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我去曼彻斯特出差,傍晚绕着安科茨社区的老街道散步,老远就听到公共球场传来小孩的喊叫声,坑坑洼洼的草坪上还积着前一天下雨的水坑,一群半大的男孩光着腿在泥地里跑,其中一个顶多10岁的小家伙穿着洗得发白的曼城47号球衣,连续晃过三个比他高一个头的同伴,把球捅进球门之后张开胳膊,歪着脑袋比了个把双手放在耳边的庆祝动作——那是福登标志性的庆祝,用来送给看台上的儿子罗尼,边上的小孩围着他喊“菲尔!你又赢了!”,我走过去问他是不是喜欢福登,他仰着沾了泥点的脸骄傲地说:“我爸爸说福登以前就在这个球场踢球,我以后也要穿47号给曼城拿欧冠!”
我当时愣了好久,原来那个如今身价1.8亿英镑的英超顶级球星,早已经变成了曼彻斯特街头小孩的信仰,而他的故事,从来不是什么“天选之子顺风顺水拿满荣誉”的爽文,更像是一个普通工人家的小孩,攥着热爱硬生生趟出一条路的普通人史诗。
10岁之前,他的球鞋是表哥穿剩的,邻居家的玻璃被他踢碎过8次
福登出生在曼彻斯特最普通的工人家庭,父亲老菲尔是个管道工,每天蹲在下水道里通10个小时的管子,赚的钱要养三个孩子;母亲克莱尔是家附近特易购超市的收银员,下班还要挤时间去给人做钟点工贴补家用,福登小时候根本买不起专属足球鞋,穿的都是大他三岁的表哥淘汰的旧鞋,鞋头磨破了妈妈就用黑色补鞋胶一层层粘,补到最后鞋头硬得像块小石头,踢在球上脚都发麻。
他每天放学书包都不往家放,先冲到楼下的野球场踢到天黑,直到妈妈站在楼门口喊他名字才肯回去,有次他一脚抽射偏了十万八千里,把隔壁独居老太太的厨房玻璃砸得稀碎,他爸攥着他的耳朵上门赔礼,给人擦了一下午的窗户还赔了20英镑——那是他爸大半天的工资,回来之后他爸没打他,只是把蹭得满身泥的儿子拉到身边说:“下次要踢就踢准点,将来能踢进伊蒂哈德的球门,我就算给整条街擦窗户都值。”
2009年曼城青训的球探马克·肯尼迪去这个野球场找苗子,一眼就看中了在泥地里滑铲的福登,后来他回忆说:“我从来没见过一个9岁的孩子,能把球黏在脚上像长了根一样,比他大两岁的孩子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福登进青训营的第一天,穿的还是那双补了三次的旧球鞋,教练给他发新的训练鞋的时候,他攥着鞋摸了足足五分钟,舍不得拆包装。
我见过太多家长为了让孩子走职业足球路,砸几十万买顶级装备、请私教、送进贵族足校,好像没钱就根本踢不了职业,但福登的故事告诉我们:最原始的足球从来不需要那么高的门槛,你只要有一个磨掉皮的皮球、一双能跑的鞋,还有满到溢出来的热爱,就够了,那些张口就说“穷人家的孩子不配踢球”的人,真该看看福登小时候踩过的泥坑。
瓜帅的冷板凳坐了两年,他没抱怨,每天多加练1小时传中
2016年瓜迪奥拉刚接手曼城的时候,16岁的福登已经是青训营里最亮眼的苗子,当时所有人都觉得瓜帅会把他租出去练级——毕竟当时曼城的中场有大卫·席尔瓦、德布劳内两座大山,根本轮不到一个小孩出场,和他同届的桑乔就是觉得看不到机会,转头就去了多特蒙德,还拿到了比曼城高两倍的薪水。
但福登没走,他后来采访的时候说:“我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为曼城踢球,哪怕让我在替补席上递水,我也愿意。”瓜迪奥拉真的就把他按在替补席上按了近两年,只有联赛杯、足总杯这种赛事才给他十几二十分钟的出场时间,当时媒体天天骂瓜迪奥拉“暴殄天物”,球迷也在看台上喊“放福登走”,甚至有其他俱乐部开出3000万英镑的价格挖人,福登全都拒绝了。
那段时间他每天正常训练结束之后,都要留下来加练1小时的传中和逆足,当时他的女朋友瑞贝卡还在上高中,每次都揣着刚买的炸鱼薯条在训练场门口的长椅上等他,怕凉了就塞在羽绒服怀里,17岁的福登踢完加练出来,捧着还热的炸鱼薯条蹲在路边吃,瑞贝卡就给他擦脸上的汗,两个人从来没抱怨过坐冷板凳的日子。
2019年联赛杯决赛,瓜迪奥拉终于让福登首发,那场他踢满全场贡献1个助攻,还拿到了最佳年轻球员,赛后瓜迪奥拉把他拉到怀里对着镜头说:“我知道大家都骂我不让他上场,但是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还没准备好,现在他准备好了,他会是曼城未来十年的核心。”
