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9月我和认识10年的皇马球迷发小阿凯凑了半年的假,飞去马德里看皇马对阵马洛卡的联赛,出发前我还调侃他,说他攒了三年的工资终于舍得花了,他翻了个白眼说“我这是去见我的精神支柱”,我们在伯纳乌旁边的老街区住了三天,除了看比赛,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蹲在楼下开了40年的咖啡馆吃churros(西班牙油条配热巧克力),没想到居然蹲到了巴尔韦德——那个在场上跑起来像小坦克一样的乌拉圭中场,正蹲在地上给他3岁的小女儿系鞋带,口袋里还塞着半盒没吃完的草莓泡芙,那天我最大的感受就是,我们总觉得皇马球员是站在神坛上的人,穿着纯白战袍在几万球迷的欢呼里捧起奖杯,可真的走到他们的生活里才发现,原来传奇的另一面,全是和你我一样的烟火气。
穿起纯白战袍:他们是刻在伯纳乌草坪上的“赢球偏执狂”
皇马这家俱乐部的基因里,从来就没有“认输”两个字,而能穿上皇马球衣的球员,骨子里也都带着一股“死磕到底”的狠劲,就拿莫德里奇来说,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金球奖得主,是皇马的中场大师,可很少有人记得2012年他刚从热刺转会到皇马的时候,被西班牙媒体骂成“皇马队史最大水货”,首秀对阵巴萨的国家德比,他踢得一塌糊涂,《马卡报》直接给他打了0分,配文说“皇马花3000万欧元买了个不会跑的木头”。
那时候莫德里奇连西班牙语都不会说,训练结束之后队友都走了,他一个人留在场上加练传球,练到脚腕肿得穿不上球鞋,就缠上绷带继续练,他的妻子博斯尼奇后来在采访里说,那半年莫德里奇回家几乎不说话,吃完饭就扎进家里的健身房,有时候练到凌晨一两点,第二天早上7点又准时出现在训练基地,就这么熬了两年,他终于成了皇马中场的核心,2016到2018年皇马欧冠三连冠,他是最大的功臣之一,2018年他打破梅罗10年的垄断拿到金球奖,上台领奖的时候他说“我从克罗地亚的战乱里跑出来,从小在放羊的山坡上踢塑料瓶,我从来没有想过能站在这里,我唯一知道的就是,只要你不认输,就没有人能把你打倒”。
去年欧冠半决赛皇马对阵曼城,次回合在曼城的主场,皇马0比1落后到第89分钟,所有人都觉得皇马要被淘汰了,37岁的莫德里奇跑了12.1公里,是全场跑的最多的球员,加时赛他在两个人的包夹里送出了一脚精准的直塞,助攻罗德里戈扳平比分,最后皇马完成逆转晋级决赛,拿到了队史第14座欧冠奖杯,赛后采访的时候记者问他,37岁了为什么还能跑这么多,他笑着说“我穿着皇马的球衣,只要还在场上一分钟,就要拼到最后一秒”。
不止莫德里奇,本泽马穿了10年的皇马9号,背了10年的“锅”,球迷调侃他“赢球是C罗carry,输球是本泽马背锅”,他从来没有反驳过,就默默的在场上踢球,给C罗做僚机,跑位,抢点,防守,C罗走了之后他立刻扛起了皇马的进攻线,34岁的时候拿到了金球奖,成了皇马队史最好的中锋之一,还有维尼修斯,刚来皇马的时候才18岁,带着一身桑巴球员的随性,踢球只会带不会传,被球迷骂“脑子以下全是顶级”,他就闷头练传球,练射门,现在成了皇马左边路谁都防不住的“魔王”,上赛季一个人贡献了23个进球21个助攻,成了西甲最好的边锋。
我特别认同皇马前主席伯纳乌先生说的那句话:“没有谁天生就是皇马的球员,你只有拼到跑不动的那一刻,才配得上身上的这件白色球衣。”很多人说皇马买的都是现成的巨星,可实际上,没有哪一个球员刚来皇马就是巅峰,他们都是在这家俱乐部的“赢球文化”里磨掉了自己的娇气和傲气,把“永远要赢”刻进了骨子里,才成了我们看到的传奇。
脱下球衣:他们也是被生活锤得手忙脚乱的普通人
我之前对巴尔韦德的印象,永远是在场上不知疲倦的跑,能对抗能抢断,远射势大力沉,活脱脱一个“绿茵铁汉”,直到在马德里的那家咖啡馆碰到他,我才知道他私下里有多软,那天我和阿凯正啃着churros讨论晚上的比赛,旁边坐下来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戴了个黑色的鸭舌帽,身边跟着个穿粉色小裙子的小女孩,一坐下来就扒着柜台喊“爸爸我要吃泡芙”,男人捏了捏她的脸,软声说“你昨天刚蛀了牙,只能吃半个好不好?”他抬头说话的时候,我和阿凯都愣住了——这不是费德里科·巴尔韦德吗?
