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傍晚我去家旁边的城市运动公园晃悠,刚进门就撞见个穿荧光绿跑服的大哥呼哧呼哧从我旁边跑过去,180多斤的体重踩得地面都有点发颤,脸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但是眼睛亮得像装了灯泡,边跑边哼着歌,那状态,说他脚底下踩着风都不为过,我站在路边看了他好久,突然想起前几天刷到的一个问题:人到底什么时候会有“飞起来”的感觉?有人说坐过山车冲下来的时候,有人说拿到offer涨工资的时候,有人说跟喜欢的人牵手的时候,但那天看着跑过去的大哥,看着不远处玩小轮车腾空的小姑娘,看着球场上跳起来投三分的小伙子,我突然有了答案:什么地飞,都不如在你热爱的运动场上迎着风飞。
不是只有站在领奖台的人,才有资格“飞”
休息区歇脚的时候我刚好碰到刚才的大哥,他叫老周,33岁,是个做建材销售的,他拧开矿泉水瓶猛灌了两口,跟我聊起了自己跑步的缘由,前两年他应酬多,天天喝酒吃夜宵,最重的时候200斤,去年体检高压170,低压115,脂肪肝重度,医生拿着体检报告跟他说:“小伙子,你再这么造,不出3年就得中风。”他那时候刚当爸爸,看着怀里才半岁的女儿,当天回家就把烟酒都戒了,第二天一早就来公园跑步。 “第一天真的太狼狈了,走了500米,跑了不到100米,蹲在路边吐了半天,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旁边遛弯的大爷给我递了瓶水,我那时候脸都红到脖子根,觉得自己太没用了,回家就想把跑鞋扔了。”老周说到这的时候笑了,挠了挠头,“后来我站在窗户边往下看,看见公园里好多头发都白了的大爷大妈都在跑,我一个30出头的人,难道还不如老年人?咬咬牙就坚持下来了。” 第一个月,他能连续跑1公里;第二个月,能跑3公里;半年之后,他第一次跑完了10公里,发了个朋友圈,底下全是朋友的惊叹,去年西安马拉松开放报名,他咬咬牙报了半马,比赛当天跑到20公里的时候,他腿都快抽筋了,路边的观众一直在喊加油,他盯着前面的终点拱门,咬着牙往前冲,冲线的那一瞬间,他说自己真的有“飞起来”的感觉:“脚底下轻飘飘的,风从耳朵旁边呼呼过,所有的累都好像消失了,我甚至觉得我再跑个10公里都没问题,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飞’根本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事,你拼尽全力突破自己的那个瞬间,就是在飞。” 那天老周跟我说,他现在血压已经完全正常了,脂肪肝也变成了轻度,每天早上送完孩子就来跑5公里,身边很多朋友说他“一把年纪了瞎折腾”,他从来不反驳,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跑起来迎着风的时刻,他有多快乐。 我特别认同老周的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对“厉害”的定义变得特别窄,觉得跑步就要配速进4分钟,打篮球就要扣篮,滑雪就要跳黑道,只有站在领奖台的顶尖选手,才有资格说自己热爱运动,才有资格享受运动的快乐,但其实根本不是这样,苏炳添破9秒83是飞,老周这样的普通人跑完半马也是飞;谷爱凌跳1620度是飞,12岁的小姑娘玩小轮车腾空1米也是飞;职业球员拿总冠军是飞,下班之后去野球场投中一个压哨三分也是飞,飞从来没有统一的标准,不需要别人给你发奖牌,不需要全场的人为你欢呼,只要你比昨天的自己多往前迈了一步,你就已经飞起来了。
那些不被看好的热爱,也能长出飞的翅膀
之前我做本地体育草根人物采访的时候,认识了小有名气的街球手阿凯,他个子只有1米72,站在球场上比大多数人都矮一截,但是变向快得像一阵风,过人的时候防守的人根本摸不到他的衣角。 阿凯说他高中的时候想进校队,教练拉着他测了骨龄,说他最多长到1米75,直接把他刷了,还跟他说:“个子太矮,打不了篮球,好好学习去吧。”那时候他特别不服气,校队不要他,他就自己练,每天放学之后在学校的球场练到路灯全灭,看不清框了就用手机手电筒照着练,为了练控球,他每天上下学都拍着球走,路上摔了不知道多少次,手指骨折过三次,最严重的一次是练动作的时候摔在水泥地上,手指直接戳变形了,绑了一个月石膏,拆石膏的第一天,他抱着球就去了球场。 “那时候我爸妈也不支持我,说我天天打球不务正业,考不上大学怎么办,身边的同学也笑我,说个子这么矮还想打篮球,简直是异想天开。”阿凯说,“我那时候就憋着一股劲,我就想证明给他们看,个子矮怎么了,我照样能打得好。” 后来他在本地的街球圈慢慢打出了名气,还去参加了路人王的城市赛,虽然没拿冠军,但是在比赛里他变向过了一个1米9的选手,拉杆上篮得分的时候,全场的观众都在喊他的名字,他说那一瞬间,他真的感觉自己飞起来了:“过人的那一秒,我感觉周围的人都变慢了,风从胳膊旁边吹过去,我跳起来上篮的时候,真的觉得自己脚不沾地,那种感觉,我记一辈子。” 现在阿凯开了自己的球馆,专门收那些个子不高、但是喜欢篮球的小孩,他跟小孩说的第一句话永远是:“别管别人说你行不行,只要你想跳,你就能飞。” 我见过很多像阿凯这样的人,喜欢跑酷被家人说“不务正业迟早摔残”,玩滑板被路人说“不学无术瞎晃荡”,练拳击被朋友说“女孩子打打杀杀的不好”,我们好像总活在别人的评判里,你喜欢的东西如果不符合大众的期待,就是错的,就是没用的,但我一直觉得,热爱从来没有高低贵贱,也从来没有准入门槛,你喜欢的东西,哪怕全世界都不看好,只要你愿意为它花时间、花精力,愿意为它承受疼痛和汗水,你就能在自己的世界里长出翅膀,飞得比谁都高,你的翅膀长在你自己身上,飞不飞,往哪飞,从来都不需要别人说了算。
