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不少人问“持怎么读”,单从字音来说它很简单,是现代汉语里的第二声chí,提手旁加个“寺”,本意是拿着、握住、不松手,但要是你混过体育圈,哪怕只是个爱蹲小区球场打半场的业余爱好者,你就会知道,这个字的读音哪里是字典里标出来的那么简单,它是拍球拍得发麻的手掌蹭出来的,是跑跑道跑得发酸的腿踩出来的,是无数个熬不住的深夜里咬着牙憋出来的调子,每一个音节里,都藏着体育人的人生。
第一读chí:是持球时的稳,是普通人站在赛场的第一份勇气
我前几年住的老小区里有个叫阿凯的球友,32岁的程序员,刚开始打篮球的时候体重快180斤,连持球都拿不稳,拍三下必掉,打半场分组没人愿意带他,有人半开玩笑地说“你连球都拿不住,还来凑什么热闹”,他也不生气,蹲在球场边的台阶上嘿嘿笑,等人都散了自己抱着球练。
那时候我经常加班到晚上10点多回家,路过球场总能看见他,夏天的球衣能拧出半杯汗,冬天的手冻得通红裂了口子,还是一下一下拍着球,从最基础的原地运球练起,再练行进间运球,后来加变向、加传球,整整练了7个月,我印象特别深,那年小区办秋季联赛,缺替补后卫有人喊了他上去,他全场0失误,传了4个助攻,最后压哨传了个空切帮队里拿了赢球的两分,下场的时候一群人围着他拍肩膀,他攥着球的手都在抖,说“我终于能把球拿稳了”。
我一直觉得,体育里的“持”从来不是职业运动员的专属,普通人第一次把球稳稳拿在手里的那一刻,就已经读懂了这个字的第一层意思:它不是要求你一上来就当MVP,是你愿意为了一件喜欢的事,放下不好意思,接住别人的嘲笑,先把手里的东西攥稳了,这是你站在赛场的第一份勇气,我们总说体育的门槛很高,要有天赋要有训练条件,其实不是的,你愿意握住球拍、愿意踩上跑鞋、愿意把那颗球攥在手里不撒手,你就已经跨进了“持”的门。
第二读chí:是坚持的韧,是熬不下去时再往前挪的那一步
去年我去西南山区的一所小学支教,认识了12岁的小姑娘小燕,她喜欢跑步,每天早上5点多就绕着村子的土路跑5公里,穿的是哥哥穿剩的运动鞋,鞋底磨平了,跑的时候脚磨起泡,她就把校服袖子剪一块下来包在脚上继续跑,那时候县里要开中小学生运动会,她报了800米和1500米,我陪她练过两次,有一次跑800米最后一百米她腿软直接摔在土路上,膝盖破了流着血,我喊她停下来,她爬起来接着冲,冲过终点的时候直接瘫在地上,还笑着问我“老师我是不是比上次快了5秒”。
后来县里比赛,她跑1500米最后一圈的时候鞋带开了,她连停下来系的时间都不肯浪费,踩着鞋带跑完全程,冲线的时候鞋带都磨断了,脚腕肿得老高,还是拿了冠军,上台领奖的时候她举着奖牌给我看,说“我就想再坚持一下,我就能拿到奖,以后就能去市里比赛了”,现在她已经进了市体校的中长跑队,上次给我发消息说,她跑1500米的成绩已经比去年快了半分钟,明年想去比省运会。
你看,“持”这个字读第二声,本身就是带着往上走的劲儿,它从来不是喊出来的口号,是你腿软到抬不起来的时候还多迈的那一步,是你手磨起泡了还多拍的那100下球,是你觉得自己熬不下去的时候,咬着牙说“我再试一次”的韧,去年女篮世界杯决赛,武桐桐突破的时候受伤倒在地上,疼得站都站不稳,还是咬着牙坚持把罚篮投完才下场,那个镜头我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感动:体育里的坚持,从来不是为了赢给别人看,是你对得起自己这么久的付出,哪怕疼,也要把该走的路走完。
