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欧冠半决赛皇马踢曼城的次回合,我定了凌晨3点的闹钟,爬起来的时候猫被我吵醒,蹲在床头柜上歪着头看我,像看个神经病,我摸黑摸到客厅开了电视,把音量调到最小,屏幕里皇马球员进场的时候,我突然反应过来:哦,原来我喜欢这支球队,已经12年了。
12年是什么概念?够我从高二的毛丫头变成在北京漂了7年的社畜,够我从把球星卡夹在错题本里的学生,变成天天跟赛事供稿打交道的体育编辑,甚至够我当年追的C罗从皇马头牌变成沙特联赛的老将,但只要皇马的队歌一响起,我还是会瞬间回到17岁那年的晚自习,手心因为攥着偷偷藏的按键机,出了一层薄汗。
17岁晚自习偷摸刷的文字直播,是我和它的第一份联结
我喜欢上皇马完全是个意外,2012年我读高二,住校,全封闭管理,唯一能带进校园的电子设备是个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按键机,还是我妈怕我有急事联系家里才给买的,那年10月的国家德比,我同桌是个巴萨球迷,提前一周就跟我嘚瑟“皇马这次肯定被我们灌3个以上”,我那会对足球一窍不通,就是单纯不服气,偷偷找走读生帮我下了个能看文字直播的网页,打算跟他赌这口气。
晚自习第二节课刚好是比赛时间,我把手机放在桌洞里面,每隔30秒就掏出来刷一下,一开始两边0-0,我同桌还在那转笔哼歌,到70多分钟的时候,我刷到C罗进球,一下子没忍住“嗷”了一声,全班瞬间安静,班主任从后门进来把我手机没收了,我站在教室后面罚站了半节课,站的时候嘴角都压不住的往上扬——那天皇马2-1赢了巴萨,我同桌欠了我一个星期的早餐。
说起来挺矫情的,但那时候喜欢一支球队的理由就是这么简单:它帮我赢了堵的那口气,赢了我青春期里微不足道的好胜心,后来我慢慢开始了解这支球队,把杂志上剪下来的球星卡夹在错题本的扉页,做数学题做的头大的时候就摸一下,C罗的发胶味好像都能隔着纸飘过来,瞬间就有了再算一道题的劲。
高考前最后一个月,压力大到天天躲在被子里哭,刚好那年皇马拿了西甲联赛冠军,我在日记本里写:“他们拼了一个赛季才拿到的奖,我再拼一个月,肯定也能考上想去的学校。”后来查高考成绩,我比模拟考高了50多分,刚好够到我想去的那所北京的大学的分数线,我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特意去文具店买了个皇马的队徽贴纸,贴在了录取通知书的封面上。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支远在西班牙的球队,会在接下来的10年里,陪我走过那么多难挨的时刻。
后来我才懂,喜欢一支球队本质是在找另一个平行时空的自己
2018年我大学毕业,投了30多份简历,面了十几家公司,都没拿到offer,租在北五环外一个10平米的地下室,信号差到微信消息都发不出去,那年欧冠决赛皇马踢利物浦,我为了看直播,抱着手机爬到小区的楼顶蹭公共wifi,5月底的北京晚上还有点凉,我裹着个厚外套蹲在地上,看着贝尔倒钩进球的时候,突然就哭了。
不是因为赢球激动,是那天上午我刚被第三家想进的体育公司拒了,HR跟我说“我们想要有经验的,你刚毕业,不行”,我坐在地铁上哭了一路,回到地下室的时候连灯都不想开,但那天看着拉莫斯举着欧冠奖杯,队徽在灯光下亮的晃眼,我突然就觉得:人家能连续3年拼到最后拿冠军,我这点挫折算什么啊?
第二天我又给那家公司的HR发了一封长邮件,附了我大学四年写的20多篇球评,跟她说“我可以先不要工资实习,给我3个月时间,我证明我能行”,一周之后我收到了实习offer,现在我已经在这家公司待了5年,成了部门的内容主管。
我后来认识了很多喜欢皇马的球迷,其中有个开出租车的张哥,今年42岁,喜欢皇马21年了,他的出租车副驾前面挂着个皇马的队徽挂件,乘客要是穿皇马的球衣,他直接给人免起步价,他跟我说,2014年他做生意赔了60多万,老婆跟他离婚,带着女儿走了,他那段时间天天喝的烂醉,连车都不想开,直到有天晚上翻到以前存的皇马欧冠决赛逆转马竞的录像,看着拉莫斯92分48秒的头球,他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人家0-1落后到最后一分钟都没放弃,我凭什么放弃?”
