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抱着篮球满头汗回家,我妈会把书包夺过去瞪我“天天就知道玩球,下次考试考不好我就把你球扔了”;初三的体育课被数学老师占,他站在讲台敲着黑板说“体育能当饭吃吗?多做两道数学题比什么都强”;工作之后下班约朋友去打球,同事还会凑过来调侃“你可真闲,项目都忙成这样了还有心思想着玩”。
以前我还会梗着脖子争辩两句,现在遇到说这种话的人,我都会把这三个我亲眼见过、亲耳听过的故事讲给他们听,我从来不是什么“体育万能论”的支持者,但我始终觉得:把体育等同于“不务正业”,是我们这代人从小到大被灌输的最荒谬的偏见之一。
14岁被爸爸扎破足球的男孩,现在成了全村家长抢着找的“凯老师”
阿凯是我老家的发小,比我大两岁,初中的时候我们同校,那时候他身高一米六,体重就有160斤,学习成绩常年在班级中游晃荡,老师见了他爸妈总说“这孩子挺聪明的,就是心思不在学习上”,他爸妈急得给他报了四个补习班,周末从早到晚排得满满当当,就盼着他能考上个普通高中。
但阿凯那时候满脑子都是足球,学校操场是土场子,一下雨就泥泞得没法下脚,他每天放学还是要偷偷跑去踢一个小时,为了买个80块钱的双星足球,他攒了三个月的早餐钱,每天早上就啃一个五毛钱的馒头就咸菜,最后把钱攒够的时候,他脸都蜡黄了,球买回来他不敢带回家,藏在楼道的杂物间里,每天放学就抱着球往操场跑,直到天完全黑透了才敢溜回家。
事情败露是初二的冬天,他那天踢得太投入,忘了他爸那天要去学校给老师送资料,他爸在操场边站了十分钟,看着他在泥地里滚得满身是泥,冲上去就把球抢了过来,掏出钥匙对着球胆狠狠扎了下去。“我让你踢!我让你不务正业!”球瘪下去的瞬间,阿凯站在零下几度的风里,哭了整整两个小时,我陪他蹲在操场边,看着那个皱成一团的足球,觉得他那点仅有的爱好,好像也跟着一起被扎破了。
那之后阿凯安静了小半年,所有人都以为他收心了,直到初三上学期市教育局招足球特长生,他背着爸妈报了名,1000米跑了全市第三,颠球颠了1200多个,直接被市重点高中的特长生班录取了,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他爸没骂他,蹲在门口抽了半包烟,最后只说了一句“你自己选的路,别后悔就行”。
后来阿凯考上了山东师范大学的体育教育专业,毕业之后没有留大城市,回了我们老家的镇中心小学当体育老师,去年我回老家遇到他,他晒得黝黑,正带着二十多个半大的孩子在操场踢足球,旁边站着好几个等着接孩子的家长,看见他都热情地打招呼“凯老师,今天我们家娃表现怎么样?”
他跟我说,刚回学校的时候,校长都不重视体育课,经常让他把课让给语文数学老师,家长也觉得“体育老师就是看孩子的,学不到东西”,他自己掏腰包买了二十个足球,在学校开了免费的足球兴趣班,一开始只有几个调皮捣蛋的孩子愿意来,没想到练了半年,这几个孩子不仅身体素质好了,上课坐得住了,成绩反而往上走了,去年他带的校队拿了日照市少儿足球联赛的亚军,领奖的时候,几个孩子举着奖杯哭,台下的家长也跟着哭。
现在周围几个村的家长都抢着把孩子往他的兴趣班送,以前说他“不务正业”的亲戚,现在都提着东西来找他,想让孩子跟着他练球。“以前我爸总说踢球没用,”阿凯坐在操场边喝着矿泉水跟我说,“但我教的不是踢球,是教这些孩子知道,只要肯练,你就能跑得比别人快,就能赢,这种感觉,他们在课本里学不到。”
我特别认同他这句话,很多人总觉得体育是学习的天敌,花时间锻炼就是耽误学习,但他们从来没想过:学习本身是需要内驱力的,一个从来没有尝过“靠努力赢过”的孩子,你怎么逼他,他都只会觉得学习是给爸妈学的,体育给孩子的从来不是几块奖牌,而是“我能行”的底气,是赢了不骄傲输了不气馁的韧性,这些东西,才是支撑他走一辈子的动力,那些总说“体育耽误学习”的人,本质上是把孩子“不会规划时间”“没有自控力”的锅,甩到了体育身上而已。
38岁查出乳腺结节的互联网总监,靠跑半马把“病危通知”活成了“人生奖状”
陈姐是我去年做职场健康专题的时候采访的对象,她是杭州一家互联网公司的运营总监,38岁,管着二十多个人的团队,儿子刚上小学,老公是做工程的,常年在外地出差,家里家外全靠她一个人撑着,那几年她天天996,有时候项目上线,连续半个月都要熬到凌晨两三点才回家,周末还要送孩子去上补习班,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去年年初她单位组织体检,查出来乳腺结节三级,医生拿着报告跟她说,“你这个情况再发展下去,癌变的风险很高,现在必须停掉熬夜,要运动,要调整心态,不然真的要出大事。”她拿着报告在医院走廊坐了半个小时,眼泪哗哗往下掉,那时候她满脑子都是:我要是垮了,我儿子怎么办?我爸妈都七十多了,他们怎么办?
