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我和发小阿哲去家附近的社区球场打野,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勇士11号球衣,背后汤普森的名字都磨掉了一半,打半场的时候碰到个穿欧文2号篮网球衣的高二小孩,运球花哨得很,连续两个crossover把阿哲晃得差点坐地上,休息的时候小孩凑过来搭话,瞅了瞅阿哲的球衣问:「叔,你也喜欢克莱啊?我爸当年天天跟我提2011年选秀,说那届牛人特别多。」
我和阿哲当时就笑了,算下来2011年到现在,已经12年了,当年我们跟这小孩一样大的时候,躲在高中宿舍的被子里用2G手机刷选秀的文字直播,谁能想到,当年被所有媒体扣上「史上最水小年」帽子的2011届,后来能成了和96黄金一代、03白金一代掰手腕的存在,还承载了我们整个青春的篮球记忆。
选秀夜的冷水:没人看好的「小年」
2011年的NBA正处在新旧交替的节点:科比刚拿到生涯第五冠,诺维茨基带着小牛刚干翻了三巨头的热火拿了总冠军,詹姆斯的「决定一」还在被全联盟骂,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成名球星身上,选秀大会的关注度本来就不高。
当时的选秀报告几乎把「小年」两个字焊在了这届球员头上:状元热门欧文,评价是「进攻技巧出色,但身体素质平庸,带队能力存疑,最多是个全明星级别的控卫」;榜眼大热德里克·威廉姆斯,被吹成「身体天赋历史级,下一个勒布朗·詹姆斯」;再往下的坎特、特里斯坦·汤普森、瓦兰丘纳斯,都被预判成最多是合格的角色球员,没有超巨胚子,我当时还跟同桌赌了50块钱,说德里克·威廉姆斯未来肯定比欧文成就高,结果不到5年我就输了那50块——德里克·威廉姆斯在联盟打了7年就无球可打,现在只能去海外联赛捞金。
选秀夜的冷门槽点多到数不过来:勇士用11顺位选克莱·汤普森的时候,论坛里全是骂声,说勇士管理层脑子坏了,已经有蒙塔·埃利斯这个得分王级别的分卫,还要选个只会投三分的白人?步行者用15顺位选了伦纳德,转手就把他交易到马刺换了乔治·希尔,当时步行者管理层还觉得自己赚了,说「希尔即战力更强,更适合帮保罗·乔治冲冠」;吉米·巴特勒直到首轮最后一个顺位(30位)才被公牛选中,当时公牛的定位是「给罗斯当防守尖兵的蓝领,能留在联盟就不错」;至于最后一个顺位(60位)被国王选中的小托马斯,连选秀大会的镜头都没给到他,解说员念到他名字的时候还调侃了一句「希望这个175的小个子能在联盟撑过一个赛季」。
当时没有任何人会想到,这届被所有人不看好的球员,后来总共拿到了7个总冠军、3个FMVP、2个DPOY、1个最快进步球员、2个三分王,累计8人次入选全明星首发,总得分突破50万分,是2000年之后成材率仅次于03届的选秀。
逆袭的群像:顺位从来不是上限的枷锁
2011届最动人的地方,从来不是出了多少巨星,而是几乎所有打出名堂的球员,都拿着「低开高走」的逆袭剧本,把「顺位论」的脸打得生疼。
先说说克莱·汤普森,刚进联盟的他场均只有12.5分,除了三分什么都不会,防守还经常漏人,第一个赛季被勇士球迷骂了一整年,但他每年都闷头进步,三分越来越准,防守也练到了联盟顶级水平,2016年西决G6,勇士一度3比1落后雷霆站在淘汰边缘,克莱单场扔进11个三分,把勇士硬生生从悬崖边拉了回来,我当时在大学食堂看的那场球,整个食堂几百人,克莱进第10个三分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拍桌子,我旁边一个平时不看球的女生都跟着喊,那天食堂的冰可乐都卖断货了,2019年总决赛克莱跟腱断裂,所有人都觉得他的职业生涯基本废了,结果他养了两年回来,2022年还能拿单场54分、单场12个三分,帮勇士再拿一个总冠军,我见过太多球星受了大伤之后状态一落千丈,但克莱从来没卖过惨,复出之后也没说过什么豪言壮语,就是默默投三分、防守,这种「不说废话只干实事」的韧性,是他最圈粉的地方。
再说说15顺位的伦纳德,刚进马刺的时候,波波维奇要他就是当布鲁斯·鲍文的接班人,专门负责防守对方箭头的蓝领,新秀赛季场均只有7.9分,连罚球命中率都不到70%,波波维奇罚他每天加练1000个罚球,他就每天第一个到球馆,练到最后一个走,慢慢练出了稳定的中投,2014年总决赛防得詹姆斯效率暴跌,22岁就拿到了FMVP,后来他拿DPOY,去猛龙拿了队史第一个总冠军,哪怕现在伤病不断,他依旧是联盟公认的前五级别的球星,我堂哥是伦纳德的死忠粉,他常说伦纳德是「普通人的天花板」——没有夸张的社交能力,没有花里胡哨的营销,就是闷头把自己的技术做到极致,这种「沉默的力量」太戳普通人了。
还有30顺位的吉米·巴特勒,小时候因为长得丑被亲妈赶出门,无家可归住朋友家的经历,已经是很多球迷都知道的故事,刚进联盟的时候他场均只有2.6分,公牛教练组甚至觉得他打不了两年就要离开NBA,但他是整个联盟最拼的球员之一,每天第一个到球馆、最后一个走是常态,每年的得分、防守都在稳步提升,后来拿了最快进步球员,成了全明星,去年他带着热火完成黑八奇迹,干翻了联盟第一的雄鹿,一路杀到总决赛,我当时在公司偷偷摸鱼看东决最后一场,巴特勒绝杀的时候我直接叫出声,被领导罚了200块钱,我一点都不心疼——那可是NBA历史上第二个黑八进总决赛的球队,你敢信这是当年首轮最后一个顺位的球员打出来的?
