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和发小阿凯吃饭,我差点认不出眼前这个腰杆笔直、笑起来露出虎牙的男生:去年秋天见面的时候,他还因为腰突直不起身,坐十分钟就要换三个姿势,脸色蜡黄得像熬了三天三夜没合眼,问他最近是找了什么神医治腰,他晃了晃手里印着初中校徽的旧篮球:“没别的,重新回去打球了。”
我突然想起前阵子刷到的一个街头采访,记者问路人“你少年时最爱的运动是什么”,大半人愣了几秒,笑着说“早就不玩了,哪有时间啊”,是啊,我们这代人,好像越长大越离运动场远:上学的时候挤课间十分钟都要去投两个篮,现在下班只想瘫在沙发刷手机;以前攒三个月早饭钱就为买一双心仪的球鞋,现在鞋柜里全是皮鞋和通勤鞋,那双磨破了边的旧篮球鞋早被压在了箱底,可如果有机会,我真的劝你,把年少时爱过的那项运动捡回来,你会发现,你找回来的不只是运动的快乐,还有那个被生活磨得快看不见的自己。
你以为忘了的热爱,其实藏在身体的记忆里
阿凯初中是我们学校篮球队的首发后卫,那时候他最大的梦想是进省队,为了买一双当时刚出的安踏篮球鞋,他攒了整整三个月的早饭钱,每天中午就啃一个包子,鞋买回来的时候,他抱着鞋在宿舍转了三圈,连打球都舍不得穿,要先在宿舍放三天,后来初二打比赛,他摔了胳膊,骨裂打了一个月石膏,拆石膏当天他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篮球场,抱着球摸了半小时,说“再不见它,我都忘了怎么运球了”。
可后来的事和大部分人一样:高中要考学,教练找他谈了好几次让他走体育生的路,他爸妈不同意,说打球没前途,他就慢慢把球收了起来;上大学忙着搞社团、谈恋爱、凑学分,偶尔路过篮球场,也只是站在场边看两眼,再也没下场;上班之后做了互联网运营,996是常态,有时候到家都12点了,连洗脸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打球,去年体检查出来腰椎间盘突出4毫米,医生严肃地告诉他“再不动,再过两年你就要做手术了”,他听了话办了健身卡、买了瑜伽垫、还报了普拉提私教课,可每次去都像上刑,练核心练到吐,坚持了半个月就放弃了。
转折点是去年冬天他回初中母校看老师,路过操场的时候,刚好碰到一群初二的小孩打半场,差一个人凑队,小孩冲着他喊“哥,要不要来凑个数”,他鬼使神差就答应了,刚开始跑两步就喘得直不起腰,投了五个球全是三不沾,防守的时候被小孩一个变向就晃过去了,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可打着打着,感觉就回来了:拿到球的时候手指自然就找到了发力的位置,跑位的时候下意识就往空当里插,打到最后一分钟,他在三分线外接了个传球,抬手就投,球空心落袋的时候,他愣了两秒,突然就红了眼——那种球刷过篮网的触感,和15岁那年他投进制胜球的感觉,一模一样。
那天他打完球,回家翻了半宿,把压在衣柜最底层的旧球衣翻了出来,上面还印着他当年的学号14号,洗得发白,领口都脱线了,他套在身上试了试,刚好还能穿,现在他每周固定打三次球,有时候约不到人就自己去投半小时,腰围比去年小了8厘米,腰突再也没犯过,上次和我们打球,还能跳起来抢篮板,投进三分的时候,还会像15岁那样,攥着拳头喊一声“好球”。
你看,那些你以为早就忘了的热爱,其实从来没消失,它就藏在你身体的记忆里,等着你哪天伸手去碰,就能一下子醒过来。
运动从来不是竞技的专属,是普通人的生活止疼药
我以前对运动有个误解:总觉得要么就得像运动员那样拿成绩,要么就得练出马甲线、八块腹肌才算“有用”,直到我自己把年少时练的长跑捡回来,才明白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我高中的时候是田径队的,练了三年3000米,最好的成绩是校运会第三名,后来上大学就再也没跑过,去年我负责的项目出了问题,连续加班一个月,每天躺在床上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KPI、客户的投诉、领导的批评,头发一把一把掉,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说“你去运动吧,不用跑多快,动起来就行”,我当时抱着试试的心态,穿了个家居裤就下楼跑,刚跑了1公里就岔气,蹲在路边咳了半天,可就那1公里,风刮过我脸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待办事项,居然都消失了,只剩下喘气的声音,还有脚踩在地上的实感。
