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最近如果刷过中国上海官网的民生专栏，大概率能看到刚更新的《2024年上海全民健身实事项目推进公告》：今年全市将新增50个口袋运动公园、80公里健身步道、30片社区多功能运动场，还要推出1000场免费的公益健身课程。 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坐在苏州河步道的休息凳上歇脚，旁边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踩着轮滑一溜烟跑过去，身后跟着拎着水杯的奶奶，不远处的篮球场上几个小伙子正光着膀子打3v3，喊声能飘出半条街，作为一个在上海住了7年的体育爱好者，我对这份公告里的数字没有太大感觉，反倒是这些日常随处可见的画面，让我真切感受到：上海的“运动之城”名号，从来不是靠官方统计堆出来的,是刻在每一个普通人的生活里的。
弄堂里的“野生赛事”，是上海人刻在DNA里的运动基因
我上个月去黄浦区豫园附近的老弄堂找朋友，刚好碰到他们社区办“第十五届弄堂运动会”，红色的横幅拉在两棵梧桐树之间，地上摆着接力用的水桶、慢骑用的共享单车，周围围了一圈拎着菜篮子的阿姨爷叔，喊加油的声音比菜市场还热闹。 当天拿了自行车慢骑冠军的张阿公今年68岁，土生土长的上海人，捧着奖品两桶食用油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我聊了快半个小时，他说自己小时候，弄堂里的体育赛事就没断过：放学了大家抢唯一的水泥乒乓球台，砖头摆中间当球网，谁输了就自动下场，玩到家长喊回家吃饭才舍得走；夏天弄堂里泼水降温，大家光着脚比赛跑，赢的人能得到一根盐水棒冰；到了冬天就比赛抽陀螺，谁的陀螺转的时间最长，就是弄堂里的“孩子王”。 “那时候哪里懂什么叫‘全民健身’啊，就是觉得好玩，”张阿公擦了擦汗说，现在退休了，弄堂里的老邻居们凑到一起，就把小时候的游戏捡起来了，每年中秋前后都办弄堂运动会，项目都是大家投票选的：有拎水桶接力、穿弄堂障碍跑、乒乓球擂台赛，还有年轻人喜欢的飞盘投掷，不管你是70岁的老人还是7岁的小朋友，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项目，去年他们还把隔壁社区的弄堂运动会也拉进来，搞了个“弄堂联赛”，赢的社区能拿到定制的流动红旗，挂在弄堂门口能显摆一整年。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对上海的体育印象都是F1、网球大师赛、上马这类高大上的顶级IP，但其实这座城市最鲜活的体育生命力，从来都不在聚光灯下的专业赛场里，而是在这些没有直播、没有奖金、甚至连正规裁判都没有的弄堂赛事里，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拿金牌、破纪录，是让人开心，是让普通老百姓在日常的烟火气里，就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快乐，这一点,上海的老弄堂早就做到了。
从“抢场地”到“15分钟健身圈”：上海的体育配套是真的在听普通人的话
我朋友小周是个资深篮球爱好者，住在普陀区曹杨新村，前几年他最头疼的事就是找场地，家附近只有一所中学的篮球场周末对外开放，每次去都要提前半小时排队，晚个10分钟就得在边上等一两个小时，有时候为了抢场地还差点和别人吵起来。“那时候为了打两个小时球，我周末早上7点就得起床，比上班还积极，”小周开玩笑说。 变化是去年夏天来的：他们小区边上一块闲置了好几年的边角地，之前堆满了杂物，去年街道牵头把地整了出来，建了一个半开放的灯光篮球场，边上还配了智能储物柜、直饮水台，晚上的灯光开到10点，而且完全免费，现在小周下班吃完饭，换个球鞋下楼就能打，哪怕只能打20分钟也觉得过瘾，他还和经常一起打球的球友组了个“曹杨青年队”，上个月参加了街道办的三人篮球赛，拿了第三名，奖品是每人一套运动服，他现在天天穿去上班。 其实不只是篮球场，这几年住在上海的人应该都能感受到，身边的运动空间真的越来越多了：之前荒着的口袋公园，现在装了健身器材、儿童游乐设施；苏州河、黄浦江沿线的步道越修越长，跑个十几公里都不用等红绿灯；甚至很多街道的社区服务中心里，都配了专门的全民健身驿站，有免费的体测仪器，还有专业的教练坐班，教你怎么正确运动、避免受伤。 我之前在中国上海官网上看到过“上海健身地图”的小程序，点进去就能查自己家周边所有的健身场地、开放时间，甚至能看到篮球场有没有空位、羽毛球场能不能预约，还能报名免费的公益健身课，瑜伽、太极、Zumba什么都有，我自己试着报过一次社区的太极课，老师是专业的武术教练，上课的时候会挨个纠正动作，一节课下来浑身都舒服，后来我还把我妈接过来上了半个月，她现在回老家还天天带着小区的阿姨们练。 我之前和做城市规划的朋友聊过，很多城市搞体育配套，总喜欢建高大上的大型体育馆，离市区十几公里远，普通人一年也去不了一次，但上海的思路完全不一样：它不追求“面子上好看”，而是把运动场地建到老百姓的家门口，你下楼走10分钟就能摸到健身器材、就能找到场地打球跑步，我觉得这才是全民健身真正的意义：体育不是少数人的专属爱好,是所有普通人伸手就能够到的生活方式。
