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去楼下张叔的水果店买西瓜，一进门就看见收银台后面的墙上换了新装饰：左边是穿跨栏背心的张叔站在衢州烂柯山的王质雕像旁比着剪刀手，右边是一张印着“烂柯围棋2024年业余组月赛第三名”的烫金奖状，奖状旁边还贴了张手写的便签：“会下棋的顾客，赢我一局残局免费拿一斤晴王葡萄”，我凑过去笑他“现在卖水果都要卷围棋技能了？”，张叔挠挠头笑得憨：“这不是下着下着就爱上了么，以前总觉得围棋是有钱人、文化人玩的东西，没想到我一个卖水果的初中毕业生，也能在烂柯围棋上找到乐子。”
从烂柯山的传说到掌心的对弈厅：围棋从来不是“上层人士”的专属
我最早知道“烂柯”两个字，还是中学课本里的典故：晋朝樵夫王质上山砍柴，看见两个仙人在石桌上下围棋，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等回过神来，手里斧头的木柄都已经烂掉了，下山回到村子才发现，世间已经过了上百年，同代的人早就不在了，那时候我对围棋的印象还停留在“高雅艺术”的标签里：要么是古装剧里穿宽袖长袍的文人雅士对坐饮茶下棋，要么是家长花几万块送小孩去学的特长项目,跟我们这种普通老百姓的生活离得十万八千里。
直到张叔入坑，我才知道烂柯围棋早就从传说里的石桌，走到了每个人的手机里，张叔说他第一次接触烂柯围棋是2022年春天，那时候疫情反复，他的水果店关了快一个月，房租交着、货压着，天天在家刷短视频刷到凌晨，越刷越焦虑，头发都掉了一大把，有天刷到有人直播下围棋，点进去看了十分钟觉得有意思，就顺着推荐下了烂柯围棋的APP，本来只想打发时间,没想到一玩就入了迷。
“刚开始我连什么是‘气’什么是‘眼’都不知道，还好APP里有免费的入门教程，一步一步教，学了三天就敢去新手局匹配对手了。”张叔说起这段经历眼睛都亮，“我以为新手局都是小孩，结果匹配到的第一个对手是个跟我差不多大的货车司机，人家也是刚学，我俩下错了就互相发表情包调侃，下了快一个小时最后和棋，现在我俩还经常约着下棋呢。”
这两年我见过不少人对围棋的刻板印象：“我智商不够学不会”“都是小孩学的东西我这么大年纪了凑什么热闹”“下围棋太费时间了我哪有空”，但张叔用实际行动打破了这些偏见：他每天收摊差不多要到晚上十点，回到家洗完澡就抱着手机下两局，短的下10分钟快棋，长的下半小时慢棋，不到两年时间，已经升到了业余2段，去年还跟着烂柯围棋平台上认识的十几个棋友，专门组队去了衢州烂柯山打卡，拍回来的照片洗了一大摞，分给棋友不说,还特意贴了一张在自己水果店最显眼的位置。
我后来特意去下载了烂柯围棋的APP逛了一圈，才发现这个平台早就把围棋的门槛拆得干干净净：不会下有从0到1的免费教程，怕被虐可以去对应段位的对局室，有专门给上班族开的“减压10分钟快棋室”，有给退休老人开的“休闲慢棋室”，甚至还有给小朋友开的“少儿趣味对局室”，不管你是什么年龄、什么职业、什么水平，只要想下棋，打开手机就能找到跟你水平差不多的对手,根本没人会因为你下得不好嘲笑你。
落子的10秒间隙，我躲开了生活所有的鸡零狗碎
我身边第二个被张叔拉进坑的，是做互联网运营的闺蜜小夏，去年她所在的部门赶项目，连续三个月996，每天下班回家都要跟我哭半小时，吐槽老板的奇葩要求、同事的甩锅操作、永远完不成的KPI，那段时间她刷短视频刷到手机都快烫出泡，关了手机脑子里还是乱七八糟的工作消息，失眠到凌晨两三点是常态，去看医生说她是中度焦虑,让她多找点能转移注意力的事做。
张叔听说之后，硬塞给她一个烂柯围棋的新手礼包，让她每天下班地铁上试着下两局10分钟快棋，小夏刚开始还不情愿，说“我上班都费够脑子了，下围棋不是更累？”结果下了一周就跑来跟我报喜：“我这一周都没失眠！你不知道，一坐到棋盘前面，我脑子里就只剩‘这步棋走哪’‘我那块子还有几口气’，什么KPI什么投诉，全忘了。”
现在小夏已经成了标准的围棋爱好者，每天通勤的40分钟雷打不动要下两局，周末有空还会去张叔的水果店凑棋友局，她跟我说：“以前我总觉得放松就得是躺着不动啥也不想，后来才知道，主动的专注才是最好的放松，上班的费脑子是被别人推着走，一堆事堆过来你根本没有选择权，但是下围棋不一样，每一步都是我自己选的，我要考虑布局、要考虑取舍，那十几分钟时间是完全属于我自己的，外界的什么声音都影响不到我。”
我之前在烂柯围棋的社区里刷到过一个帖子，楼主是个全职妈妈，说自己每天围着老公孩子转，连下楼买个菜的时间都没有，唯一属于自己的时间就是等孩子睡着之后，坐在床上下两局烂柯围棋，她写：“有时候下着下着就忘了时间，抬头一看已经十二点了，但是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觉得心里特别满，终于有那么一会儿，我不是谁的妈妈不是谁的老婆，我就是我自己，坐在棋盘前面，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我特别认同这个观点，现在大家总说压力大，解压的方式五花八门：喝奶茶、蹦迪、刷短视频，但这些快乐大多是被动的、短暂的，喝完奶茶蹦完迪刷完短视频，回过头来该焦虑还是焦虑，但是下围棋不一样，你得主动去思考、去判断，落子的时候你整个人是沉浸在当下的，这种从内而外的平静，是任何碎片化的快乐都给不了的，就像烂柯传说里的王质，一盘棋的时间就能忘掉砍柴的辛苦，我们现在一盘棋的时间，就能躲开生活里所有的鸡零狗碎，说围棋是普通人的精神避难所,一点都不夸张。
