再也不能打高强度的比赛了，他本来已经拿到了体育学院的单招名额，那场比赛就是最后一场考核，出结果那天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出来的时候把所有的篮球鞋都送人了，唯独留了那件凯尔特人4号球衣。 去年同学聚会的时候，阿凯穿了一件黄蜂的4号球衣——那是2022年小托马斯和黄蜂签10天短合同的时候穿的号码，那天我们喝了点酒，阿凯拿出手机给我看小托马斯在黄蜂拿到第一分之后哭着接受采访的视频，他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也怨过，怨我自己为什么不长高点，怨那天为什么要跳那一下，但是你看小托马斯，他站在NBA的顶尖过，然后从上面摔下来，摔得比我还疼，他都没说放弃，我有啥资格怨啊？” 我那时候才懂，我们在意的从来不是小托马斯能不能回到巅峰，我们在意的是，那个不信命的人，还在扛着。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普通人的英雄史诗
我之前在互联网公司做运营的时候,有个同部门的同事叫老周，熬了三年才熬到项目负责人的位置，带着团队熬了半年把项目做起来，DAU突破了100万，他本来以为能顺理成章升总监，结果公司空降了一个高管的亲戚过来当他的领导，第一件事就是把他踢到了边缘部门，老周离职那天，朋友圈发了一张小托马斯被凯尔特人交易的新闻截图，配文是“原来玩命干，真的不如天生好命”。 你看，我们每个人的生活里，都有一个“小托马斯时刻”：你拼尽全力做到了最好，但是因为身高、因为学历、因为家世、因为各种各样你无法控制的原因，你想要的东西还是被别人拿走了，你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走，觉得全世界都在和你作对。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至今还在为小托马斯意难平，因为他就是没有天赋加成的普通人的缩影，那些两米多的球员，他们打NBA是“理所应当”，是老天爷赏饭吃，但是小托马斯不是，他每走一步都要拼尽全力，他要比别人跑得快一点，跳得高一点，训练多两个小时，才能追上那些天生就站在更高起点的人。 他确实没有拿到想要的顶薪，没有拿到总冠军，现在也打不上NBA了，但是你能说他是失败者吗？他以175cm的身高，在全世界最高水平的篮球联赛里当过核心，拿过末节之王，季后赛砍下过53分，让几万名两米多的大个子都成为他的背景板，他已经做到了175cm的身高能做到的极限，甚至比很多两米的球员成就都高。 去年阿凯在社区开了个少儿篮球培训班，第一节课他不给小孩教运球也不教投篮，就给小孩放小托马斯的比赛集锦，他说：“我收的好多小孩个子都不高，家长送过来的时候都问我‘我家孩子这么矮，能打好篮球吗’，我就给他们看小托马斯的视频，告诉他们，别人说你不行的时候，你别听，你要自己站到球场上，把球投进，那才是答案。” 前阵子小托马斯和艾弗森一块打了表演赛，艾弗森赛后搂着他的肩膀说：“你是我见过最棒的小个子球员，你已经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现在的小托马斯，虽然没有NBA合同，但是他依然每天坚持训练，打半职业联赛，去各个训练营教小孩打球，他的社交平台上，经常会回复那些个子不高的篮球爱好者的私信，鼓励他们“别放弃，你比你想象的更强大”。 我现在打球的时候，偶尔还是会穿那件洗得发白的凯尔特人4号球衣，有时候打累了坐在场边休息，想起17年那个夏天，我们一群个子不高的少年在球场上挥汗如雨，喊着“地表最强175”的样子，还是会觉得热血沸腾。 我们从来不需要小托马斯回到NBA，他能站在那里，就已经给所有不信命的普通人，留了一束光，毕竟这个世界上，站在金字塔尖的天选之子永远是少数，更多的是像你我像小托马斯这样的普通人，没有过人的天赋，没有开挂的人生，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闯，哪怕最后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也没关系。 就像小托马斯自己说的：“我身高只有175，但是我打过NBA，拿过50+，我做到了所有人说我做不到的事，我的人生没有遗憾。” 是啊，只要你不认命，你就永远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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