顶级赛事不是“面子工程”，是给普通人种一颗运动的种子
我同事小李之前是个标准的“宅男”，身高175，体重最重的时候有180斤，2022年体检的时候查出来三高，医生警告他再不运动就要出问题，那时候他刚好陪朋友去领上马的参赛包，看到现场那么多普通的跑者，有和他差不多胖的，还有头发花白的老人，他突然就动了跑步的念头。 刚开始跑的时候，1公里他都要歇三次，跑了半个月膝盖疼得下不了楼，后来他去社区的健身驿站找教练，教练帮他调整了跑姿，还给了他一份适合新手的训练计划，他慢慢坚持了下来：从1公里到3公里，从5公里到10公里，去年他报名了上马的健康跑，完赛的时候他在朋友圈发了自己的完赛奖牌，配文是“没想到我这种跑两步就喘的人，也能站在上马的赛道上”，现在他的体重已经降到了130斤，体检的各项指标都正常了，还成了社区的跑步志愿者，专门教刚入门的新手怎么避免运动损伤。 其实不只是上马，上海的每一场顶级赛事，都在悄悄改变着普通人的生活：每年网球大师赛期间，旗忠网球中心门口总会碰到很多背着网球拍的小朋友，我去年去看比赛的时候，碰到一个12岁的小朋友跟着爸妈从嘉定过来，他说自己学网球3年了，就是2019年跟着爸爸看了大师赛，喜欢上了费德勒，现在每周都去俱乐部训练，梦想是以后也能站在旗忠的中心球场上打比赛，还有去年的苏河半马，沿途的居民自发当啦啦队，有个阿姨把自己家煮的绿豆汤、盐汽水都搬出来，给路过的选手递水，她说“这比赛就在我们家门口跑，就像招待家里来的客人一样”。 我之前看到很多人质疑，上海花那么多钱办顶级赛事，到底有什么用？票又抢不到，普通老百姓也参与不了，但我觉得这是对赛事最大的误解：顶级赛事的意义从来不是给少数人看的，它是给城市里的普通人种一颗运动的种子：你看完上马，可能就会想着自己也试试跑步；你看完大师赛，可能就会带着孩子去报个网球兴趣班；你看完F1，可能就会对赛车产生兴趣，当这些种子慢慢发芽，整个城市的运动氛围就会越来越浓,这才是顶级赛事真正的价值。
体育不是“加分项”，是上海人生活里的“刚需”
我表妹今年刚毕业，在陆家嘴做金融，之前她下班之后的日常就是点外卖、刷短视频，周末就和朋友去商场排队吃火锅，去年她体检的时候查出来腰椎间盘突出，医生让她多运动，她就开始每天下班之后去滨江步道跑5公里。 现在跑步已经成了她每天的固定习惯，她说“以前觉得下班之后躺着才是休息，现在跑半个小时步，一天上班的压力都没了，比喝奶茶、买包解压多了”，现在她周末也不去商场排队了，要么和朋友去环崇明岛骑行，要么去淀山湖玩桨板，整个人的状态比刚毕业的时候好太多了。 其实现在像我表妹这样的年轻人在上海真的太多了：你周末去滨江步道看看，一半都是骑行、跑步的年轻人；去公园里看看，玩飞盘、腰旗橄榄球的队伍一茬接一茬；甚至很多家长现在也不逼着孩子周末全上文化课了，反而会给孩子报攀岩、轮滑、马术的兴趣班，觉得孩子有个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我外甥女在浦东的一所小学上学，他们学校的体育课有专门的攀岩墙、轮滑场，还有免费的兴趣班可以报，她现在最喜欢的课就是体育课，说“比上数学课有意思多了”。 我一直觉得，衡量一个城市的体育发展得好不好，从来不是看它出了多少世界冠军，办了多少顶级赛事，而是看普通人对体育的态度：有没有把运动当成和吃饭睡觉一样重要的事，有没有觉得运动是每个人都能参与的事，之前很多人觉得体育是“不务正业”，是学习工作之余的消遣，是有钱有闲的人才玩的东西，但现在在上海，你会发现大家已经慢慢改变了这种想法：不管你是月薪三千的打工族，还是年薪百万的高管，不管你是6岁的小朋友，还是80岁的爷叔阿姨，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运动方式,都能在运动里获得快乐。
我之前在中国上海官网上看到过一组数据：2023年上海经常参加体育锻炼的人数比例已经达到了48.5%，人均体育场地面积达到2.52平方米，全市已经建成了1200多个社区健身点，15分钟健身圈的覆盖率达到了100%。 以前我对这类统计数字总是没什么感觉，但现在再看到这些数字，我脑子里浮现的都是张阿公手里的两桶食用油奖品，是小周他们队赢了比赛之后的欢呼，是小李挂在工位上的上马完赛奖牌，是我表妹跑步之后晒得通红的脸，这些数字背后，是每一个上海人实实在在的生活，是这座城市藏在烟火气里的运动热情。 有人说上海是“魔都”，是遍地机会的金融之都，是时尚前沿的潮流之都，但在我眼里，它更是一座有温度的运动之都：它不会把体育摆在高高的神坛上，而是把它送到每一个普通人的身边，让你只要想运动，随时都能找到场地、找到伙伴、找到快乐，这,才是这座城市最动人的体育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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