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篮球迷圈子里提“拉里”两个字，十有八九收到的第一反应是吹口哨：哦，那个装X从来没翻过车的“大鸟”啊？“拉里传奇”这四个字，一半属于80年代波士顿花园球馆上空飘着的33号球衣，另一半属于我家小区野球场那个一瘸一拐、投篮永远压腕压得特别标准的张叔——哦不对，我们所有常去打球的人，都叫他拉里。
你说的“拉里”，是那个放狠话永远不会被打脸的白人前锋？
我第一次知道拉里·伯德是初二那年，我哥偷偷把他藏了半年的《扣篮》杂志塞给我，封面就是伯德叼着球衣下摆、伸着三根手指往回跑的经典画面，那时候我刚接触篮球，个子比同班男生矮半头，跑跳都不出众，打班级赛永远是蹲在底角的透明人，总觉得“篮球是黑人的运动，是高个子的运动，我这种普通人玩不好”。 我哥指着封面上的白人男人跟我说：“你看看他，拉里·伯德，跑的没乔丹快，跳的没J博士高，当年整个NBA都是黑人球员的天下，他一个乡下农场出来的白人，硬生生把自己打成了联盟顶级小前锋，人家靠的不是天赋，是敢投、肯练。” 后来我翻遍了那本杂志里所有关于伯德的内容，才知道这个人的“传奇”两个字，真的不是粉丝吹出来的：1986年全明星三分大赛，他穿着训练服晃悠着走进球员通道，对着其他所有参赛选手撂了句“你们都是来争第二的吗？”，最后真的毫无悬念拿了冠军，甚至连热身服的拉链都没拉；有次对阵超音速，赛前他对着对面替补席放话“等下我要在这个位置绝杀你们”，最后比赛剩3秒的时候，他真的站在自己说的那个底角位置，手起刀落投进绝杀，还对着超音速教练摊手说“我本来想给你们留点时间的，可惜没留够”；他35岁那年背伤严重到弯腰系鞋带都疼，季后赛碰上年轻的活塞队，愣是带着护腰打了44分钟，拿了30分12个篮板，把“坏孩子军团”打得心服口服。 我那时候把伯德当成自己的精神偶像，每天放学抱着篮球在水泥球场泡两个小时，就练他的高弧度三分，练到手腕疼到拿不起筷子，连投丢20个也不肯走，第一次在班级联赛投进绝杀的时候，我学着伯德的样子伸着三根手指往回跑，耳边是同班女生的欢呼，那时候我真觉得，我也能当自己的“拉里”。 后来我才知道，伯德的“传奇”从来不是靠嘴炮吹出来的：他进NBA的时候，球探报告上明明白白写着“运动能力平庸，对抗能力不足，难以在联盟立足”，但他每个训练日都提前两个小时到球馆，先投1000个三分再跟队合练，赛季结束别的球员都去度假，他回自己家的农场，对着谷仓的墙再投一夏天的篮，他的传奇本质上是普通人的逆袭：我没有你跳得高，那我就比你准；我没有你跑得快，那我就比你先想到球的落点；你看不起我，我就把你打服。
我见过另一个“拉里”，是野球场上一瘸一拐的三分神射手
我真正读懂“拉里传奇”这四个字，是高三毕业的那个暑假，那时候我天天泡在小区的露天球场打球，有次打半场缺人，个穿洗得发白的凯尔特人33号球衣的大叔，一瘸一拐地走过来问：“加我一个呗？我不跑，就站外线投三分。” 我们几个十几岁的小伙子当时都有点犯嘀咕：这大叔腿都瘸了，能行吗？别再摔着我们还要担责任，但实在缺人，还是把他拉进了队，结果那天我们被对面的几个大学生连赢两局，第三局开局又落后5分，大叔突然开口说“把球给我”，接下来的5分钟里，他站在45度角的三分线外，连投连中，8个三分球一个没丢，直接把对面打懵了，最后一个球空心入网的时候，他对着我们挑了挑眉，笑着说“怎么样，我这‘大鸟’的投篮姿势还标准吧？” 后来熟了我们才知道，大叔真名叫张建国，我们都叫他拉里叔，他年轻的时候是市业余体校的前锋，最崇拜的就是拉里·伯德，连球衣号码都跟伯德选的一样，28岁那年打全市业余联赛，他为了救一个快出界的球，脚踩在边线的积水里滑了一下，跟腱直接断了，医生当时跟他说，以后能正常走路就不错了，别想再打球。 “我那时候在家躺了半年，连楼都不想下，觉得后半辈子就废了。”去年冬天我考研压力大，每天晚上十点多去球场投半小时球，总能碰到拉里叔拿着保温杯在那练罚球，他跟我说，那段时间他翻来覆去看伯德的比赛集锦，看到伯德35岁带着严重的背伤还能打满全场拿30分，突然就觉得自己这点伤不算啥。“伯德能靠着一股子劲在黑人堆里打出来，我就不能靠着一股子劲重新回到球场？” 