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刷短视频的时候,又刷到了独臂少年张家城打球的视频,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球衣,左手运球变向、急停跳投,动作行云流水,对面两个比他高一个头的小伙子愣是没防住,进球之后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评论区里最高赞的留言是“他只有一只手,但比好多双手健全的人活得都有劲儿”,我盯着这条视频看了好久,脑子里反复盘旋着这四个字:从未放弃。
这四个字我们听了太多次,上学的时候老师写在黑板右上角的励志标语里,跑马拉松的时候志愿者举着手绘牌在路边喊,甚至我们受挫瘫在沙发上的时候,朋友也会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但只有真的见过那些咬着牙扛过暗日子的人,你才会知道这四个字从来不是空泛的口号,是手掌上磨破又长好的茧子,是膝盖上消不下去的疤痕,是无数个想认输的深夜里,咬着牙对自己说的那句“再撑撑”。
野球场上的“另类球员”:热爱从来不是有天赋的人的特权
我认识张家城其实比他爆火要早半年,2019年我去广州云浮做一个民间篮球赛事的采访,在球场边第一次见到当时才17岁的他,那天太阳很大,他穿着宽宽大大的球衣,右边的袖管空荡荡的,正对着墙练运球,一下又一下,左手的指节上全是茧子,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滴在水泥地上,砸出小小的湿痕。
休息的时候我给他递了瓶水,才知道他5岁那年因为意外触电失去了右臂,13岁第一次在学校篮球课上摸到球,就再也放不下了,刚开始练的时候有多难?他说刚开始拍球,拍10下能掉8下,身边的人都劝他“少瞎折腾,一只手打什么篮球”,他不听,每天放学回家写完作业就练2个小时,家里客厅的墙被球砸得掉了一大片墙皮,冬天左手冻得裂口子,缠上创可贴接着拍,练得最狠的那半年,他磨坏了3双球鞋,运球的速度比很多双手健全的人都快。 后来他的打球视频在网上爆火,易建联给他送了签名球鞋,CBA邀请他去揭幕战开球,甚至NBA的球星库里都特意发微博找他,说“你是正能量的代表”,但我后来再在野球场碰到他,他还是和之前一样,打完球坐在场边啃冰棍,说“我就是喜欢打球,没别的,只要还能跑能跳,我就会一直打下去”。
我在野球场还认识另一个“另类球员”老周,今年42岁,小时候得小儿麻痹留下了后遗症,右腿走路一瘸一拐的,跑不快也跳不高,但他每天都会拄着拐来球场投1小时三分球,投了整整10年,上次我们打民间野球联赛,最后3秒我们队还落后2分,队友把球传到了站在三分线外的老周手里,他抬臂、出手,球空心入网,绝杀的那一刻全场都疯了,他拄着拐站在球场中央,笑得比谁都开心。 后来我跟他喝酒的时候聊起这件事,他说小时候别人都笑他“走都走不稳还想打球”,他就偏要练,“我跑不过别人跳不过别人,总能练出准头吧?体育这东西,从来不是给身体好的人开的特权,你只要不放弃,总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我一直觉得,这就是“从未放弃”这四个字最接地气的注脚:我们未必都有天赋,未必都能站在聚光灯下拿冠军,但只要你不认命,愿意为了热爱多走一步,你就已经赢过了那个想认输的自己。
职业赛场的“长寿选手”:你看到的是金牌,我看到的是16年咬着牙的坚持
去年北京冬奥会的时候,我守在电视前看自由式滑雪女子空中技巧的决赛,徐梦桃稳稳落地之后,站在雪道上扯着嗓子喊“我是第一吗?”的那一刻,我跟着她一起哭了,很少有人知道,这枚金牌她等了16年,战了4届冬奥会。 我之前做冬奥专题采访的时候,跟徐梦桃的队医聊过,队医给我看她膝盖的X光片,里面密密麻麻钉着7根钢钉,她前前后后做了4次大手术,切除了70%的半月板,平昌冬奥会那一次摔得最重,落地的时候直接摔在雪道上,被抬下来的时候腿都动不了,医生说她再练下去后半辈子可能都要受膝盖疼的苦,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她要退役了,毕竟她已经拿过世锦赛冠军,拿过世界杯总冠军,哪怕不拿奥运金牌,也足够功成身退当个舒服的教练。 但她偏不,平昌冬奥结束之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3天,出来的时候抱着她妈说“我再练4年,最后一次”,这4年里她不敢吃自己爱吃的火锅,每天雷打不动练6小时体能,膝盖疼得睡不着的时候就吃止疼片,队医说她每天训练结束之后,都要花1个小时给膝盖做冰敷,有时候冰袋拿下来,膝盖凉得像块石头。 