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线下见到丁祖昱,是2023年上海马拉松的终点采访区,当时他刚冲过线,脸上的汗混着防晒霜往下流,运动服后背湿了一大片,PB(个人最好成绩)锁定在3小时24分,比前一年快了整整7分钟,旁边的工作人员递上毛巾,他擦了两下就转头跟身边的易居跑团成员念叨:“今年淮海路段的补给站比去年多了2个,卖冰饮的自动售货机都摆到赛道1公里范围内了,你看刚才好多跑友没到补给点就买了水,这说明周边的体育配套真的跟上了。”
作为常年跑体育口的媒体人,我见过太多来马拉松“蹭热度”的名人,要么跑完就匆匆赶场参加商业活动,要么连完赛证书都要靠“蹭跑”拿,但丁祖昱不一样,他是真的把跑步刻进了生活里,也真的在跑步的过程里,看见了中国体育产业最接地气的可能性。
从地产高管到“马拉松常客”:跑步是最小成本的“体育启蒙”
很多人对丁祖昱的认知还停留在“易居中国CEO”“地产行业分析师”,但在跑圈里,他的“丁祖昱跑量打卡榜”知名度一点不比他的地产报告低,2014年的时候,丁祖昱还是个体重180斤、常年熬夜应酬的地产高管,体检报告出来,脂肪肝、高血压、高血脂全齐了,医生直接跟他说“再这么熬下去,40岁就要放支架”,被逼得没办法的他才开始尝试跑步,第一次跑3公里花了28分钟,跑完之后腿酸了整整三天,上下楼梯都要扶着墙走。
我之前有个朋友在易居做品牌策划,她跟我讲过2016年公司团建的事:当时丁祖昱已经跑了一年步,直接把团建项目从“去三亚度假”改成了“千岛湖10公里健康跑”,还自己建了个跑团打卡群,要求所有人每周至少跑3次3公里,没完成的要在群里发200块红包。“一开始大家都怨声载道,说老板没事找事,结果半年之后,全公司80%的人体检指标都好转了,还有十几个同事跟着丁总跑了人生第一场半马,现在那个跑团还在运营,已经有300多个人了。”
其实丁祖昱的这段经历,就是中国千万普通人“体育启蒙”的缩影,我家楼下的快递员小周,去年之前还总觉得“运动是有钱人的闲情逸致”,觉得跑马拉松的人都是“吃饱了撑的”,去年体检查出来尿酸高,医生让他多运动,他花299块买了双入门跑鞋,每天下班之后在附近的公园跑3公里,现在不仅尿酸降下来了,还报了今年杭州半马的名额,他跟我说:“以前以为运动要花很多钱,现在才知道,只要一双鞋、一条路,就能跑,比抽烟喝酒省钱多了。”
我一直觉得,中国体育产业之前发展慢,根本不是老百姓不爱运动,而是大家对“体育”的认知太窄了:总觉得体育就是看奥运会、看中超,就是买几千块的高端运动装备,就是去几十万会费的高尔夫球场,但丁祖昱用自己的经历给所有人提了个醒:体育最本真的样子,就是普通人想让自己更健康的那点小需求,就是最便宜、最容易落地的跑步、走路、跳广场舞,只要把这部分人的需求激活了,体育产业的基本盘才真正稳了。
跑了127场马拉松的人,看见的不只是赛道,还有下沉市场的体育红利
截至2024年6月,丁祖昱已经跑了127场全程马拉松,足迹覆盖全国34个省市自治区,还有20多个国家的知名赛事,他在去年的中国体育产业峰会上说过一句话:“我跑过国内这么多马拉松,最让我惊喜的不是北上广的大满贯赛事,而是县城里的小比赛,那才是中国体育产业的未来。”
这句话我特别有共鸣,去年我去湖北宜昌下辖的宜都县跑半程马拉松,整个县城只有30多万人口,那场半马的名额有8000个,上线15分钟就抢光了,我在当地住的民宿老板老周,之前跟我吐槽说民宿生意不好做,只有三峡旅游旺季的时候能住满,淡季入住率不到20%,结果这两年宜都每年办3场马拉松、2场山地自行车赛,还有省运会的青少年足球预选赛,他的民宿现在淡季的入住率能到60%,大部分都是来训练、比赛的跑友和球员,他还特意把民宿一楼改成了运动补给站,卖能量胶、运动饮料,还出租自行车、提供免费的拉伸服务,每个月仅这部分的收入就有2万多,比之前民宿的利润还高。
丁祖昱之前算过一笔账:2015年全国全年的马拉松赛事只有134场,参赛人次不到150万;2023年全国备案的路跑赛事已经超过1800场,参赛人次突破800万,其中60%的赛事都在三四线城市甚至县城举办。“很多人说体育产业赚快钱难,那是你没去县城的运动场看看,晚上8点的篮球场根本订不到,少儿体适能班的招生比学科辅导班还火,一双200块的国产跑鞋,在县城的运动店一个月能卖300多双,这些都是没人在意的小生意,但加起来就是万亿级的市场。”
我做体育媒体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创业者一上来就要做“中国的NBA”“中国的耐克”,动辄融资几个亿搞高端赛事、搞国际联名,最后钱烧光了也没溅起多少水花,反而那些沉下心去下沉市场的人,活得都不错:我认识一个山东的老板,专门给县城的中小学校做操场改造,去年一年做了20多个项目,净利润有1000多万;还有个95后的姑娘,在河南周口开少儿体能馆,一节课收30块,现在有300多个学员,一年能赚五六十万,丁祖昱说得没错,体育产业的红利从来不在聚光灯下,而在普通人的日常需求里,你只有真的下场走一走、跑一跑,才能看得见。
