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刷到姚忠震的微博,他拍了两段随手拍的短视频:一段是小区夜跑的大叔,穿的T恤洗得发白,胸前印着十年前当地马拉松的参赛logo,跑两步就扶着树喘两口气,缓过来又接着往前晃;另一段是两个穿校服的初中生,学校篮球场锁了门,俩人对着小区围墙拍了四十分钟篮球,拍累了就坐在路边啃冰棍,聊刚才那个“要是有篮筐肯定进了”的后仰跳投,配文写的是:“刚刷到俩热搜,一个是顶流球星拿了八位数代言,一个是某县城修的三个足球场全用来晒粮食,突然就觉得,我们的体育舆论,是不是太盯着塔尖那点人了?”
我当时正站在楼下便利店买烤肠,旁边刚好坐着几个刚打完球的初中生,校服袖子撸到胳膊肘,手里的篮球磨得皮都起皱了,正在吐槽学校体育课又被数学老师占了,瞬间就被这条微博戳中了。
我在姚忠震的微博评论区,看见1000个普通人的体育人生
那条微博下面有近三千条评论,我翻了半个多小时,看得鼻子直发酸,没有一条聊职业比赛、聊金牌、聊转会代言,全是普通人藏在生活缝隙里的体育热爱。
我自己也留了言,说我爸今年58,三年前查出来高血压加高血脂,医生说再不动起来说不定哪天就要中风,那时候他连下楼买个菜都要喘半天,被我妈逼着跟着小区里的老头老太去打门球,一开始他还觉得丢人,说“这都是退休老太太玩的东西”,去了两次就上瘾了,每天早上五点半准时扛着球杆出门,比以前上班打卡还积极,去年他代表街道去参加市里的中老年门球赛,一群平均年龄60+的老头老太,愣是赢了好几个年轻的事业单位队伍,拿了全市第三名,领奖那天我爸特意翻出来压箱底的白衬衫,拍照的时候把烫得平平整整的证书举得比脸还高,回家给我们全家每个人都发了20块钱的红包,说这是“体育总局发的奖金”,那得意的样子,比我当年拿了重点大学录取通知书还神气。
我翻评论的时候,看到好多和我爸类似的故事,有个大二的女生留言说,自己先天扁平足,上学的时候跑800米每次都倒数,被体育老师骂“跑两步就喘,简直是体育废柴”,后来偶然接触了羽毛球,发现自己虽然跑不快,但手腕力气大,吊球特别准,就每天泡在学校球馆练,现在虽然打不了专业比赛,但是周末在球馆当少儿羽毛球陪练,每个月赚的钱够自己交学费,她说:“我这辈子可能都拿不到任何体育奖状,但是去年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是每天两小时的羽毛球把我拉出来的,这比什么金牌都重要。” 还有个备注是外卖骑手的网友说,自己每天送完最后一单,都要在配送站旁边的公共篮球场打20分钟球,这两年磨破了三双几十块钱的帆布鞋,上次碰到几个高中生打3v3缺人叫他上场,他拿了全场MVP,那天为了打球超时了三单,扣了50块钱,他说“那50块换个全场MVP,值到姥姥家”。 还有个全职妈妈说,生完孩子之后胖了30斤,自卑到连楼下超市都不敢去,后来每天等孩子睡了之后在家跟着视频跳帕梅拉,摔过好几次,跳了一年不仅瘦回了孕前体重,还考了健身教练证,现在在小区里开了个免费的宝妈健身群,带着十几个和她一样的宝妈一起运动,她说“我以前觉得体育就是学生要考的试,现在才知道,体育是救我出泥潭的解药”。
那天我翻完评论特别感慨,我们从小到大接受的体育教育,好像都在告诉我们:体育是要比输赢的,跑第一的才是好孩子,拿奖牌的才叫厉害,那些跑不快、跳不高、拿不到奖的人,好像连喜欢体育的资格都没有,但其实体育的本质从来都不是竞技啊,是你跑赢了昨天的自己,是你在运动里获得的那点纯粹的快乐,这些东西的分量,一点都不比奥运金牌轻。
姚忠震没说透的真相:我们的体育土壤,缺的从来不是天才
姚忠震的这条微博,其实戳中了很多人想说但没说出口的痛点:我们现在聊体育,总喜欢聊“天才少年”“奥运冠军”“体育明星”,好像只有站在领奖台上的人才配谈体育,但其实我们的体育土壤,缺的从来不是天才,是给普通人的位置。
我之前住的老小区,整个小区只有两个健身器材,一个单杠歪了快半年没人修,一个漫步机掉了个踏板,旁边的空地全被划成了收费停车位,小孩想踢个球只能在车缝里跑,上个月我亲眼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踢球的时候没注意把球踢到了业主的车上,掉了点漆,那个业主指着小孩的鼻子骂了快半小时,小孩妈妈赶过来之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球扔到了垃圾桶,还打了小孩一巴掌,说“我让你踢,再踢把你腿打断”,小孩蹲在垃圾桶旁边哭,我站在旁边特别难受,他可能这辈子都不想再碰足球了。
姚忠震之前还发过一条微博,说他去某个四线城市出差,当地的体育馆建得特别气派,琉璃瓦大玻璃,门口的广场修得能停几百辆车,但是开放时间写的是“工作日9:00-11:00,14:00-16:00”,他吐槽说“这个时间点普通人要么上班要么上学,谁有空去体育馆?建这么大的馆是给领导检查用的,还是给老百姓用的?” 我上周也碰到了一模一样的事,家附近刚开了个政府宣传的“便民体育公园”,本来以为终于有地方打球了,结果去了才知道,篮球场20块钱一个人一小时,足球场500块钱两小时,收费比旁边的商业球馆还贵,周末我去的时候,十几个场地全是空的,保安坐在门口翘着二郎腿说“没钱就别进去玩”,你说讽刺不讽刺?