我们俩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巧克力酱打翻,犹豫了十分钟才敢过去问能不能签名,他特别爽快的答应了,还给我们在球衣上签了“祝你们在马德里玩得开心”,聊了两句才知道,那天他轮休,早上刚送6岁的儿子去幼儿园,带小女儿出来吃早餐,等下还要去超市买妻子爱吃的三文鱼,晚上要给妻子做生日餐,他说他来马德里5年了,最喜欢的就是伯纳乌旁边的这家咖啡馆,没训练的时候经常带孩子过来,很少有人认出来他,他觉得特别自在,我问他会不会觉得当球星没有私人空间,他笑着说“哪有什么球星,我就是个踢球的,下班了就是老公和爸爸,给孩子冲奶粉,给老婆做饭,这不都是应该做的吗?”临走的时候他还给小女儿买了个草莓味的冰淇淋,小女儿蹭了一脸的奶油,他蹲下来用袖口给她擦脸,温柔得完全不像那个在场上和对方后卫撞得人仰马翻的中场铁汉,那天我拍了一张他牵着小女儿的手过马路的照片,现在还存在我的手机里,每次看到都觉得,原来传奇离我们这么近。
其实不止巴尔韦德,皇马的球员私下里全是“普通人”,莫德里奇每次赢了球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进厨房给老婆孩子炖牛肉,他说小时候家里穷,赶上战争的时候连面包都吃不上,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一口牛肉,现在只要有空,他就给三个孩子做炖牛肉,还会给邻居也送一份,本泽马的社交媒体上,一半是比赛的照片,一半是三个孩子的日常,去年欧冠决赛前一天,他的小儿子发烧到39度,他在医院守了一整夜,第二天上场踢了全场,进了一个球,赛后连发布会都没开,直接套了件外套就冲回了医院,维尼修斯私下里是个十足的“开心果”,没事就在更衣室拍跳舞的短视频,还经常和罗德里戈一起搞恶作剧捉弄老队员,他每年都会捐10万欧元给巴西老家的贫困孩子买球鞋,去年还在里约建了一所免费的足球学校,专门收穷人家的孩子,他说“我小时候连一双正经的球鞋都买不起,我希望这些孩子不用像我一样苦”。
之前看到过一句特别戳人的话:“我们总喜欢把球星神化,觉得他们不会累不会痛,不会被生活的琐事烦扰,可实际上,他们和我们一样,会为孩子的作业头疼,会忘记结婚纪念日被老婆骂,会在生病的时候不想起床,会想吃路边的小吃。”这些不完美的、充满烟火气的部分,才让他们的故事更真实,更动人。
他们的AB面,才是竞技体育最戳人的力量
我前面提到的发小阿凯,是个追了皇马10年的老球迷,他说他这辈子最感谢的人就是莫德里奇,2014年他上高三,模考最多考420分,离一本线差了快100分,老师说他最多上个三本,父母天天在家吵架,他那时候觉得人生一点希望都没有,每天晚上躲在被子里哭,偶然间看到了2014年皇马欧冠决赛的录像,拉莫斯在92分48秒的头球绝杀,把皇马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最后皇马赢了比赛,拿到了队史第10座欧冠奖杯,他说那天晚上他盯着莫德里奇在场上跑的身影看了一整夜,他想“比赛还有最后一秒都能翻盘,我还有半年高考,为什么不行?”
从那天起,他每天早上5点半准时起床背书,晚上12点才睡觉,每科的错题本写了满满8本,每次模考进步一点点,他就给自己买一张皇马的海报贴在墙上,最后高考他考了627分,考上了武汉大学的计算机系,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他把莫德里奇的海报抱在怀里哭了半天,后来他毕业进了互联网公司,刚入职的时候天天996,被领导PUA,项目做砸了被全公司通报批评,他想辞职的时候就翻出皇马2022年欧冠的逆转集锦,看莫德里奇37岁还在加时赛飞奔,看罗德里戈最后两分钟连进两个球逆转曼城,他说“皇马都能在0比1落后到89分钟的时候赢球,我这点挫折算什么?”他熬了半年,把那个失败的项目重新做了起来,升了部门主管,去年攒了三万块钱,和我一起去了马德里,在伯纳乌看到莫德里奇的时候,他哭得像个傻子,他说“莫德里奇不知道,他救了我好几次”。
其实像阿凯这样的球迷还有很多,我们喜欢皇马球员,从来不是只喜欢他们拿奖杯的时刻,我们喜欢的是他们被骂水货的时候闷头加练的劲,喜欢的是他们输了比赛之后抹掉眼泪再来的劲,喜欢的是他们哪怕到了37岁还能跑满全场的劲,更喜欢的是他们脱下球衣之后,依然温柔对待生活的样子,他们告诉我们,你可以为了梦想拼得头破血流,也可以为了家人变得柔软;你可以站在聚光灯下当万人追捧的英雄,也可以蹲在路边给孩子系鞋带当一个普通的爸爸;你可以输无数次,只要最后赢了就好。
前两天看贝林厄姆的采访,这个20岁的英格兰小伙刚到皇马半个赛季,就已经成了球队的核心,国家德比绝杀巴萨之后,他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张自己和父母吃饭的照片,配文说“最好的庆祝,是和家人吃一顿家常菜”,你看,皇马的球员从来都是这样,一半是绿茵场上的热血传奇,一半是烟火气里的普通人,如果你哪天去马德里,不妨去伯纳乌旁边的咖啡馆坐一坐,说不定你旁边那个带着孩子买泡芙的男人,就是那个在几万球迷的欢呼里进球的球星,他们的故事告诉我们,真正的英雄主义,从来不是站在神坛上遥不可及,而是看清了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依然为了想要的东西拼尽全力。(全文337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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