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我特意开车跑了120公里从南京去常州的江苏女排训练基地探班，刚到训练馆门口就碰到刚结束晨练的队员们叽叽喳喳往食堂走，走在最前面的龚翔宇怀里还抱了个装着七八杯无糖奶茶的袋子，抬头看到我还挥了挥手：“哎你怎么来了？刚好买了奶茶，给你留了杯少糖的！”要是放在三四年前，我绝对想不到有一天能在江苏队看到“小宇”当大姐大的样子，而这恰恰就是现在江苏女排最真实的模样：老将稳得住，新人冲得起，刚刚结束的2024年全国女排锦标赛拿了铜牌的她们，没有歇着，已经一头扎进了2024-2025赛季排超联赛的备战里。
全锦赛铜牌背后：敢拼的年轻队员，比奖牌更金贵
这次全锦赛其实赛前很少有人对江苏女排抱太高期待：核心自由人倪非凡跟着国家队打世界女排联赛没归队，刁琳宇腰伤复发只打了两场小组赛，整支队伍除了龚翔宇之外，剩下的首发平均年龄还不到20岁，最小的二传邹佳琪是2006年的，今年刚升上一队。 我在全锦赛现场看了全程，印象最深的是半决赛对阵天津女排的那场：第三局江苏队21:16领先的时候，副攻万梓玥拦网时手腕戳到了地上，当时就疼得蹲在地上起不来，队医上去缠了两圈肌贴，她摇了摇头就站起来接着打，最后全场拦网拿了8分，虽然最后1:3输给了天津，但下场的时候全场观众都站起来给她鼓掌，后来我在基地食堂碰到她，她还举着贴满肌贴的手腕跟我吐槽：“现在吃饭都拿不住筷子，施导（江苏女排主教练施海荣）还不让我吃全糖的糖醋排骨，说控体重要紧，太惨了。” 还有铜牌赛对阵上海女排的那场，第三局江苏队18:24落后，眼看着就要被上海队把大比分扳成2:1，05年的接应唐欣站出来了，连续三个后排进攻钉地板，连追6分逆转拿下那局，最后3:1赢下铜牌，我旁边坐了个穿洗得发白的2017年联赛冠军款球衣的老大哥，喊得嗓子都哑了，赢球的时候他抹了抹眼睛跟我说：“我刚才以为要输了，结果这批小孩真敢拼啊，跟我当年看惠若琪、张常宁打全运会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一直觉得，很多球迷太执着于“拿冠军”这三个字，反而忽略了比奖牌更重要的东西：这次全锦赛江苏队的05后首发五人组，扣球成功率超过45%，拦网得分排在所有队伍第一，就连之前一直被诟病的一传到位率也到了72%，这些数据比一块铜牌有价值得多，施海荣赛后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这次全锦赛我们的目标本来就是锻炼新人，铜牌是意外之喜，最让我高兴的是她们面对强队的时候不怯场，输球了也不慌，这是比赢球更可贵的品质。”我完全认同这个观点，对于现在的江苏女排来说，让新人在大赛里练出大心脏,比拿十个全锦赛冠军都有用。
新老交替的阵痛：我们等得起，也必须等
江苏女排的新老交替，其实从2021年全运会之后就开始了：惠若琪退役，张常宁结婚养伤，曾经的“黄金一代”只剩下龚翔宇和刁琳宇两个老将撑着，很多球迷那段时间在网上骂，说江苏队“放着好成绩不要，非要练新人，脑子进水了”，我之前也纠结过，直到去年排超联赛我去现场看江苏队打山东，二传邹佳琪连续传丢了三个关键球，最后江苏队2:3输了，下场的时候邹佳琪蹲在球员通道哭，刁琳宇走过去蹲下来给她擦眼泪，拿着战术板一个球一个球给她复盘，没有一句指责。 那天我在球员通道外面碰到了江苏队的老领队，他跟我说：“你知道小宇（龚翔宇）刚进一队的时候，连续三场比赛接飞了8个一传，蔡导（蔡斌）也没骂她，还是让她首发，练了一年才练出来，现在这批小孩也是一样，你不给她们犯错的机会，她们永远长不大。” 这次探班我还看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训练结束后龚翔宇带着几个小队员加练一传，练完之后每个人都要罚她买冰淇淋，龚翔宇一边吐槽“你们这群小孩敲诈我”一边扫码付款，07年的小将陈露曦还把自己的冰淇淋分了一半给龚翔宇，说“队长你也吃，我这个是草莓味的，不胖”，你很难在其他队伍看到这么松弛的氛围，老队员不端架子，新队员不怕犯错，这就是江苏女排这么多年青训做得好的根本原因。 