我自己前两年写稿压力大,整夜失眠掉头发,医生让我多运动,我就开始跳绳,刚开始跳100个就喘得要死,觉得根本坚持不下去,后来我给自己定目标,每天多跳10个,现在我已经坚持跳了1年半,每天能跳2000个,体重降了12斤,睡眠好了太多,之前卡壳写不出来的稿子,跳完绳吹着晚风走回家的路上,思路自己就冒出来了,我经常和朋友说,不要觉得“坚持”两个字有多宏大,你每天多跑100米,多跳10个绳,多拍10下球,你就已经读懂了“持”的第二层意思,这股韧劲儿,放到生活里什么坎都能过得去。
第三读chí:是持守的静,是站在顶峰还能沉下来的那颗心
很多人觉得“持”是熬低谷用的,其实不是,最难的“持”,是你已经站在顶峰了,还能沉下心来守住自己的本心,不飘,不忘自己为什么出发。
我之前做体育记者的时候采访过业余乒乓球圈的张叔,62岁,退休前是中学老师,年轻的时候拿过省业余乒乓球赛的男单冠军,退休之后每天早上都在小区的球馆教小朋友打球,一分钱都不收,已经教了6年,我采访他的时候刚好有个培训机构的老板来找他,开价一节课300块请他去当教练,他直接婉拒了,老板走了他和我说:“我打了40多年乒乓球,就喜欢这点纯粹的劲儿,要是收了钱,教球的味儿就变了,我就想教那些真的喜欢乒乓球的孩子,家里条件不好买不起球拍的,我给买,只要他们愿意学,我就愿意教。”现在他教出来的孩子有十几个拿了市里少儿乒乓球赛的奖,有个10岁的小姑娘去年还进了省队的预备队,张叔说起她的时候眼睛都亮,说“这孩子比我当年有天赋,我得守着她走正路”。
职业赛场上这样的人更多,马龙双圈大满贯,拿了多少冠军数都数不过来,现在还在打,每次训练还是最早到最晚走,没有比赛的时候每天还要练2个小时发球,2019年他受伤半年没打比赛,很多人都说他年纪大了该退役了,他就每天泡在康复室,练力量练手感,就持着那股对乒乓球的热,后来东京奥运会又拿了男单冠军,采访的时候他说“只要还能打,我就想多打几年,我就是喜欢乒乓球,没别的”。
你看,“持”的第三层意思,是持守,是你见过了山顶的风景,还能沉下心来做最初的那件事,不被利益诱惑,不被名声绑架,就守着自己心里的那点热爱,我们总说体育圈浮躁,其实真正爱体育的人,心里都有根定海神针,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为什么出发,这才是“持”最打动人的地方。
我们读了半辈子的“持”,原来是体育给普通人最好的礼物
现在很多人焦虑,内卷,动不动就说躺平,我每次觉得熬不下去的时候就去球场坐一会儿,看看那些练球的孩子,看看那些打了几十年球的老爷子,就觉得什么坎都能过去,你问我“持怎么读”,字典里的读音是chí,但真正的读音,是你跑过的每一步路,是你拍过的每一下球,是你掉过的每一滴汗,是你咬着牙熬过来的每一个难捱的时刻。
我一直觉得,体育是给普通人最好的礼物,它不会管你出身好不好,有没有钱,有没有天赋,只要你愿意“持”下去,愿意每天多练10分钟,愿意多坚持1秒钟,你就一定能看到变化:你不用跑赢马拉松,每天跑1公里,坚持3个月你会发现自己爬楼都不喘;你不用当职业球员,每周打两次篮球,你会发现工作的压力都随着汗水排出去了;你不用拿冠军,每次打球比上次多进一个三分,你都能感受到那种实打实的快乐。
“持”这个字,提手旁,就是要你动手去做,要你握住你喜欢的东西不撒手,第二声的调子,就是要你往上走,别往下滑,我们不用当什么超级英雄,就做个能握住自己热爱的普通人,持着那股韧劲儿,持着那份初心,一直走下去,就够了,现在你再读一遍这个字,chí,是不是觉得每一个音节里,都藏着热气腾腾的力量?这就是体育给我们的,最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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