哪怕是最后一个顺位的小托马斯,也打出了属于自己的传奇,身高只有175的他,刚进联盟的时候拿的是随时会被裁掉的短期合同,结果他在凯尔特人打出场均29分的表现,成了联盟闻名的「末节之王」,季后赛单场砍下过53分,虽然后来因为伤病陨落了,但「地表最强175」的故事,至今还是野球场所有小个子的精神支柱,我之前在球场碰到个163的大一小孩,每次打比赛之前都要在替补席放一遍小托马斯的集锦,说「他175都能打全明星,我163为什么不能赢?」
我一直觉得,2011届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天赋决定论」最好的反驳,很多人总说打篮球要靠天赋、要靠出身,但这届球员用实际行动证明了:顺位只是起点,你愿意为了梦想付出多少努力,才决定了你的上限在哪里。
12年的羁绊:他们的故事,早就刻进了我们的生活
算下来,2011届球员的成长轨迹,刚好和我们这批90后、00初的篮球爱好者的人生轨迹完全重合:他们刚进联盟的时候,我们刚上中学,第一次接触篮球,第一次攒钱买球星海报;他们打出名气拿第一个全明星的时候,我们刚上大学,在宿舍和室友熬夜看球,在球场模仿他们的动作;他们拿到总冠军站在巅峰的时候,我们刚步入社会,为了工作和生活奔波,遇到撑不下去的时候,还会翻出他们的比赛剪辑给自己打气。
开头提到的发小阿哲,高中的时候个子才172,瘦得跟猴一样,打篮球只会投三分,班里打比赛没人愿意带他,说他软、没对抗,他那时候刚好看到克莱的比赛,说克莱也瘦,也靠投篮吃饭,然后每天放学留下来投500个三分,投到天完全黑了才回家,高三的时候他带领我们班拿了校联赛的冠军,决赛最后一秒他投中了压哨三分,那天他抱着我哭,说谢谢克莱,后来他大学打了CUBA阳光组,拿了赛区的三分王,现在在当初中体育老师,每次给学生上第一节课,都要给他们放2011年选秀的剪辑,告诉他们「不要怕别人说你不行,顺位低的人也能当巨星,你为什么不行?」
我大学宿舍的老三,是欧文的死忠粉,大二那年他追了半年的女生跟别人在一起了,他每天下了课就泡在球场,练欧文的crossover,练到球鞋磨破了两双,有一次踩滑摔了把胳膊摔骨折,养了三个月,好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抱着球去球场,说「我就不信我学不会这个动作」,去年他结婚,婚礼入场的时候放的背景音乐就是欧文的集锦BGM,他说欧文的过人陪他度过了最难过的那段日子,以后也要带着这股劲过日子。
哪怕是我自己,去年工作遇到瓶颈,连续三个月KPI垫底,天天被领导骂,差点辞职,那段时间每天下班回家都会翻巴特勒的采访,他说「我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比别人差,别人能做到的,我花两倍三倍的时间,肯定也能做到」,就靠着这句话撑了过来,后来连续两个月拿了部门的绩效第一。
你看,我们这代喜欢篮球的人,谁的青春里没有2011届的影子?他们不是远在神坛上的传奇,是陪着我们一起长大的「老伙计」,我们看着他们从被质疑的菜鸟变成联盟巨星,他们也看着我们从不懂事的学生变成独当一面的大人,他们的故事早就和我们的生活绑在了一起。
为什么我们总怀念2011年选秀?因为那是我们自己的青春
很多人说96黄金一代是传奇,03白金一代是信仰,但对于我们这代人来说,2011届才是最特别的,96届的科比、艾弗森,我们大多是看他们的录像长大的,他们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是巨星了;03届的詹姆斯、韦德,我们看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联盟打了好几年,站在巅峰了,只有2011届的球员,我们是陪着他们一起成长的,他们的迷茫、挫折、高光,我们都亲眼见过,就像看着身边的朋友一步步变好一样。
我之前在论坛上看到一个网友说:「2011年选秀最伟大的地方,不是出了多少巨星,而是它告诉我们,哪怕你不被所有人看好,哪怕你起点比别人低很多,只要你愿意拼命,你也能拿到属于自己的冠军。」这句话我特别认同,我们大部分人都不是天选之子,没有过人的天赋,没有优渥的家境,就像2011届那些低顺位的球员一样,拿到的都是普通的剧本,但只要我们愿意拼、愿意熬,也能活出自己的精彩。
那天最后我们和那个高二小孩组队打了一下午,小孩最后用欧文的动作投中了绝杀,蹦得老高,说回去要跟他爸炫耀,他赢了两个穿2011届球衣的叔叔,我和阿哲走在路上,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阿哲摸着他那件磨破的克莱球衣说,你看,12年了,这届选秀的故事还在传,以后还会有更多小孩知道他们的故事。
是啊,2011年选秀从来不是什么小年,它是属于我们这代人的,最鲜活、最热血的黄金一代,那些陪着我们度过无数个熬夜看球的夜晚,陪着我们走过整个青春的球员,永远都不会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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