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刷到申炜的一条微博,没上热搜，评论区也才2000多条，但我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突然就懂了为什么天津球迷把他的微博当成“足球圈自留地”——那条微博配了三张糊乎乎的手机拍的图：郑州火车站的候车厅台阶上，三个穿洗得发白的津门虎球衣的大爷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桶康师傅红烧牛肉面，手里攥着半袋没吃完的天津炸糕，配文只有短短一行：“跟队回天津碰到这仨老哥，最大的72，最小的64，坐20小时绿皮来河南看球，来回车票加住宿花了不到400，塞给我俩炸糕说‘小申你跑客场也饿，快垫一口’，这才是中国足球的根，比什么冠军奖杯都金贵。”
作为跑了10年足球线的老记者,我见过太多体育博主为了流量编故事、蹭热点，也见过太多跟队记者对着俱乐部通稿念官话，但申炜的微博永远是个例外：他不追热点，不炒绯闻，骂过泰达欠薪的管理层，怼过蹭流量的足球解说，也晒过球迷送的狗不理包子、于根伟带队包的饺子，20年下来，他的微博更像一本天津足球的民间日记，装的全是普通人的烟火气。
那条没上热搜的微博，藏着天津足球的半世烟火
我特意去翻了申炜发那条微博的时间,是今年中超第28轮津门虎客场战平河南之后，那场比赛我也在现场，赛后混采区我还碰到过他，他当时揣着个旧帆布包，正蹲在场边给几个河南的天津球迷指路，告诉他们去火车站坐哪趟公交，后来他跟我说，在火车站碰到那三个大爷的时候，他差点掉眼泪。
那个72岁的张大爷我后来也在天津水滴的球迷看台见过,身上穿的还是1997年天津三星的旧球衣，背后印的号码还是于根伟的10号，大爷跟我说，他看天津队看了快30年，甲A时代挤着绿皮去上海看球，那时候车票才20多块钱，看完球蹲在上海站的台阶上啃个凉包子就往回赶；2020年泰达濒临解散的时候，他天天骑着自行车去俱乐部门口蹲着，包里装着自己家蒸的包子，就盼着能碰到俱乐部的人，跟人说“我们球迷还想看球，能不能别把球队弄没了”；后来津门虎官宣复活的那天，他在水滴门口放了挂1000响的鞭炮，给在场的每个球迷和记者都塞了块喜糖，说“天津足球没死，就好”。
申炜后来在微博里写过这段故事,没有加任何滤镜，也没有刻意煽情，就简简单单写了一句“我那天吃了大爷塞给我的炸糕，还热乎，甜的，比我吃过的所有星级酒店的点心都好吃”，我特别能懂他的感受：现在总有人说中国足球烂透了，不值得看，但你去各个球场的看台看看，那些跟着球队跑了十几年、几十年的球迷，他们追的从来不是什么世界排名、什么亚冠奖杯，他们追的是自己的青春，是周末约着老哥们看球撸串的念想，是一座城市刻在骨子里的归属感。
我自己去年也碰到过类似的事儿,去天津采访津门虎对阵山东泰山的比赛，散场的时候下大雨，我没带伞，正站在水滴门口发愁，旁边一个穿津门虎球衣的小姑娘主动给我撑了半扇伞，说“姐姐你是记者吧？我经常看你写的文章，我送你去地铁站”，路上小姑娘跟我说，她今年上高三，攒了三个月的早饭钱买了津门虎的赛季套票，平时只有周末能来看球，最大的愿望就是考上天津体育学院，以后也当体育记者，跟着津门虎跑遍全国，后来我刷申炜的微博，还看到了这个小姑娘的身影：高考结束后她考上了天津大学，申炜特意约她去看了津门虎的收官战，还送了她一件于根伟签名的球衣，配文是“天津足球的未来，就靠这些小孩了”。
你看,足球哪有那么复杂啊？它就是炸糕的甜味，是下雨天递过来的半把伞，是年轻人藏在心里的小愿望，这些东西申炜都懂，所以他的微博才会让那么多球迷觉得“他是自己人”。
从泰达到津门虎，他的微博从来不说半句假话
很多人喜欢看申炜的微博,还有个最重要的原因：他敢说真话，不怕得罪人。 2020年泰达欠薪闹得最凶的时候，很多跟队记者都不敢说话，要么装死要么发通稿说“俱乐部运营一切正常”，只有申炜直接在微博开怼：“某些占着位置的领导能不能要点脸？球员半年没发工资，带着伤在场上拼90分钟，你坐在主席台喝着茶嫌人踢得差？你行你上去踢两脚试试？”那条微博当天就炸了，阅读量破了千万，很多人说他蹭热度，还有泰达的管理层给他打电话让他删微博，他直接把电话拉黑了，第二天又发了一条：“我是天津人，我看着天津足球长大的，我不能看着这帮球员受委屈，不能看着球迷的念想被糟蹋，谁来我也不删。”
后来的事儿大家都知道了,泰达爆雷，球队差点解散，最后是天津政府出手接手，改名津门虎，才把这支球队留了下来，有次跟申炜吃饭，我问他当时不怕被穿小鞋吗？他端着啤酒杯笑，说“怕啥啊？我一个月工资就8000块，大不了不干了去门口卖锅巴菜，总比说违心话舒服”。 他真的是这么做的，去年有个归化球员出工不出力，场上散步，赛后媒体都夸他“态度积极”，只有申炜在微博直接点名：“拿那么高的工资，跑都不跑，对得起买票来看球的球迷吗？”后来他被那个球员的粉丝网暴了快一个月，有人说他收了对手的钱，有人人肉他的家庭地址，他直接在微博晒出自己的工资卡流水和上下班挤地铁的照片，说“我一个月到手7800，上下班挤1号线，谁要是能出几十万让我造谣，我还至于天天吃路边摊？我就是看不过去，说句实话而已”。