后来他跑了5年出租,起早贪黑,终于把欠的债都还完了,去年女儿高考,考了体育新闻专业,跟他一样喜欢皇马,上个月父女俩一起去上海看了皇马的友谊赛,他朋友圈发的合照里,两个人都穿着皇马的球衣,笑的眼睛都眯成了缝,张哥说:“你看啊,喜欢的球队不会骗你,你只要拼到最后,总能拿到你想要的结果。”
我那时候才明白,我们喜欢一支球队,根本不是喜欢那群遥远的外国人,是喜欢他们身上那股永远不服输的劲,是把自己对生活的期待,都投射在了他们身上:他们赢了,就好像我们自己的生活也多了一点赢的可能;他们输了爬起来,就好像我们自己遇到坎的时候,也有了爬起来的勇气,说白了,我们追的哪里是球啊,是另一个平行时空里,永远热血、永远不服输的自己。
我们爱的从来不是“永远赢”,是他们摔了还能爬起来的那股劲儿
我经常听到有人说“你们这些球迷真奇怪,一群外国人踢球,赢了输了跟你有啥关系?”还有人说“喜欢皇马不就是赢球蜜吗,看人家拿冠军多就凑上去”,每次听到这种话我都懒得解释,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也经历过皇马的低谷,也有过看球看的想砸遥控器的时候。
2018年C罗转会尤文图斯之后,皇马陷入了很长时间的低迷,连续三年欧冠十六郎,联赛被巴萨压的抬不起头,好几次踢弱队都能输,我身边好多当年一起看球的朋友都说“皇马没意思了,以后不看了”,但我还是每场比赛都定闹钟起来看,有时候踢的实在太臭,我气的在客厅转圈,但是下一场比赛的闹钟还是会照样定。
为啥?因为我见过他们巅峰的样子,也知道他们跌到谷底之后,肯定会爬起来,去年皇马拿欧冠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是奇迹,小组赛差点没出线,淘汰赛连续翻盘巴黎、切尔西、曼城,最后决赛赢了利物浦,罗德里戈的两个补时头球,看的我在客厅跳着喊,把邻居都吵醒了,但哪有什么奇迹啊?不过是所有人都拼到最后一分钟而已,哪怕只剩最后一秒,都没人放弃。
我觉得这才是喜欢一支球队最珍贵的地方:你不是只能接受他们赢的样子,你也能接受他们输,接受他们踢的臭,接受他们会犯错,但是你永远相信他们会爬起来,就像相信你自己的日子,不会一直坏下去一样。
我前阵子整理衣柜,翻出来我这12年买的皇马球衣,每年一件主场的,都印着当年的年份,12年的那件已经洗的有点发白了,14年的那件袖子上还有我大学时跟人踢野球摔破的洞,18年的那件领口上还有我当年在楼顶看球蹭到的灰,22年的那件,是我妈手术成功那天我特意买的,印了我妈的名字缩写。
每件球衣都带着我人生某个阶段的印记:17岁的好胜心,22岁的迷茫,25岁的压力,30岁的安稳,这些细碎的、不跟外人说的情绪,都藏在这些球衣里,藏在每一次我熬夜看球的深夜里,它就像我生活的半个锚点,不管我今天被领导骂了,还是稿子改了8遍还是过不了,不管我遇到多大的事,只要到了有皇马比赛的夜晚,我打开电视,看着那些球员在场上跑,我就好像瞬间变回了17岁那个站在教室后面罚站,还忍不住笑的小姑娘,什么烦心事都暂时没了。
所谓的情怀,从来不是矫情,是你走过的每一步,它都在场
前阵子我跟当年高中跟我赌球的同桌吃饭,他现在在深圳当程序员,头发都快秃了,饭吃了一半他掏出手机给我看,说他上周刚买了今年巴萨的主场球衣,印了当年我们赌球的日期,我们俩聊着聊着就笑了,笑当年傻兮兮的为了个比赛跟人赌早餐,笑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俩还是会为了自己喜欢的球队熬夜,还是会在球队赢球的时候像个傻子一样跳起来。
你看啊,时间走的这么快,我们都从少年变成了要扛着生活走的成年人,但那些年少时喜欢的东西,从来都没变过,它就像一个时间胶囊,帮你存着你所有的热血、所有的冲动、所有不用考虑现实的快乐,只要你一打开,就能瞬间回到当年最无忧无虑的时候。
我现在每年都会给自己留一笔钱,打算明年休年假的时候去马德里,去伯纳乌球场,把我这12件球衣都带过去,在球场前面拍一张照,我想告诉17岁的那个我:你看啊,当年你在晚自习偷偷刷文字直播的球队,现在你真的能站在他们的球场外面了,你当年想要的生活,也都实现了。
其实我知道,肯定不止我一个人是这样,也许你喜欢的不是皇马,是曼联、是利物浦、是巴萨,是CBA的广东队、辽宁队,甚至是你家乡的一支中甲中乙的小球队,没关系,只要它陪着你走过了一段路,只要你在它身上找到过往前走的勇气,那它就是你生活里的锚点。
我们普通人的日子啊,大部分时间都是平淡的,甚至是难的,要应付工作,要应付家庭,要处理各种各样的糟心事,但是有这么一支球队在,就好像你平凡的日子里多了一点英雄梦想,多了一个不用跟别人解释的、只属于你的小世界,你知道不管你走的多远,只要它一出现,你就能变回那个为了一个进球激动的半天缓不过来的小孩,就永远还有热血、还有盼头。
如果你也有这么一支喜欢了很多年的球队,评论区聊聊呗,说说它陪你走过了哪些日子?我想听听你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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