跨界入局的“外行人”,反而给体育行业提了个醒:别搞虚的,做摸得着的服务
很多人说丁祖昱是体育行业的“外行人”,但我觉得,恰恰是他这个“外行人”,戳中了很多体育从业者的痛点:太爱搞高大上的概念,却忽略了用户最基础的需求。
丁祖昱现在在上海做社区体育服务的试点,逻辑完全是照搬他做地产服务的思路:用户需要什么就做什么,比如很多老小区没有健身场地,他就联合街道把闲置的架空层改成健身点,配基础的器材、免费的饮用水;很多人跑步受伤不知道怎么康复,他就给每个社区配一个兼职的运动康复师,做一次拉伸30块,做一次康复训练50块,比去医院便宜一半还多;还有小孩的体态问题、老人的健身需求,他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家住在上海宝山的一个老小区,去年就引入了这个试点服务,我妈之前跳广场舞跳得膝盖疼,去医院拍了片子说半月板磨损,让她少动,她又闲不住,后来去小区的体育服务点做康复,每周去两次,一个月花不到300块,现在膝盖已经不疼了,还加入了小区的健走团,每周跟大家走三次5公里,我邻居家的小孩有点驼背,之前报了个线下的体态矫正班,一节课要200多,现在小区的服务点就有少儿体态课,一个月199块,练了三个月,驼背的问题已经改善了很多。
丁祖昱之前在内部会议上说过:“我做体育服务,没想着要赚快钱,就是用做物业的思路做,把每个用户的小需求服务好,自然就能赚到钱,很多体育从业者总觉得要搞大IP、搞赛事才叫做体育,其实小区里的大爷大妈跳广场舞需要场地,小朋友放学需要地方打球,年轻人下班需要地方跑步拉伸,这些才是最刚性的需求,你把这些做好了,比办10场没用的商业赛事有价值多了。”
我特别认同这个观点,前几年共享健身仓、网红健身房火的时候,我见过太多品牌一上来就搞装修、搞营销,一节私教课卖三四百,最后跑路的跑路、倒闭的倒闭,用户的钱都打了水漂,反而这些踏踏实实做社区基础服务的,用户黏性特别高,收费不高但是复购率特别好,很多时候“外行人”不是来抢饭碗的,是来给行业换思路的,丁祖昱的跨界尝试,本质上就是把体育从“高端消费品”拉回了“大众公共服务”的定位,这才是行业该走的路。
跑过终点的人都知道:体育产业的未来,是“慢”出来的
丁祖昱说过,跑全马最忌讳的就是前半程冲太快,后半程直接崩掉,体育产业也是一样,不能求快,要慢慢熬,我深以为然。
我认识一个做跑鞋的创业者老陈,前几年他看到网红直播带货火,就找了工厂做了一批低价跑鞋,99块钱一双,找了十几个网红带货,最高峰的时候一天卖1万双,结果没到三个月,售后就爆了:鞋子磨脚、开胶、底子硬,很多人穿了一次就崴脚,最后不仅店铺被封了,还亏了几百万,后来他沉下心来,专门做适合大体重跑者的缓震跑鞋,研发做了两年,一双鞋卖399块,一开始每个月只卖几百双,现在口碑起来了,每个月能卖1万多双,现在还有不少跑团主动找他合作。
丁祖昱判断,未来10年中国体育产业的核心逻辑,就是从“1%的人看比赛”变成“99%的人参与运动”,这个过程可能很慢,可能需要5年、10年甚至更久,但是一旦起来,就是十万亿级的市场。“你看现在的00后、10后,从小就接触各种运动,篮球、足球、攀岩、冲浪,他们长大之后,对运动的需求肯定比我们这代人强得多,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基础打好,把服务做好,等风来的时候,你才能接得住。”
我做体育媒体8年,见过太多风口上的神话,也见过太多摔下来的人,直到现在还有很多人问我,体育产业的风口到底什么时候来?我每次都会跟他们说丁祖昱的那句话:跑马拉松的人从来不会问“终点什么时候到”,你只要一步一步跑,总能到终点,体育本身就是反即时满足的,你跑一次步不会立刻瘦,练一年球不一定能拿奖,但是长期坚持下来,一定会有回报,产业也是一样,那些天天想着追风口、赚快钱的人,永远等不到体育产业的爆发,只有那些踏踏实实沉下心来,给普通人做好服务的人,才能享受到行业的红利。
回到2023年上马的那个下午,丁祖昱跟我聊了10分钟就被跑团的人拉去合影了,走的时候他跟我说:“你看旁边那个穿黑衣服的小伙子,第一次跑全马,跑了5小时10分钟,走都走到终点了,只要不放弃,就不算输。”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中国体育产业需要的从来不是多少天才的运动员,也不是多少高大上的赛事,而是更多像丁祖昱这样,真的下场跑、真的接地气、真的愿意慢慢熬的人,毕竟,跑过42公里的人都懂:慢,才是最快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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