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便利店打工妹到奥运赛场:粉色头发是我给自己的入场券
很多人以为能站在奥运赛场的运动员,都是从小被当成好苗子培养、全家砸钱供训练的“天选之子”,但山崎富荣的起点,比绝大多数普通女孩还要普通。 她出生在冲绳的一个普通工薪家庭,父母都是超市的售货员,家里还有两个弟弟,根本拿不出多余的钱供她练体育,山崎富荣初中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跑得快,运动会上跑100米比同年级的男生还要快2秒,老师劝她进田径队,她第一反应是“要花钱吗?我没钱买钉鞋”。 最开始的三年,她穿的钉鞋是田径队学长学姐淘汰下来的,鞋码大了一码,她每次跑步都要垫三层鞋垫,脚磨出血泡是常有的事,上了高中之后,为了赚训练费和买鞋的钱,她每天放学之后先去家附近的便利店打3小时工,负责摆货和收银,晚上9点下班之后再去附近的操场练2小时短跑,周末还要去餐厅端盘子,一个月赚的钱,除了给弟弟买零食,剩下的全砸在了训练上。 我印象最深的是她在采访里提到的一个细节:2017年她第一次参加日本全国高中田径大赛,前一天特意花了1500日元(约合人民币75块)把头发染成了亮粉色,她当时的想法特别简单:“我妈上次来看我比赛,在看台上找了十分钟都没找到我,我想染个显眼的颜色,她一抬眼就能看见我。”那次比赛她拿了高中组100米的亚军,看台上的妈妈举着手机哭,说“整个赛场就我女儿的头发最亮,我一眼就看到她冲过终点了”。 那次之后,粉色头发就成了山崎富荣的标志,哪怕后来赞助商找她合作,说“你染回黑色我们给你加一倍代言费”,她也没同意,她在社交平台上说:“这头粉头发是我第一次被人看见的证明,是我自己给自己的赛场入场券,我不会把它染黑的。”
作为一个跑了10年马拉松的体育写作者,我见过太多运动员为了“符合大众期待”,隐藏自己的喜好,剪掉喜欢的长发,扔掉喜欢的配饰,活成别人眼里“运动员该有的样子”,但山崎富荣的选择让我觉得特别可贵:体育从来不是要磨灭人的个性,而是要让每个有特点的人,都能在赛场上发光,我们不需要千篇一律的“模板选手”,需要的是每个站在赛道上的人,都能带着自己的印记跑完全程。
被嘲讽“靠头发博眼球”?我跑出来的成绩比碎嘴子有分量
人红是非多,山崎富荣的粉头发火了之后,质疑声也跟着来了,有人说她“不务正业,整天把心思放在打扮上,根本不是真心练田径”,还有人说她是“田径网红”,靠噱头赚流量,成绩都是炒出来的。 2022年日本国内田径锦标赛,山崎富荣拿了女子100米冠军,赛后采访的时候有记者直接问她:“你会不会觉得打理粉色头发浪费了很多训练时间?如果把这些时间用在训练上,会不会成绩更好?” 山崎富荣当时的回答我到现在都记得特别清楚:“我染一次头发只需要20分钟,补色也只要一个小时,我每天训练4个小时,每周训练6天,一年花在训练上的时间是花在头发上的100倍都不止,到底哪个才是我投入更多精力的事?你们为什么只盯着我20分钟的爱好,看不到我花了几千小时练的跑步?” 她后来还直接在社交平台晒出了自己的训练日志:每天早上6点起来晨跑5公里,上午练1小时力量,下午30次60米冲刺、10次150米冲刺、5次300米间歇跑,晚上还要练1小时的起跑和交棒技术,每天的训练量加起来超过6小时,腿上的肌肉拉伤是家常便饭,她的包里常年装着止疼喷雾和肌效贴。 还有人说她个子矮不适合练短跑,毕竟女子短跑选手的平均身高都在1米7以上,步幅大才更容易出成绩,1米55的身高在短跑赛道上几乎是“天生劣势”,但山崎富荣偏不信这个邪,她为了弥补步幅的不足,专门练步频,现在她的步频能达到每秒4.6步,是亚洲女子短跑选手中步频最快的人之一,跑弯道的时候她的重心低、速度快,反而成了4×100米接力第三棒的最佳人选,2021年东京奥运会,她作为日本女子4×100米接力队的第三棒出战,帮队伍跑出了43秒44的成绩,刷新了日本国家纪录,赛后那些说她“个子矮不行”的人,全都闭了嘴。
我一直觉得,对公众人物尤其是女运动员的“苛责式审判”,本质上就是一种偏见,大家好像默认女运动员就应该朴素、低调、没有个人喜好,一旦你有了个性,就会被质疑“不专业”,但专业不专业,从来不是看头发颜色、有没有纹身、穿的是不是符合审美,而是看赛场上的成绩,山崎富荣用实际行动打了所有质疑者的脸:我可以染最招摇的头发,也可以跑最快的成绩,这两件事根本不冲突,那些只会盯着别人外形挑毛病的人,永远比不上站在赛道上拼尽全力的人。
