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日站在省会马拉松的终点线,脖子上挂着还带着体温的完赛奖牌,我看着手里印着“42.195公里”的完赛证书,愣了好几分钟,如果把时间倒回一年半前,打死我都不信自己能完成这件事——毕竟那时候的我,是个爬三层楼都要喘三分钟、上学时800米体测永远倒数第一的“运动废柴”。
从“能躺着绝不坐着”到每天跑3公里,我花了21天
32岁那年的体检报告,我到现在都记得医生皱着眉头的样子:“小伙子才32岁,中度脂肪肝,血压也临近临界值,再天天坐办公室熬大夜,不出40岁就要出大问题。”我当时还满不在乎,觉得现在年轻人不都这样?996是常态,回家瘫着刷短视频才是唯一的放松方式,谁有空折腾运动?
真正敲醒我的是周末接6岁的侄子放学,他闹着要我抱,我才走了500米不到,就感觉胸口发闷、眼前发黑,蹲在路边缓了快十分钟才好,侄子趴在我肩膀上奶声奶气地说:“叔叔你怎么还不如爷爷厉害呀,爷爷抱我逛公园能走一下午呢。”那句话像个小石子,一下子砸醒了浑浑噩噩的我:我才32岁,难道就要一直这样虚下去? 当天晚上我翻出了大学时买的旧T恤和短裤,第二天下班就围着小区步道跑了起来,才跑了一圈800米,我就扶着树吐了,腿软得站不住,旁边散步的阿姨都过来给我递纸巾,我当时脸涨得通红,觉得太丢人了,回家就想把跑步的念头掐了,结果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比我大3岁的前同事发的跑步打卡,她半年前也和我一样有脂肪肝,现在已经能稳定跑10公里了,她给我评论说:“刚开始都这样,你走都可以,只要动起来就比躺着强。”
我想想也是,总不能真的到40岁就一身病吧?第二天我又下了楼,这次不硬跑,跑100米走200米,凑够3公里就回家,就这么慢慢熬,21天的时候,我居然真的能连续不停跑完3公里,那天我特意买了瓶冰可乐奖励自己,喝第一口的时候,那种爽快感,比之前熬夜刷短视频爽100倍。 我之前总听人说运动是反人性的,要和懒惰的本能对抗,那时候我深以为然,但是真的开始跑了才发现,反人性的从来不是运动本身,是我们总想着“一个月瘦20斤”“一周就能跑10公里”的功利心,当你放弃和别人比速度、比跑量,只和昨天的自己比,哪怕今天比昨天多跑了50米、多坚持了1分钟,那种实实在在的成就感,本身就是最棒的正反馈。
第一次报半马的时候,我连半马是多少公里都没搞清楚
跑了3个月的时候,我已经能稳定跑完10公里了,小区跑团的张哥找我问要不要一起报下半年的市半程马拉松,张哥今年68岁,54岁才开始跑步,现在已经跑了17场全马,我那时候连半马是多少公里都不知道,以为就是10公里的升级款,当场就答应了,等回家一查“21.0975公里”,我差点直接退群。
张哥知道了笑我:“我第一次知道半马距离的时候也吓傻了,慢慢来,还有3个月时间呢,我带你练。”之后的3个月,我每周三跟着跑团练间歇,周末早上6点就起床去江边拉长距离,印象最深的是第一次拉18公里,跑到15公里的时候,脚底板磨出了两个水泡,每踩一步都钻心疼,我坐在路边的路牙子上,看着自己磨破的袜子,突然就委屈得不行:我好好的班不上,在家躺着刷剧不好吗,遭这个罪干嘛? 正发呆呢,张哥递过来一瓶功能饮料,蹲下来跟我说:“我第一次拉15公里的时候,跑到最后直接哭了,觉得自己一把年纪了瞎折腾,可你猜怎么着,我后来还去北京跑了北马呢,人这一辈子,别总给自己设限,你觉得你不行,其实你只是没试过。”那天我一瘸一拐地走完了剩下的3公里,虽然用了快3小时,但是我第一次觉得,原来21公里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半马比赛那天天气特别好,路边站满了加油的市民,有小学生举着自己画的加油牌,有阿姨们组织的腰鼓队,我跑到最后2公里的时候,腿像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旁边一个素不相识的跑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兄弟加油,马上到终点了,我请你喝冰粉”,我们俩就搭着伴慢慢挪到了终点,冲线的那一刻计时器显示2小时47分,我抱着张哥直接哭了,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为一件事这么拼过,也从来没有获得过这么纯粹的快乐,那天我发了个朋友圈,上学时的体育老师还给我点了赞,评论说“当年你800米跑倒数第一,我还说你没运动天赋,看来是我看走眼了”。