一开始她也觉得“锻炼是浪费时间”,老公也在电话里跟她说“你都快四十岁的人了,瞎折腾什么,不如多花点时间管管儿子学习,我多赚点钱,以后真有事咱们去最好的医院”,直到有天她加班到十一点,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直接摔在了办公室,额头缝了三针,她才下定决心开始锻炼。
第一天跑步的时候,她跑了两百米就喘得像拉风箱,蹲在路边吐了半天,连眼泪都咳出来了,她一边擦嘴一边跟自己说:我连1公里都跑不下来,以后还怎么撑这个家?就这么咬着牙坚持,从1公里到3公里,从3公里到5公里,后来她还报了个业余铁人三项俱乐部,周末跟着去骑单车、练游泳,去年十月份,她去参加了合肥的半程铁人三项比赛,游泳的时候腿抽了筋,她咬着牙浮在水面上缓了两分钟,最后还是游完了全程,冲线的时候,她儿子举着个写着“妈妈最棒”的牌子站在终点,跳着喊她的名字,她当时就哭了,觉得之前所有的苦都值了。
现在她的乳腺结节已经降到了一级,之前医生让她常备的降压药,她已经停了快半年了,工作效率反而比之前更高了。“以前熬到十二点,我脑子就转不动了,对着电脑半个小时打不出一个字,”她跟我说,“现在下班先去跑5公里,回去洗个澡,脑子特别清醒,陪儿子写完作业,我还能再处理一个小时的工作,反而比之前天天加班干的活还多。”
我身边有太多像以前的陈姐一样的人,把“没时间锻炼”挂在嘴边,每天能花三个小时刷短视频,花两个小时跟朋友聚餐喝酒,却抽不出二十分钟下楼跑个步,他们总觉得“搞体育是闲人才干的事”,我赚钱才是正业,但你有没有想过,身体是1,钱、事业、家庭都是后面的0,没有前面那个1,后面的0再多都没有意义,你花在跑步上的每一分钟,流的每一滴汗,都不是浪费,是在给你省未来的医药费,是在给你攒对抗生活变故的底气,体育从来不是不务正业,是你对自己的人生最负责任的投资。
62岁中风偏瘫的退休老人,靠柔力球重新站到了省级比赛的领奖台
张叔是我们小区的住户,今年64岁,退休前是工厂的会计,退休之后没事干,天天在家跟几个老伙计喝酒打牌,一坐就是一整天,经常跟张阿姨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前年冬天他在家突发中风,送到医院抢救过来之后,左边身子还是不利索,走路脚是划圈的,端个杯子都端不稳,那时候他特别消沉,天天躺在家里唉声叹气,说“我都一把年纪了,还治什么治,瘫了就瘫了,不给孩子添麻烦就行”。
他儿子也觉得“年纪大了就该好好休息”,给他请了个护工,让他在家躺着养着,周围的老邻居也劝他“都退休了就别折腾了,安安稳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直到他去医院做康复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跟他情况差不多的老伙计,拉他去练柔力球,他一开始特别抵触,觉得“我一个半瘫的人,还练什么球,出去丢人现眼”。
第一次去练的时候,他站都站不稳,球扔出去接不住,拍子都甩飞了,周围的人都笑,他红着脸就要走,那个老伙计拉住他说“我刚开始练的时候还不如你呢,慢慢来,能接一个是一个”,就这么着,他每天早上五点就到小区广场,比别人早到一个小时,扶着栏杆练挥拍,一开始练十分钟就满头大汗,练了三个月,才第一次接住了连续十个球,那天他给张阿姨打电话,高兴得像个孩子,在电话里喊“我接住了!我接住了!”