现在的体育圈,说真话成本太高了：说俱乐部不好，下次就不给你采访证；说球员不好，就会被粉丝网暴；说足协不好，甚至可能丢工作，所以我们见过太多“和稀泥”的记者，见过太多睁眼说瞎话的博主，唯独申炜这样的，像个愣头青一样，想说啥就说啥，从来不带拐弯的。 有次我去津门虎的开放日采访，碰到有球迷问申炜“咱队今年有没有希望拿亚冠资格啊？”，他也不画饼，直接说实话：“咱队啥水平咱自己知道，能保级，能给大家奉献好看的比赛，就不错了，亚冠那事儿咱先不想，踏踏实实干比啥都强。”旁边的俱乐部工作人员都听愣了，估计没想到他这么实在，球迷反而都乐了，说“就爱听小申说这话，实在，不糊弄人”。
他说的“有人味”，才是中国足球最缺的解药
申炜之前在微博发过一段长文,说他在天津足球圈泡了20年，见过拿了亚冠就解散的球队，见过砸几十个亿买球员最后欠薪的老板，最后才明白：足球拼到最后，拼的不是钱，是“人味”。 我特别认同这句话，现在所有人都在说中国足球要改革，要学欧洲青训，要搞市场化，但是很少有人提，足球本质上是给普通人玩的、给普通人看的运动，它首先得有温度，得把球迷当自己人，才能谈发展。 你看津门虎这两年为啥球迷越来越多？不是因为它成绩好，是因为它真的把球迷放在心上：今年中秋节搞开放日，让球迷进基地跟球员一起包饺子，于根伟手上沾着面粉给球迷签名，门将方镜淇还跟球迷比赛擀饺子皮，这些事儿申炜都拍了视频发在微博上，没有什么华丽的宣传语，就是普通人热热闹闹过节的样子；给低保户的球迷送免费赛季套票，给残疾人球迷留专门的观赛位置，客场比赛球迷坐绿皮去，俱乐部工作人员特意给球迷送矿泉水送面包，这些小事儿，别的俱乐部不愿意做，津门虎做了，申炜都记着，都发在微博上。 对比一下我之前采访过的某中超豪门，球迷去基地要签名，保安直接把人推开，说“我们球员没时间搭理你们”，球迷在看台喊了两句意见，直接被安保请出球场，俱乐部拿了好几个冠军，但是球迷一点归属感都没有，这样的球队，就算成绩再好，又有什么用？奖杯拿多了最多就是放在陈列室落灰，但是球迷揣着炸糕坐20小时绿皮看球的故事，能传几十年。 之前我跟申炜聊过这个话题，他说他最羡慕欧洲的小俱乐部，一个镇上的球队，球迷跟着看了几代人，爷爷带爸爸，爸爸带儿子，就算踢业余联赛也有人看，“人家那才叫足球，不是什么政绩工程，不是什么赚快钱的工具，是生活的一部分，就跟你早上起来要吃锅巴菜一样，缺了它就不对味，我们现在搞足球，就是太急功近利了，总想着拿成绩，总想着赚大钱，忘了最开始踢球看球的那批人，想要的就是个开心而已。” 你看，道理其实大家都懂，但是很少有人愿意说，只有申炜，敢把这些大实话放在微博上，说给所有人听。
别让敢说真话的记者，成了中国足球的稀缺品
昨天我又刷到申炜的微博,他拍了一段视频：天津下了今冬的第一场雪，水滴外面的空地上，几个大爷穿着旧球衣在踢野球，雪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跑得呼哧带喘的，旁边还有几个小孩跟着跑，配文是“等我退休了，就天天来这儿跟这帮老哥踢球，踢完了去旁边吃碗羊汤，就挺好，足球嘛，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 我看着视频突然有点感慨：我们总在说中国足球什么时候能好起来，其实答案从来都不在足协的政策里，不在俱乐部的引援里，就在这些普通人的热爱里，就在申炜这些敢说真话的记者的文字里。 现在的足球圈，太需要申炜这样的人了：他不端着，知道球迷想看什么；他不糊弄，有啥说啥不玩文字游戏；他有感情，知道足球不是冷冰冰的数据和奖杯，是藏在炸糕里的甜味，是绿皮车的哐当声，是几代人共同的青春记忆。 之前有个年轻的体育记者问我，怎么才能写出大家爱看的体育内容？我给他的建议就是去翻申炜的微博，翻完你就懂了：不用写多么华丽的辞藻，不用蹭多么热的热点，你只要沉下来，走到球迷中间去，说真话，说人话，写普通人能感同身受的故事，就够了。 毕竟，足球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运动，它的根永远扎在普通人的生活里，就像申炜微博里那些没上热搜的碎碎念，看起来平平无奇，却藏着中国足球最该珍惜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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