“飞”不一定非要到终点,在路上的每一步都算数
上个月我去游泳馆游泳,碰到了68岁的张阿姨,她每天早上6点准时到游泳馆,游1000米才回家吃早饭,游泳的速度不快,但是动作特别标准,整个人在水里飘着的时候,真的像一条慢悠悠的鱼。 张阿姨说她年轻的时候掉过河里,差点淹死,这辈子都怕水,前几年查出来有哮喘,医生说游泳能改善肺功能,建议她学,她犹豫了大半年才敢报老年游泳班,第一节课站在池边,她站了半小时不敢下水,教练拉她的时候她吓得直哭,说什么都不肯下去,后来教练陪着她,从闷水开始练,练了一个礼拜才敢把整个头埋进水里,学了三个月,才敢摘掉浮漂自己游。 “我现在还记得第一次不用浮漂游了5米的时候,我站在水里哭了半天,觉得自己太厉害了。”张阿姨说到这的时候笑得特别开心,“上个月我参加了市里的老年游泳比赛,50米蛙泳,我游了1分20秒,小组倒数第二,但是我特别开心,游到一半的时候,我感觉水托着我,我不用使劲都能往前飘,那感觉,就跟飞一样,比拿了第一名还高兴。” 我之前爬泰山的时候,还碰到过一个拄着登山杖的大哥,他小时候得小儿麻痹,一条腿不太利索,爬泰山爬了整整三天,路上有人劝他坐缆车,他不肯,说自己想一步一步爬上去,我在南天门碰到他的时候,他正靠在栏杆上吹风,看见我就笑,说:“你看,我爬上来了,风吹过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是飞上来的,比那些坐缆车的人爽多了。” 现在很多人总在说,做什么事都要追求结果,跑步就要跑半马全马,健身就要练出马甲线八块腹肌,参加比赛就要拿名次,不然就是白忙活,但我一直觉得,“飞”本身就是意义,不一定非要落到终点才叫飞,你跑起来的时候感受到的风,你跳起来的时候感受到的失重,你坚持不下去再撑一秒的那种快感,你突破自己恐惧的时候那种成就感,这些都是飞的一部分,哪怕你最后没有拿到想要的成绩,没有达到别人眼里的“成功”,只要你迈出了第一步,你就已经比很多原地不动的人,飞得更高更远了。
别等翅膀长硬了才飞,现在站到场上,你就能飞
我身边有很多朋友,总说“我也想运动,但是我没有装备”“我跑两步就喘,太丢人了”“我从来没打过球,肯定打不好,不好意思去”,总想着等自己准备好了再开始,等着等着,一年就过去了,还是没迈出第一步。 我之前的同事小楠就是这样,25岁,平时下班就宅在家里刷剧,总说自己想跑步,但是怕跑不动被人笑,去年我拽着她跟我一起夜跑,她穿着普通的帆布鞋,跑了不到两公里就喘得不行,蹲在路边半天站不起来,但是抬头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刚才跑的时候,风一吹头发飘起来,我感觉我都要飞起来了,太爽了。”现在她每周固定跑三次,还报了下个月的迷你马拉松,买了专业的跑鞋,整个人的状态比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 前阵子我刷到一个视频,一个外卖小哥送完餐之后,在商场门口的空地上跳霹雳舞,没有音乐,没有观众,他跳得特别投入,旋转的时候整个人都像要飘起来;还有一个工地的小哥,下班之后在工地旁边的空地上打篮球,没有篮板,他就对着墙投,投中了就自己欢呼,跳得老高,他们没有专业的场地,没有专业的装备,甚至连观众都没有,但是不妨碍他们在自己的热爱里,飞得特别开心。 我一直觉得,运动从来不是精英的专属,也不是有钱人的游戏,你不需要买上千块的跑鞋,不需要办几万块的健身卡,不需要有完美的身材,不需要有专业的技能,你穿个普通的运动鞋,下楼绕着小区跑两圈,找个空地跳半小时绳,约上朋友去免费的球场打半小时球,甚至在家跟着视频做十分钟操,你都能感受到飞的快乐,飞不需要准备万全,不需要等你“足够好”才可以,你迈出第一步的那一刻,你就已经飞起来了。
那天我在运动公园待到天黑才回家,走的时候老周已经跑完了,正蹲在路边跟女儿视频,举着手机给女儿看他刚买的新跑鞋;玩小轮车的朵朵正抱着车跟妈妈撒娇,说下次比赛要拿第一名;球场上的小伙子们还在打,赢了球的欢呼声传得老远。 我走着走着风一吹,特别舒服,突然就想起一开始的那个问题:什么地飞?在短视频里看别人运动的云体验是飞,在办公室脑补自己瘦下来的样子是飞,刷到极限运动视频的时候跟着热血沸腾也是飞,但这些,都不如你自己站到运动场上,迎着风,出着汗,突破自己的时候那种真实的飞。 我们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翅膀,只是很多人把它收起来了,别在意别人的眼光,别害怕做不好,别等万事俱备才开始,去跑,去跳,去投,去摔,你会发现,原来你也可以飞得那么高,那么爽,那么自由自在,毕竟,什么地飞,都不如在你热爱的场地上,迎着风痛快地飞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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