去年秋天,他代表我们区去参加省里的老年柔力球比赛,拿了铜奖,领奖的时候他穿着统一的运动服,腰杆挺得笔直,根本看不出之前是个连路都走不稳的中风病人,现在他每天早上都在小区广场带二十多个老头老太太练柔力球,跟张阿姨也不吵架了,没事就研究新动作,还打算今年去参加全国的老年柔力球比赛,精神头比很多五十岁的人都足。
“以前我总觉得,人老了就该等着养老,还折腾什么,”上次我在楼下遇到他,他擦着汗跟我说,“现在我才知道,人老了更得动,你动起来,才觉得自己还活着,不是个等着别人伺候的废物。”
很多人总觉得,体育是年轻人的事,是专业运动员的事,普通人搞体育就是瞎折腾,又拿不了冠军,费那个劲干嘛?但对于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体育的意义从来不是站在领奖台上拿奖牌,是那种“我的身体我能说了算”的掌控感,是你明明知道自己年纪大了,明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却还是能靠每天的坚持,一点点变好,这种感觉,是你跳多少广场舞、打多少麻将都换不来的,体育从来没有“太晚了”这一说,只要你想动,80岁都不算晚。
体育从来不是加分项,是每个人的人生必修课
我自己也是体育的受益者,去年我赶一个体育产业的专题,连续三个月每天坐在电脑前写12个小时,最后腰椎间盘突出,疼得站都站不起来,躺了半个月,医生说再严重就要做手术,我才听了医生的建议,每周去游三次泳,一开始每次游200米就累得喘不上气,后来慢慢能游1000米,三个月之后去复查,腰椎的问题缓解了很多,现在我每天下午都会抽40分钟下楼打半小时羽毛球,回来之后思路特别清晰,写稿效率比之前高了至少30%。
我从来不是说体育比学习、比工作重要,我只是反感把体育和“不务正业”画等号的偏见,现在体育中考的分值已经和语数英一样高了,国家为什么要这么改?就是因为我们之前太看重分数,忽略了孩子的身体素质,我之前看一个报道,某重点高中的新生军训,站半小时就晕倒了十几个,这样的孩子,就算考了清华北大,以后怎么扛得起工作的压力,怎么担得起家庭的责任?
还有人说“体育生都是学习不好的才去学的”,我去年采访过一个考上北大的足球特长生,他的文化课成绩超了本省一本线70分,他跟我说,每天两个小时的训练,反而让他的学习效率更高,因为训练的时候可以放空大脑,回来之后上课更专注,我们熟悉的冬奥冠军苏翊鸣,拿了金牌的同时文化课也没落下;徐梦桃是北京体育大学的博士;邓亚萍退役之后考上了剑桥大学的博士,谁说搞体育的就学习不好?
如果你现在还觉得体育是不务正业,我想请你好好想想: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正业”?是天天熬夜刷题熬垮了身体?是天天996赚的钱最后都给了医院?是退休了天天在家躺着等着生病?
体育教给你的,从来不只是跑得快、跳得高,它教你怎么面对胜利,怎么接受失败,教你在累到极限的时候再咬牙撑一步,教你怎么和队友配合,教你不管多大年纪,都有重新站起来的勇气,这些东西,是任何课本都教不了你的,是你这辈子走到哪儿都能用的财富。
下次再有人跟你说“体育是不务正业”,你就把这几个故事讲给他听,实在不行,拉他去操场跑两圈,他跑过一次就懂了:那种风从耳边吹过的感觉,那种靠自己的努力突破极限的感觉,真的比什么都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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