现在的年轻球员太急了,刚踢了两场好球就想着要高薪、要首发、要流量,稍微坐两场冷板凳就闹着要转会,好像多等一天都是浪费时间,但你看福登,16岁到18岁最黄金的两年,他在替补席上看大卫·席尔瓦怎么传致命球,看德布劳内怎么跑位拉扯空间,把顶级中场的本事全刻进了骨子里,要是他当年像桑乔一样急着走,说不定现在也只是个“伤仲永”的例子,沉得住气的人,才接得住命运给的礼物。
被骂“英格兰软蛋”的日子,他闷头踢到了三冠王核心
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福登入选英格兰大名单还拿到了10号球衣,结果前两场小组赛索斯盖特都把他按在替补席上,好不容易上场还让他踢自己根本不熟悉的边翼卫,那场他踢得一塌糊涂,赛后英格兰球迷把他骂上了热搜,说他是“曼城的太子,英格兰的废物”“拿10号球衣也配?”,还有人跑到他的社媒下面骂他的家人。
那段时间福登回家连话都很少说,就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反复看自己的比赛录像,看到凌晨两三点,瑞贝卡说他那段时间早上起来眼睛都是红的,但他从来没对外说过一句委屈,也没吐槽过索斯盖特的安排,后来对阵威尔士的小组赛,福登终于首发踢回了前腰位置,那场他1球2助攻帮英格兰3:0赢下比赛,进球之后他指着队徽对着镜头比了个闭嘴的手势,那些骂他的人第一次闭了嘴。
2022-2023赛季福登迎来了大爆发,整个赛季贡献17个进球11个助攻,是曼城拿到三冠王的绝对核心,欧冠决赛对阵国米,正是他在禁区前的灵活横传,给罗德里送出了致胜进球的助攻,我有个认识了8年的曼城球迷朋友,2021年的时候还跟我吐槽“福登就是靠户口本混的,要不是曼城亲儿子根本踢不上球”,去年三冠王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把穿了5年的阿圭罗10号球衣收进了柜子,新买的球衣印的是福登的47号,他说“以前是我瞎,这小子以后绝对是曼城的传奇”。
公众对年轻球员的评价永远是极端的,好的时候把你吹成下一个梅西,差的时候把你骂得一文不值,但真正厉害的人从来不会被外界的声音影响,福登从来没有回应过那些骂他的话,他只是闷头训练、闷头进球,用表现把那些质疑的嘴挨个堵上,这才是一个球员最酷的地方,比那些在社媒上和球迷骂战的球员强一百倍。
身价1.8亿英镑的巨星,休赛期最爱带老婆孩子去露营
现在的福登是英超身价最高的球员之一,年薪超过1000万英镑,但你几乎看不到他的花边新闻,他18岁和初恋瑞贝卡在一起,22岁就有了两个孩子,休赛期别的球星都去迪拜开派对、去马尔代夫度假,他就带着老婆孩子去曼彻斯特郊区的湖区露营,自己搭帐篷,给孩子烤棉花糖,上次有狗仔拍到他去超市买东西,推车里装的全是孩子的奶粉、尿布,还有瑞贝卡爱吃的草莓,连瓶酒都没买。
他和小时候一起在野球场踢球的朋友现在还经常联系,去年其中一个朋友结婚,他去当伴郎,就穿了一件普通的灰色卫衣和牛仔裤,和大家一起蹲在路边喝啤酒,给新郎挡酒,一点巨星架子都没有,他的进球庆祝动作从来没变过,就是把双手放在耳边比个“C”,那是他儿子罗尼小名的首字母,每次进球之后他都会看向看台,因为他知道老婆孩子肯定在那里等他。
他在去年的专访里说:“我踢球是因为我喜欢,不是为了当什么巨星,我最大的愿望就是等罗尼长大,我能和他一起在曼城的青训场踢一次球,要是他将来也能为曼城效力,那比我拿10个金球奖都开心。”
我以前总觉得球星就应该是张扬的、有个性的,走到哪里都闪闪发光,但是福登让我知道,原来顶级球星也可以是接地气的,他把足球和生活分得很开,踢球的时候拼尽全力,生活里就做个好丈夫好爸爸,从来不会把球场上的光环带到生活里,这种清醒的人,不管是踢球还是过日子,都不会过得太差。
离开曼彻斯特那天我又路过那个野球场,那个穿47号球衣的小孩还在那里踢,夕阳照在他背上的号码上亮得晃眼,我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福登,因为他不是遥不可及的天选之子,他就是那个小时候穿着破球鞋在街头踢球的野小子,是被骂了也不吭声闷头努力的普通人,他告诉所有普通人家的小孩:只要你够热爱、够坚持,你也能从坑坑洼洼的野球场,踢到欧冠决赛的草坪上,踢到世界杯的赛场上去。
福登今年才24岁,他的路还长着呢,说不定再过十年,我们提到曼城的传奇,第一个想到的不是阿圭罗,不是大卫·席尔瓦,而是那个从曼彻斯特街头走出来的、穿着47号球衣的野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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