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野球场上的单腿射手：热爱是你不用踮脚也能摸到的光
去年去文山出差,刚好赶上当地的乡村篮球赛，就是大家俗称的“村BA”，场地就是村口的水泥地，篮架是当地几个村民凑钱焊的，观众席就是搬来的小马扎，我挤在一群扛着锄头、抱着娃的村民中间，刚买了一瓶冰汽水，就听到全场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抬头就看到那个穿12号球衣的小伙，右腿是亮黑色的碳纤维假肢，正站在三分线外抬手投篮，篮球擦着网兜落进去的瞬间，旁边的大娘拍着我的胳膊喊：“看到没！小骆又进了！” 这个叫骆祥健的小伙子我之前在新闻里见过，小时候因为误碰高压电失去了右腿，最自卑的时候连门都不敢出，直到15岁那年在电视上看了姚明打奥运会的比赛，突然就喜欢上了篮球，最开始练球的时候，假肢和断肢的连接处磨得全是血泡，跑两步就摔，摔了再爬起来，村里的球场只要开门，他永远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的人。 我那天在现场看得特别清楚，他持球突破的时候，防守他的小伙本来已经伸手要掏球，看到他的假肢突然顿了一下，骆祥健直接喊了一句：“没事正常防！我不用你让！”紧接着重心往左侧一压，靠着单腿的力量后撤步拉开空间，又是一记三分稳稳落袋，全场的欢呼声差点把篮架震下来。 中场休息的时候，一群半大的小孩围着他转，他干脆把假肢卸下来给小朋友摸，笑着说：“你看叔叔这个腿是钢铁做的，所以跳得比你们高哦。”有个小丫头怯生生地问：“叔叔你只有一条腿，打篮球会不会疼啊？”他揉了揉小孩的头说：“疼啊，但是喜欢的事情，疼一点也没关系对不对？就像你喜欢吃糖果，就算要爬凳子去拿，也愿意对不对？” 我当时坐在旁边突然就红了眼，之前很多人跟我说，体育是健全人的游戏，是强者的竞技场，没有天赋没有身体条件就不配碰，但骆祥健的故事告诉我根本不是这样：体育的准入门槛从来都不是健全的身体，也不是过人的天赋，是你心里那点不肯熄灭的热爱，这份对自己、对生活的爱，就是你不用踮脚也能摸到的光，哪怕你只有一条腿，也能在球场上跑成所有人眼里的明星。
2 看台上的白发拉拉队：爱是跨越40年的同频呐喊
去年冬天我去沈阳看CBA常规赛,辽宁队对广东队的焦点战，我旁边坐了一对70多岁的老夫妻，老爷子坐在轮椅上，左边身子因为中风不利索，嘴角还有点控制不住地流口水，阿姨手里举着一个洗得发白的红布横幅，上面用黄油漆写着“辽宁队必胜”，字边缘都已经磨得模糊了。 开场前阿姨给我递了个热乎的煮鸡蛋，笑着说：“小伙子第一次来看球吧？放心今天辽宁队肯定赢，我家老头子看了40年球，准得很。”我接过鸡蛋的时候才发现，阿姨的手冻得通红，但是给老爷子盖腿的毛毯捂得严严实实，连风都吹不进去。 比赛打到第三节的时候，郭艾伦迎着防守投了个压哨三分，全场突然炸锅，老爷子激动地想要抬手欢呼，左边的胳膊抖了半天举不起来，阿姨赶紧伸手扶着他的胳膊往上举，另一只手举着横幅晃，嘴里还跟着全场一起喊“我爱辽篮”，喊着喊着自己先哭了，转头给老爷子擦口水的时候，我看见老爷子的眼睛也红了。 赛后我跟阿姨聊天才知道，两个人第一次约会就是在老辽篮的主场，那时候门票才5块钱，老爷子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给她买了根5毛钱的冰棍，两个人挤在水泥看台上看了一下午球，这一看就是40年，前年老伴中风，左边身子动不了，连话都说不利索，但是只要有辽宁队的比赛，坐在电视前面眼睛就亮，阿姨就干脆每场主场比赛都推着他来现场，那个横幅还是1999年辽宁队打进总决赛的时候，两个人熬夜一起做的，到现在已经24年了。 那天郭艾伦赢了球之后特意跑过来，给二老递了一件签名球衣，还蹲下来跟老爷子握了握手，老爷子含糊地说了一句“加油”，郭艾伦点头说“哎叔我记住了”，阿姨后来跟我说：“好多人说我们一把年纪了还瞎折腾，但是我知道，只要坐在这个球馆里，他就高兴，他高兴我就愿意陪他来，年轻的时候他陪我疯，老了我就陪他做他喜欢的事，这有啥折腾的。” 我做体育写作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夺冠之后的热泪，也见过太多输球之后的拥抱，但这对老夫妻手里举了24年的横幅，是我见过最动人的体育浪漫，我们总说爱要轰轰烈烈要惊天动地，但在体育的世界里，爱就是跨越40年的同频呐喊，是你走不动了我就推着你去看你喜欢的比赛，是两个人把共同的热爱，活成了一辈子的生命纽带。
3 跑道旁的陪跑员：爱是我当你的眼睛，你当我的勇气