黑白子走的是棋，藏的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处世哲学
张叔刚下棋的时候有个毛病：总喜欢“屠龙”，盯着对方的一块棋往死里逼，为了吃子连自己的地盘漏洞百出也不管，赢了就开心得拍大腿，输了就摔手机，那段时间他连做生意都带着这股急功近劲：2022年底刚解封的时候，他觉得大家都要囤年货，一下进了三万块钱的车厘子，结果那年冬天大家消费都谨慎，车厘子卖了不到三分之一，剩下的全烂在了冷库里,一下亏了两万多。
那段时间张叔下棋输得更频繁，每次下完都要在棋友群里吐槽对手“太狡猾”，直到有次他匹配到一个退休的老教授，跟他下完之后发了一段话：“小兄弟，你下棋太冒进了，总想着把别人的子全吃了，自己的后路都不留，围棋里讲究舍小得大，有时候放对方一步，自己的地盘也能守得更稳，做生意跟下棋是一个道理啊。”
张叔说他那天盯着这段话看了快半小时，突然就想开了，后来他再进货再也不贪多，只进当季的新鲜水果，量少但品质好，还跟棋友合作搞了社区配送，老顾客线上下单他亲自送上门，反而比之前囤货的时候赚得更多，现在他下棋也不执着于屠龙了，稳扎稳打，胜率反而比之前高了不少，去年参加烂柯围棋的业余月赛，一路赢到了第三名，领奖的时候他还特意发言说：“我下棋不仅赢了奖品，还学会了怎么做人做生意，这比啥都值。”
我之前看烂柯杯世界围棋公开赛的时候，听解说讲过一句话：“围棋里没有绝对的赢，你占了实地就会丢了外势，你杀了对方一块棋，说不定自己别的地方就出了漏洞，最后比的是谁的容错率更高，谁更稳。”这句话我深以为然，很多人觉得竞技体育就是要赢，但是围棋不一样，尤其是普通人下围棋，输赢真的没那么重要，你下的每一步棋其实都是你自己性格的映射：你急功近利，棋就走得冒进；你稳扎稳打，棋就走得厚实；你凡事喜欢计较，就总容易因小失大，棋如其人这四个字,放在围棋上再合适不过。
去年烂柯杯决赛的时候，张叔特意在水果店门口架了个投影，组织了二十多个棋友一起看直播，当天他生意都没怎么做，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个矿泉水瓶比选手还紧张，最后中国选手辜梓豪赢了的时候，一群人在路边鼓掌欢呼，旁边路过的邻居还以为是在看世界杯，张叔说：“以前我觉得这种国际比赛离我远得很，现在自己下棋了才知道，原来我跟那些职业选手，喜欢的是同一个东西，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别让“高雅”的标签，挡住你触摸这份浪漫的脚步
我之前跟身边朋友推荐烂柯围棋的时候，听到最多的拒绝就是“我太笨了学不会”，但其实真的不是这样，我在烂柯围棋的对局室里遇到过70多岁的退休老大爷，说自己退休之后才开始学，现在下了5年，棋力不算高，但每天早上都要下两局，就当活动脑子；也遇到过刚上小学的小朋友，下错了就发个可爱的表情包，输了也不闹，还会跟你说“哥哥你下得真好我下次要赢你”，大家都不是冲着当职业选手去的，就是图个开心,图个落子那一刻的平静。
烂柯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独属于中国人的浪漫：一盘棋的时间，沧海可以变桑田，斧头的木柄可以烂掉，但是黑白落子之间的快乐，过了上千年还是没变，以前我们要跑到烂柯山才能看到仙人下棋，现在我们掏出手机，就能跟天南地北的棋友来上一局，花十几分钟的时间，暂时忘掉车贷房贷、忘掉工作压力、忘掉生活里的烦心事，这不就是属于我们当代人的“烂柯一梦”吗？
我一直觉得，所有的体育项目本质上都是为普通人服务的，不管是足球篮球还是围棋，都不该被贴上“精英”“高雅”的标签，把普通人挡在门外，烂柯围棋最棒的地方，就是它把围棋从高高的神坛上拉了下来，放到了每个普通人的手里：你是卖水果的大叔也好，是996的上班族也好，是全职妈妈也好，是退休的老人也好，只要你想下，就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棋盘,就能感受到这份跨越了千年的快乐。
临走的时候张叔非要拉着我下一局残局，我下输了，他还是塞给我一串葡萄，说：“没事，多下两次就会了，你看我这么笨的人都能学会，你肯定也行，下次再来跟我下，赢了我给你拿最大的西瓜。”我接过葡萄咬了一口，甜得很，就像围棋带给这些普通人的快乐一样，没有门槛，实实在在,甜到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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