他康复用了整整5年：从拄着拐杖慢慢走，到脱了拐能慢走，再到能站着投篮，再到能轻微起跳，他每天都在球场边练一个小时，身边的人都说他魔怔了，一把年纪了跟自己较劲干嘛，直到33岁那年，他第一次在野球场上投进三分，站在球场上愣了半天，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我考研上岸那天，专门买了一瓶冰的运动饮料去球场找他，他正带着几个小学生练投篮，接过饮料拧开喝了一口，抬手就投进了一个三分，跟我说“你看，不管啥难事，只要你肯熬、肯练，总有成的那天，这是拉里教我的道理，现在我教给你。”
所谓“传奇”，从来不是只有站在聚光灯下的人才配叫
前阵子刷到凯尔特人办名宿活动的视频,66岁的拉里·伯德头发全白了，走路都有点驼背，拿起球站在三分线外，还是连中5个，现场的球迷举着“拉里传奇”的牌子，喊得声嘶力竭，我当天晚上去球场，刚好碰到拉里叔带着他刚上小学的孙子在练球，小屁孩投了十几个都是三不沾，蹲在地上闹脾气，拉里叔把他拉起来，拿着他的小手教他压腕，说“你看啊，拉里爷爷年轻的时候，也投不进，但是投100个不行就投200个，总有进的那天，对吧？” 风刮过球场，带着夏天特有的栀子花味，远处的路灯把爷孙俩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突然就懂了“拉里传奇”这四个字的真正含义，我们以前总觉得，传奇就得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得拿过总冠军，得进名人堂，得被千万人追捧，但其实不是的。 我眼里的拉里传奇，是伯德作为一个不被看好的白人球员，在黑人当道的NBA硬生生打出一片天的不服输；是拉里叔跟腱断裂之后，用5年时间重新站回球场的不放弃；是我初二那年在水泥球场练了3个月三分，终于投进绝杀的开心；是现在每个周末，野球场上那些挺着啤酒肚、跑两步就喘，还是不肯下场的中年男人；是那些刚上小学、拿着比自己还高的篮球，投出去连篮筐都碰不到的小朋友。 现在很多人都说，体育是属于天才的，普通人再努力也赶不上有天赋的人，但我从来不这么觉得，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筛选天才，而是给每一个普通人一个机会：你可能打不了NBA，拿不了奥运冠军，但是你可以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做自己的传奇，你不需要跑赢博尔特，你只要能每天坚持跑3公里，战胜那个总想躺着刷手机的自己，你就赢了；你不需要比库里投得准，你只要在野球场上投进一个绝杀，让自己开心好久，你就赢了；你甚至不需要会打球，你只要在生活里碰到难事的时候，想起有个叫拉里的人，不管碰到啥都不肯认输，你咬咬牙扛过去了，你也是自己的拉里。 前两天我们小区办业主篮球赛，拉里叔当我们队的教练，我们队有两个初中生，还有三个刚参加工作的上班族，平均年龄比对面小10岁，大家都觉得我们肯定输，结果最后一分钟，我们落后2分，拉里叔叫了个暂停，跟我们说“别慌，就投三分，投不进算我的”，最后5秒，我接到队友的传球，站在45度角的三分线外，像当年的伯德，像每天练投篮的拉里叔那样，压腕、出手，球空心入网，哨声刚好响起。 我们冲上去抱在一起，拉里叔站在旁边笑，眼睛亮得像星星，那天颁奖的时候，他把奖杯递给我们几个年轻人，说“我这一辈子没打过职业联赛，也没拿过什么大奖，但是我能看着你们这群小孩，拿着我教你们的投篮姿势赢球，我就觉得，我这一辈子的传奇，比伯德的还精彩。” 是啊，所谓的拉里传奇，从来不是某一个人的故事，它是一代又一代热爱篮球的人，把那份不服输、不放弃的劲儿传下去的故事，它在波士顿花园球馆的欢呼声里，也在小区野球场的晚风里；在名人堂的演讲台上，也在每一个普通人不肯认输的日子里，只要你还在坚持热爱，还在跟生活较劲，你就是拉里传奇的一部分。
还没有评论，来说两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