我认识的一个南京的球迷陈哥，今年42岁，从2005年江苏女排拿联赛季军的时候就开始追，现在儿子10岁，在南京琅琊路小学打排球，是校队的主攻，每到周末陈哥就开车带儿子去常州看训练，小孩每次都拿个小本子记万梓玥的拦网动作，说以后要当“世界第一副攻”，陈哥跟我说：“我年轻的时候看惠若琪、张常宁，那时候也急，输球了就骂，现在我带儿子看球，反而想开了，新老交替哪有不疼的？我们等个三五年，等这批小孩长起来，江苏队又是一支王者之师，我们等得起。” 我特别认同陈哥的话，现在国内很多俱乐部为了短期成绩，花大价钱买顶级外援，国内年轻队员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看起来每年都能拿好成绩，其实是在透支未来，江苏女排宁可承受暂时的成绩波动，也要给新人上场机会，这条路看起来慢，其实是最稳的,也是对中国排球最负责的选择。
排超新赛季前瞻：要成绩更要未来，这批小孩能给我们惊喜
这次探班我也问了施海荣指导新赛季的安排，他给我透了几个最新的消息：首先是倪非凡打完国家队的比赛之后就会归队，张常宁现在康复状况很好，如果状态达标的话，排超联赛后期大概率会归队出战；其次是新赛季江苏队可能会签下一名塞尔维亚的替补接应，主要是给龚翔宇当替补，减轻她的负担，这也是江苏女排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引进外援；最后是新赛季的目标是“保四争二，重点锻炼新人”，施导说：“我们不会为了成绩牺牲新人的上场时间，哪怕最后成绩没达到预期，只要这批小孩练出来了，就是胜利。” 其实看了这次全锦赛的表现，我对新赛季的江苏女排特别有信心：吴梦洁的扣球高度已经达到了3米27，和巅峰时期的张常宁不相上下，这次全锦赛她的扣球成功率排在所有边攻手的第二位；万梓玥的拦网高度3米15，是现在国内年轻副攻里的顶尖水平；唐欣的后排进攻力量足，关键时刻敢下球，完全可以接龚翔宇的班，更重要的是，这批小孩的心态特别好，输给天津队之后，吴梦洁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张自己拦李盈莹的照片，配文是“下次一定拦住你”，没有沮丧，只有不服输的劲，这就是江苏女排的魂。 我之前在网上看到有人说“江苏女排青训再好，拿不到冠军也没用”，我特别不认同这个观点，你看现在中国女排的国家队阵容里，龚翔宇、刁琳宇、倪非凡、吴梦洁都是江苏队出来的，过去20年，江苏女排给国家队输送了几十名国手，从孙玥到惠若琪，从张常宁到现在的吴梦洁，一代一代的队员扛着中国女排往前走，这比任何一个俱乐部冠军都有分量。 之前我跟陈哥聊天的时候他说：“我带儿子看江苏队的比赛，不是为了让他看怎么拿冠军，是为了让他看怎么输了不认输，怎么拼到最后一秒，这才是体育最该教给小孩的东西。”我觉得这句话特别对，江苏女排这么多年之所以有这么多死忠球迷，从来不是因为她们永远拿冠军，而是因为她们永远敢拼，哪怕落后再多也不放弃,哪怕明知道打不赢也要咬下对手一块肉。
离开基地的时候，我特意回头看了一眼训练馆墙上的标语，“祖国至上、团结协作、顽强拼搏、永不言败”，下面贴着一排小队员写的便签，有的写“下次拦死李盈莹”，有的写“排超要扣100个好球”，还有的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金牌，风一吹，便签纸晃来晃去，像极了这支队伍的未来：鲜活，明亮，充满无限可能。 作为追了江苏女排快20年的老球迷，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期待过新赛季的到来，不是期待她们拿冠军，是期待看着这些小孩，一步一步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大人，接过前辈手里的接力棒，把江苏女排的魂，一直传下去，我也想对所有喜欢江苏女排的球迷说：多给她们一点时间，多给她们一点耐心，这批小孩,绝对不会让我们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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