备战全马的6个月,我把之前熬的夜都“跑”回来了
半马跑完之后,我心里就开始痒痒:是不是全马我也能试试?身边的朋友都劝我别折腾,说42公里不是闹着玩的,你一个业余的,跑半马就够了,但我那时候已经不信“我不行”这句话了,当天就报了第二年的省会马拉松全马项目,开启了6个月的备战期。 首先改的就是作息,之前我天天熬夜到1点刷短视频,早上起不来踩点上班,现在为了早上能跑10公里,我10点半就上床睡觉,手机扔客厅,半年时间,我没喝过一杯奶茶,没吃过一次夜宵,体重从156斤掉到了138斤,上次去体检,脂肪肝全没了,血压也回到了正常水平,之前天天疼的肩颈病,也好了七八成,我老婆总调侃我,说之前我回家就往沙发上一瘫,油瓶倒了都不扶,现在早上跑完步顺便把菜买了,回家还能做个早餐,整个人像换了个芯子。
当然备战也不是一帆风顺的,离比赛还有1个月的时候,我因为上周加量太猛,膝盖疼得下楼梯都费劲,去医院拍了片,医生说半月板有点磨损,让我至少休息10天,不许跑步,那时候我特别焦虑,怕半年的准备都白费了,还是张哥劝我:“跑步不是蛮干,你得会和自己的身体对话,疼就是它给你发的信号,让你歇着,你硬扛只会伤得更重。”那段时间我就跟着健身博主练核心、练臀腿的力量,10天之后再慢慢恢复跑,反而发现跑起来更轻松了,之前总觉得跑步靠腿,那时候才明白,核心力量够了,腿反而省力气。 很多人对体育运动的误解就是“要拼命、要熬、要突破极限”,但其实对我们普通人来说,体育最棒的地方,是教会你怎么和自己的身体相处,你要尊重它的感受,倾听它的信号,慢慢来,反而更快。
冲过42.195公里的那一刻,我和自己和解了
比赛当天气温比预期的高,前半程我跑得很稳,按照平时训练的配速,2小时40分就跑完了半程,还和路边加油的小朋友击了掌,但是到30公里的时候,传说中的“撞墙期”还是来了,我感觉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胸口发闷,恶心想吐,路边医疗点的志愿者给我递了冰毛巾敷在脖子上,劝我要是不舒服就退赛,别硬撑。 我坐在路边的椅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跑友:有头发花白的老人,有坐轮椅的跑者,还有跟着父母跑的小朋友,我想起这半年的训练,想起凌晨5点空无一人的江边,想起磨破的3双跑鞋,想起侄子说要在终点给我送他画的超人叔叔的画,我咬了咬牙,站起来,跑不动就走,走累了就慢慢颠,一公里一公里地挪。
最后两公里的时候,我已经能看到终点的拱门了,我听见我老婆和侄子的声音,他们举着写着我名字的加油牌,在路边喊我的名字,侄子举着画蹦得老高,我咬着牙冲过了终点线,计时器显示5小时17分,志愿者给我挂上完赛奖牌的时候,我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不是累的,是那种终于做到了的满足感,是那种打破了“我就是运动废柴”标签的释然。 我从来没有想过,32岁这一年,我会和马拉松结缘,更从来没有想过,一项体育运动,能彻底改变我的生活状态,之前我总觉得,体育是属于那些有天赋的专业运动员的,是电视里那些跑得飞快、跳得极高的人才有资格碰的东西,我们这种普通人,最多就是散散步凑凑热闹,但真的跑过才知道,体育从来不是少数人的狂欢,是给每个普通人的礼物,它不需要你有多么好的天赋,不需要你花多少钱,只要你愿意迈出第一步,它就会给你最公平的反馈:你流的每一滴汗都不会骗你,你付出的每一点努力,都会实实在在地反映在你的身体上、你的状态里。
现在我不仅自己跑,还拉着我老婆、身边的同事一起跑,上周我老婆刚完成了她人生第一个3公里,她跟我说,跑下来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之前的工作焦虑都没了,好像什么难事都能解决,我们已经约好了,明年一起报半马,带着侄子一起参加亲子跑,让他从小就知道,只要你肯坚持,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 我之前那双200多块的入门跑鞋,现在还放在我家鞋柜的最上面,鞋底已经磨平了,鞋面上还有我第一次跑3公里的时候不小心蹭的泥印,我舍不得扔,每次看到它,我就会想起那个32岁的下午,蹲在路边喘得不行的自己,也会提醒我:别轻易给自己下定义,你从来没有试过,怎么知道自己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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