田径从来不是“高大者的游戏”:我想让普通女孩敢站在跑道上
现在的山崎富荣,已经是日本家喻户晓的短跑明星,但她从来没有什么“明星架子”,只要没有训练和比赛,她就会去日本各地的中小学,给普通的小孩子上田径课,鼓励那些和她一样“先天条件不好”的孩子,不要轻易放弃跑步。 2023年秋天,她去冲绳的一所乡村小学做公益活动,遇到了一个三年级的小女孩,个子只有1米2,比同班同学矮了大半个头,当天学校开运动会,小女孩报了50米跑,临上场前蹲在操场边上哭,说“我个子这么矮,肯定跑最后一名,大家会笑我的”,山崎富荣当时蹲下来,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粉色的发带,给小女孩绑在头上,说:“你看,阿姨的头发是粉色的,你的发带也是粉色的,我们是一伙的,等下你跑的时候就往我这边冲,我在终点给你加油,你肯定不会是最后一名。” 后来那个小女孩跑了第三名,冲过终点之后直接扑到山崎富荣怀里哭,说“我从来没跑这么快过”,山崎富荣后来在采访里提到这件事的时候说:“我小时候也被人说过‘个子矮别跑了’,我知道那种被人否定的感觉,我现在站在这里,就是想告诉那些普通的小女孩,没有人有资格说你不行,哪怕你个子矮,哪怕你家里没钱,只要你想跑,你就可以站在跑道上。” 她自己的生活也特别接地气,训练完最喜欢去便利店买草莓大福吃,每次比完赛第一件事就是去吃一碗冲绳拉面,社交平台上一半是训练的日常,一半是她和家人朋友出去旅游的照片,还有她给弟弟买玩具的动态,完全没有偶像包袱,有粉丝问她“你现在成了明星,会不会觉得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她回复说“我还是那个下班会去便利店买打折便当的人啊,跑步只是我的工作,不是我全部的人生”。
现在我们的体育宣传总喜欢“造神”,把运动员塑造成不食人间烟火、没有私生活的完美形象,但其实像山崎富荣这样接地气的运动员,才更能让普通人感受到体育的魅力,体育从来不是只有天赋异禀的人才能玩的游戏,它属于每个想跑、想跳、想动的普通人,山崎富荣的存在,就是给所有普通女孩打了个样:你不需要完美,不需要符合别人的期待,只要你热爱,你就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赛道。
撕掉“亚洲短跑不行”的标签:我们这代人正在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作为亚洲短跑的代表人物之一,山崎富荣从来没有把“国家”当成竞技的壁垒,反而一直把亚洲其他国家的选手当成自己的战友,2023年杭州亚运会的时候,她比完女子100米决赛,特意在后台等了20分钟,找中国短跑选手葛曼棋合影,还把自己从日本带来的冲绳特产黑糖送给葛曼棋,说“我看了你好多比赛,你跑11秒17的那场我看了三遍,你是我的偶像,我特别想和你学习”。 她在后来的采访里说:“以前大家都说黄种人短跑不行,男子百米进不了10秒,女子百米进不了11秒,但是现在苏炳添跑了9秒83,葛曼棋跑了11秒17,我们日本也有选手跑了11秒15,我们都在一点点往上走,以前大家觉得不可能的事,我们这代人正在把它变成可能。” 山崎富荣的目标是跑进11秒大关,站在巴黎奥运会的领奖台上,她说:“我知道很难,但是我1米55都能跑到11秒21,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说不定再过几年,第一个跑进11秒的黄种人女选手,就是我呢?”
我特别喜欢看亚洲短跑选手之间那种“互相成就”的氛围,之前苏炳添突破9秒83的时候,日本的短跑选手都在社交平台上给他送祝福,现在山崎富荣这些年轻选手崛起,中国的选手也会给她们加油,亚洲短跑的进步,从来不是一个国家、一个选手的功劳,是所有亚洲运动员一起拼出来的,我们都在打破“黄种人短跑不行”的刻板印象,我们都在为同一个目标努力,这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才是体育最动人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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