从那之后我每天都抽半小时下楼跑,不用运动手表计速,也不用逼自己跑多少公里,跑累了就走两圈,舒服了就多跑两步,慢慢的,我失眠的问题好了,也不会动不动就焦虑发脾气,有次我跑5公里,最后100米实在跑不动了,耳边突然就响起高中校运会的时候,全班同学在跑道边喊我名字加油的声音,我咬着牙冲了过去,冲过终点的时候,我甚至能想起当年拿第三名的时候,班主任给我递矿泉水的温度。
我家楼下的张叔,前两年脑梗,左边身子不利索,刚出院的时候天天闷在家里哭,说自己成了家里的负担,后来被老伙计拉去打乒乓球,刚开始连球拍都握不住,球打过来都躲不开,练了两年,现在左手能稳稳端碗吃饭,还经常赢小区里的其他老头,每次赢了球,他都要举着球拍在小区转半圈,逢人就说“你看,我这不是没用吧”,他说每次打球的时候,就忘了自己是个病人,只想着怎么把球接过去,什么病啊愁啊,都随着汗流走了。
我特别认同一句话: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拿冠军,而是给普通人一个出口,我们每天在生活里扮演太多角色了:是员工、是父母、是子女,要应付老板的要求、要照顾家人的情绪、要扛着房贷车贷的压力,只有在运动的那半小时里,你不用管任何人的期待,你就是你自己,你跑的每一步、投的每一个球、接的每一拍,都只是为了让自己开心,就这么简单,那些别人眼里“没用”的运动,其实是我们普通人最好的生活止疼药。
运动场上学到的道理,早成了你对抗生活的铠甲
前阵子我采访过一个开独立书店的林姐,她以前是市女排的替补队员,坐了两年冷板凳,从来没上过正式比赛的首发,后来退役了就开了家小书店,生意一直不温不火,疫情的时候差点关门,房租交不起,囤的书卖不出去,她那段时间天天失眠,可不管前一天哭到几点,第二天早上她都要先对着墙垫200个排球,垫到胳膊酸得抬不起来,就觉得什么坎都能过去。
她说以前教练总跟她们说:“只要球还没落地,就永远有救的机会,哪怕你扑出去摔得浑身是伤,也不能放弃。”那时候她还不明白这句话有什么用,直到书店快倒闭的时候,她才突然懂了:这不就和打球一样吗?只要还没宣布关门,就还有机会,后来她开线上直播卖签名书,搞亲子读书营,搞旧书交换活动,硬生生把书店救活了,现在还开了第二家分店,她店里的墙上现在还挂着当年她穿的女排队服,客人问起来,她就笑着说:“这是我的幸运符,遇到难的事看看它,就知道再撑撑就过去了。”
我去年做项目上线前一天,突然出了个大bug,全组人熬到凌晨两点都没找到问题,所有人都崩了,说“算了,反正明天上线也来不及了,等着挨骂吧”,我当时心里也慌,突然想起以前跑3000米的时候,最后一圈我跑得肺都要炸了,老师都劝我别跑了,我还是咬着牙冲完了全程,我当时站起来说“你们先歇会,我下楼跑两圈”,跑了三公里回来,脑子清醒多了,带着大家又熬了三个小时,终于在天亮前把问题解决了。
你看,你年少时在运动场上摔过的跤、流过的汗、咬着牙坚持下来的那些时刻,从来都不是浪费,那些输了球不甘心哭完接着练的韧劲,那些和队友配合赢了比赛的归属感,那些哪怕跑不动了也要冲到终点的不服输,早就刻在了你的骨子里,成了你对抗生活的铠甲,等到你遇到难走的坎的时候,它就会跳出来帮你一把。
别等完美时机,你想动的那一刻就是最好的机会
我听过太多人说“等我有空了就去运动”“等我买了专业装备再去打球”“等我练好了技术再下场,不然打得不好丢人”,可等着等着,半年过去了,一年过去了,你还是没动起来。
阿凯刚开始重新打球的时候,连个专业的篮球鞋都没有,穿的就是平时上班的帆布鞋,跑两步鞋底都打滑,T恤是几十块钱的纯棉T恤,跑十分钟就湿得能拧出水,投十个球能中一个,场上的高中生也没笑他,还主动给他传球,说“哥你跑位特别专业,是不是以前打过啊”,我刚开始跑步的时候,穿的是加绒的家居裤,跑起来裤腿哗哗响,小区里遛弯的阿姨见了都笑,我也不管,跑自己的就行,后来慢慢跑得多了,才买了专业的跑鞋和运动裤,到现在我跑了快一年,也没买什么几千块的运动手表,还是用手机计时,也照样跑得开心。
真的,热爱从来没有门槛,也不需要什么完美的准备,你不需要有专业的装备,不需要有厉害的技术,甚至不需要有伴,你只要愿意下楼,走到那个你熟悉的场地,拿起那个你很久没碰的球,你就已经赢了大部分人,那些说“等有时间再动”的人,永远都不会有时间,因为生活永远都有忙不完的事,你要做的,就是从现在的缝隙里,抠出半小时给自己。
如果有机会,这周就去一趟以前常去的运动场吧;如果有机会,就翻出压在箱底的那件旧球衣、旧跑鞋吧;如果有机会,就约上当年一起在场上疯跑的老伙计见一面吧,你可能跑不动全场了,可能投不进三分了,可能跳不起来抢篮板了,但是没关系,当风拂过你耳边的时候,当球撞在篮筐上发出“哐当”一声的时候,当你和老伙计笑着击掌的时候,你会发现,16岁那个在操场上跑得满头大汗的你,从来都没有走远,运动给你的快乐,也从来都没有涨价,只要你愿意伸手,就能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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