还有现在的学校,喊了这么多年“素质教育”“体育加分”,但真到了上学的时候,体育课还是那个可以随便被占的“副科”,我表妹今年上初三,她说他们这学期就上了三节体育课,其他的全被数学英语老师占了,体育老师每次都站在教室门口不好意思进来,班主任还总说“体育考那点分,背两个英语单词就赚回来了,浪费时间”。
我们总说要建设体育强国,体育强国从来不是看你奥运会拿了多少块金牌,是看你楼下有没有能让小孩随便踢球的空地,是看上班族下班之后有没有能免费跑两圈的跑道,是看退休的老头老太有没有不用花钱就能打球的地方,是看普通人不用花大价钱办健身卡也能有地方运动,这些东西才是体育的根啊,塔尖的冠军当然值得骄傲,但如果根烂了,上面的花开得再艳,也长不了多久。
别让“体育”最后变成只剩流量和生意的空壳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现在我们聊体育,越来越变味了。 打开社交媒体的体育板块,十条内容有八条是球星的八卦绯闻、转会传言,剩下两条是比赛赢了吹上天、输了骂到祖宗十八代,去年世界杯的时候,我看到有人把输了球的球员的遗照都P出来了,还有人跑到球员父母的社交媒体下面骂,说“你怎么生了这么个废物”,姚忠震当时就发微博骂这些人,说“赢了就是民族英雄,输了就是千古罪人,你们爱的不是足球,是赢的快感,是发泄情绪的工具”。
还有现在的体育培训,也越来越离谱,动不动就打出“学篮球三年保送职业队”“学游泳一年拿国家二级运动员,高考加20分”的标语,把体育变成了升学的跳板,变成了赚快钱的生意,我表哥家的小孩今年10岁,之前特别喜欢踢足球,每天放学都要在小区踢半小时才回家,后来表哥嫂给他报了个所谓的“专业足球培训班”,那个教练每天就逼他练折返跑、练颠球,练不好就罚站,还当着所有小孩的面骂他“你这个天赋一辈子都踢不了职业,别浪费我时间”,现在小孩一提足球就哭,说再也不想踢了。
姚忠震之前说过一句话我特别认同:“我特别怕现在的小孩觉得,体育就是要么拿冠军当明星赚大钱,要么就是没用的东西,那才是我们整个体育行业的失败。” 我们现在把体育的附加价值看得太重了:能不能加分?能不能赚钱?能不能当明星?能不能给我长脸?但我们偏偏忘了,体育本来应该是给人带来快乐的啊,你不用跑赢任何人,你跑赢了昨天那个跑两步就喘的自己,就很棒;你不用投进多少个三分球,你和朋友打球的时候笑出声了,就够了,体育从来不是少数人的特权,是每一个普通人都能拥有的快乐,别让流量和生意,把“体育”两个字榨成了空壳。
姚忠震的微博,藏着体育圈最稀缺的“烟火气”
姚忠震的微博之所以有这么多人喜欢,就是因为他和其他的体育大V不一样,别人天天聊战术、聊转会、聊明星代言,他的微博里一半都是普通人的运动日常:今天拍个大爷在公园打太极,打错了动作自己挠头笑;明天拍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在路边跳绳,跳一下数一个数,比考试还认真;上次他还发起了个话题叫#我的运动高光时刻#,专门收普通人的运动故事,不用你拿奖,只要你觉得自己厉害,就可以投稿。
我印象特别深的是他去年转的一条视频,一个患小儿麻痹症的小伙子,拄着拐杖打篮球,投篮特别准,十投能中八个,姚忠震不仅转了视频,还特意给那个小伙子寄了一双新的篮球鞋,配文说“这才是体育该有的样子,无关天赋,无关输赢,关热爱”。 前几天他又发了条微博,说他老家的县城,现在建了好几个免费的街头篮球场,晚上灯火通明的,老头、小孩、下班的工人都在那玩,还有人自发组织了街头篮球赛,冠军奖品是两袋大米一桶食用油,亚军是两箱牛奶,他说“你看,这才是体育最好的模样,没有闪光灯,没有记者采访,赢了的人扛着大米回家,老婆孩子在旁边笑,比拿了世界冠军还开心”。
是啊,我们总在找体育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其实体育的意义从来都不在领奖台上,它在你跑完3公里之后吹过的晚风里,在你投进一个绝杀球之后朋友们的欢呼声里,在你退休之后每天和老伙计们打球的笑声里,在每一个普通人的生活里,姚忠震的微博之所以珍贵,就是因为他把这些我们早就忽略了的东西,重新摆到了我们面前,告诉我们:你不用成为奥运冠军,你只要动起来,你就配得上被称赞,你只要在运动里获得了快乐,你就是自己的冠军。
希望以后我们的体育舆论,能少一点对塔尖的过度追捧,多一点对普通人的关注;希望我们的身边,能多几个免费的球场,少几个锁着门的体育馆;希望每一个喜欢运动的普通人,都不用因为“打不好”“跑不快”就觉得不好意思,毕竟,体育的底色,从来都是属于普通人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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