北京冬奥夺冠之后,有人问她“你坚持这么久,就是为了这枚金牌吗?”她摇摇头说“不全是,我就是想看看,我徐梦桃到底能扛到什么时候,我不想就这么认输。” 我之前还采访过一个省队的短道速滑小姑娘,才17岁,去年训练的时候摔骨折了胳膊,医生说至少要养半年才能上冰,她在家待了3个月就偷偷跑回了训练场,胳膊上还戴着厚厚的护具,摔了就爬起来,教练骂她不要命,她攥着冰刀说“我要是歇半年,之前练的7年就都白费了,我还想去全国比赛拿奖呢,我不能放弃。”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我突然明白,职业运动员的“从未放弃”,从来不是为了给别人看的荣誉,是他们对自己的热爱最基本的交代。 很多人说体育就是功利的,拿不到金牌所有的坚持都没有意义,但我不这么觉得,那些摔了又爬起来的瞬间,那些咬着牙扛过的伤病,那些明明可以认输却偏要再撑撑的日子,本身就比金牌更有价值。
普通人的人生赛场:你不需要拿冠军,只要别停下脚步就行
从未放弃”这四个字,从来不是只写给运动员的,我们每个普通人的人生,都是一场不需要裁判的比赛。 我妈今年55岁,5年前查出来高血压高血脂,医生说她要是再不运动,后面很容易出大问题,她年轻的时候最不爱动,跑500米都喘得不行,一开始练跑步的时候,小区里的老姐妹都笑她“这么大岁数了瞎折腾什么,在家跳广场舞不好吗”,她也不管,每天早上6点准时出门,从一开始只能走1公里,到后来能跑3公里,再到现在已经跑完了5个半程马拉松。 上次她跑无锡半马,跑到18公里的时候腿抽筋了,疼得站都站不住,志愿者劝她上收容车,她摆摆手说“我再走走,好不容易来一次,我不想放弃”,她一瘸一拐走了2公里,缓过来之后接着跑,最后完赛的时候她给我打电话,声音都带着哭腔,说“姑娘你看,我真的跑完了,我还以为我不行呢。”现在我妈已经成了小区里的“红人”,之前笑她瞎折腾的老姐妹都跟着她一起跑步,还组了个“阿姨跑团”,她们说“以前觉得年纪大了就该享福,现在才知道,能跑能跳的,才是真的享福。” 我之前还认识一个送外卖的大哥王军,今年38岁,每天送完外卖之后都会抽1小时去健身房练举重,去年他参加市民举重比赛,拿了73公斤级的亚军,他说他小时候就喜欢举重,但是家里穷没条件练,出来打工之后干过保安、搬过货,后来送外卖时间自由,就买了健身卡开始练,“别人说我一个送外卖的练这个没用,我不管,我就是喜欢,我明年还要拿冠军呢。” 我一直觉得,我们对“从未放弃”的误解太深了,很多人觉得这四个字太重了,要干成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要拿冠军要出名才算,但其实不是的:你今天不想起床跑步,还是换上跑鞋出了门,这是不放弃;你打球打不过别人,还是愿意留下来多练10分钟投篮,这是不放弃;你工作遇到坎了,哭了半小时之后还是打开电脑接着改方案,这也是不放弃。 体育教给我们的从来不是怎么赢,而是怎么面对输:你可以跑不过别人,可以投不进球,可以摔得很疼,但是你不能说“我再也不碰了”,你可以休息,可以慢走,但别后退,别轻易就认输。
写在最后:你比你想象的,更能扛
现在年轻人总爱把“躺平”“摆烂”挂在嘴边,遇到一点困难就说“我不行”“我放弃”,好像认输是一件很很酷的事,但你去看看那些在运动场上的人,谁没受过伤,谁没输过啊?张家城打球也会被人盖帽,徐梦桃也摔过无数次,我妈跑马拉松也有跑崩的时候,外卖员王军练举重也会因为举不动砸到肩膀,但他们从来没说过“我再也不练了”。 我之前跑第一个半马的时候,跑到最后2公里实在跑不动了,路边的志愿者给我递水,跟我说“加油,别放弃,你已经很棒了”,我咬着牙一步步挪到了终点,拿到奖牌的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从未放弃”不是说你一辈子都不能低头,不能认输,而是你哪怕暂时停下来,也不会忘了自己要往哪走,你可以有100次想放弃的念头,但只要有1次想坚持的冲动,你就还能往前走。 下次你去野球场,看到那个打不好还一直在练的小伙子,别笑他菜,那是他在跟自己较劲;下次你在跑道上,看到那个跑得很慢还一直在喘的大叔,别觉得他没用,那是他在跟年龄较劲;下次你自己遇到坎了,想放弃的时候,多撑10分钟,多走10步,你会发现,你比你想象的,要能扛得多。 “从未放弃”这四个字,从来不是写给冠军的,是写给每一个还在咬着牙往前走的普通人的,只要你还愿意往前走,你就永远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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