今年春天我去跑厦门马拉松,跑到30公里的时候已经累得快抬不动腿了，就跟在一对特殊的跑者后面慢慢挪：前面的男士戴着眼罩，两个人手里牵着一根半米长的陪跑绳，绳子上还挂了个小铃铛，跑一下就叮铃响一声。 陪跑的姑娘一边跑一边碎碎念：“前面3米有水站，我们慢一点，要喝运动饮料还是温水？”“左拐啊，前面有个小减速带，抬脚高一点。”我跟在后面跑了5公里，才知道这对夫妻是从武汉过来的，男士叫阿明，3年前因为青光眼彻底失明，之前他是个马拉松爱好者，每年都要跑3场全马，失明之后一度抑郁到想自杀，半年没出过家门。 他的妻子小夏之前根本不跑步，连800米测试都不及格，那天翻到阿明之前的完赛奖牌，突然跟他说：“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跑马拉松吗？以后我当你的眼睛，我们一起跑。”最开始练的时候，两个人经常摔，小夏分不清路障和台阶，阿明掌握不好平衡，两个人摔得膝盖胳膊全是伤，阿明说不跑了，小夏就坐在地上哭：“你之前能跑完42公里，现在连第一步都不敢迈吗？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就这么练了两年，这是他们第一次跑全马，跑到35公里的时候阿明突然腿抽筋，扶着路边的树站不住，小夏赶紧蹲下来给他揉腿，从包里掏出来云南白药喷，旁边跑过的跑者都停下来给他们递能量胶，喊着“加油啊还有7公里就到了！”我把手里的盐丸给他们，小夏笑着跟我说：“我们本来就没想着要跑成绩，能完赛就行，他之前说等跑完这个全马，就带我去吃潮汕牛肉火锅，要两份吊龙。” 最后他们冲线的时候，计时器显示4小时52分，阿明摘下眼罩，抱着小夏哭了，举着她的手跟周围的人喊：“这是我的陪跑员，也是我的眼睛，没有她我根本跑不完！”小夏拍着他的背说：“谢啥啊，我们还要跑10个，20个全马呢，等以后我们老了跑不动了，就走也要走完。” 那天我站在终点线旁边，看着他们牵着手去领完赛包，铃铛叮铃叮铃地响，突然就明白了体育里“更团结”这三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体育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孤军奋战，爱的本质就是共情，是我愿意进入你的世界，把你的梦想当成我的梦想，把你走不了的路，陪你一步一步走完，体育里的爱从来都不是奖牌的附属品，它本身就是最亮的那座奖杯。
4 别再说体育只讲胜负：爱才是藏在所有动作里的终极密码
我知道现在很多人会说,体育早就变味了：有假球，有黑哨，有流量炒作，有资本运作，什么热爱什么信仰，全都是赚钱的幌子，但我跑了这么多地方，见了这么多普通人的体育故事，从来都不这么觉得。 我见过世界杯赛场上C罗蹲下来，抱着哭的泣不成声的伊朗小球童轻声安慰；我见过北京冬奥会上羽生结弦滑完之后，特意走过去帮中国选手金博洋整理歪了的国旗；我见过我家小区楼下的张大爷，每天陪着脑瘫的孙子练滑板，小孩摔10次，他就扶10次，练了半年终于能滑5米远，爷俩在小区里笑的比谁都开心；我见过我高中的篮球教练，拿自己的工资给家境不好的队员买球鞋，带他们去打比赛，说“只要你喜欢打，我就一直教”。 这些场景和冠军无关，和流量无关，和资本无关，但这些才是体育最本来的样子，我小时候练篮球崴了脚，医生说以后可能不能剧烈运动，我以为我这辈子都碰不了篮球了，是我爸每天下班之后陪我在楼下复健，从扶着墙慢慢走，到能拍10个球，到后来能重新打半场，我那时候才明白：我们之所以热爱体育，从来不是因为要赢过谁，是因为在跑、跳、投的过程里，我们能感受到自己被爱着，也能把这份爱传递给别人。 以前我总觉得，体育的核心是胜负，是更高更快更强，直到见了这么多故事我才明白：所有的技术、所有的胜负、所有的奖牌，都是体育的外壳，藏在最里面的内核，永远是爱，是对自己的热爱，不因为身体的缺陷、暂时的失败就放弃自己；是对他人的关爱，愿意陪你走你想走的路，愿意在你摔倒的时候拉你一把；是对生活的挚爱，哪怕日子很难，只要还有喜欢的事情做，就永远有撑下去的勇气。 什么是“爱最伟大”？它是骆祥健投出去的那颗三分球，是老夫妻举了24年的横幅，是陪跑绳上晃荡的小铃铛，是每一个在体育里找到光、找到陪伴、找到自己的普通人，藏在汗里的温度。 你不妨今天下班之后，去家楼下的球场走一走：放学的小孩缠着爸爸教投篮，头发白了的大爷为了一个球权争得面红耳赤，转脸就给对方递了一瓶冰矿泉水，残疾人小伙在旁边慢慢练运球，没人会嘲笑他动作慢，大家都会主动给他留半场，这些最普通的场景，爱最伟大”这四个字，最鲜活的注脚。 我们终其一生在体育里寻找的，从来不是那座挂在脖子上的奖牌，而是那个敢拼敢闯的自己，那个陪你一起喊加油的人，那份不管你怎么样，都有人愿意陪你跑下去的底气，爱最伟大，从来不是说出来的，是跑出来的，是投出来的，是在每一次摔倒了又爬起来的时刻，刻进我们骨血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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