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2024年法网的签表刚出来,德约科维奇（球迷习惯简称“科维奇”或“德约”）又一次毫无悬念地排在了男单头号种子的位置，每次刷到和他相关的评论区，总能看到两极分化的评价：喜欢他的人把他当“爽文男主”，觉得他是当之无愧的史上最佳；讨厌他的人骂他“心机重”“没风度”，连他赢球都觉得是“胜之不武”。 但作为看了他十几年球的老球迷，我反而觉得，科维奇是整个网坛最“鲜活”的运动员，甚至是最值得普通人去了解的体育明星——他的故事里没有自带光环的主角滤镜，只有一个拿了烂牌的普通人，怎么咬着牙把日子过成王炸的真实。
1999年的防空洞，是他人生第一个训练场
现在很多人看科维奇拿大满贯拿到手软,总以为他是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天才，其实根本不是。 1987年他出生在塞尔维亚贝尔格莱德的一个普通家庭，父母靠开滑雪场的小餐厅养家，家里还有两个弟弟，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他4岁那年，父亲在餐厅门口摆了个迷你网球网给客人的小孩玩，他第一次摸到网球拍就不肯撒手，站在太阳底下颠了一下午的球，父母咬了咬牙，凑钱给他找了个业余教练，这才算走上了网球路。 如果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他或许会成为一个不错的职业球员，但不会有现在这么强的“求生欲”，1999年北约轰炸南联盟，12岁的科维奇经历了整整78天的空袭，他的教练后来回忆，有一次他们正在露天球场训练，防空警报突然响了，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往最近的防空洞跑，科维奇手里还攥着两个没来得及收的网球，跑的时候还在颠，到了防空洞里，别的小孩都在哭，大人都在刷新闻担心家人的安危，他找了个平整的墙面就开始对着颠球，一颠就是两个多小时，数下来颠了快4000下。 那时候整个城市断水断电，物资缺到连面包都要限量领，他的网球打坏了就用胶带粘三四层接着打，球拍线断了就自己找旧线编上，连个像样的训练场地都没有，他后来在采访里说：“那时候我每天许的愿都很简单，第一是家人都平安，第二是明天轰炸停了，我能有地方练半小时球。” 我以前看到有人吐槽科维奇在球场上“太拼”，甚至为了一分球跟裁判争十分钟，觉得他“没有大将风度”，每次看到这种话我都觉得很可笑，你要是经历过连“活着”都要靠运气的日子，你也会把每一个能抓住的机会攥得死死的，他的“拼”从来不是演出来的，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他太知道“能站在大满贯赛场上打球”这件事，对小时候的他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当了十几年网坛“反派”，他从来没打算讨好任何人
科维奇刚闯进顶尖选手行列那几年,正好是费德勒和纳达尔的“双子星时代”：费德勒是优雅的天王，球风飘逸，情商高，是所有球迷眼里的“完美偶像”；纳达尔是热血的红土之王，永远跑不死，谦逊又礼貌，路人缘好到爆棚，而科维奇就像个闯进别人派对的不速之客，不管他打得多好，观众永远偏向另外两个人。 我印象最深的是2019年温网决赛，他和费德勒打了整整5个小时，费德勒在决胜盘拿到两个赛点的时候，全场观众都站起来欢呼，所有人都等着看费德勒拿下第21个大满贯，结果科维奇连救两个赛点，最后抢七赢了比赛，现场瞬间嘘声一片，颁奖的时候掌声稀稀拉拉，他举着奖杯站在台上，笑的特别尴尬，我身边有个追了费德勒10年的朋友，那天当场把手里的费德勒周边摔了，骂了科维奇整整一个星期，说他“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得分机器，毁了费德勒的完美谢幕”。 这种“全网不待见”的日子，他过了十几年，甚至到现在都没有停过，2022年澳网的“疫苗事件”，他因为坚持不打疫苗，被澳大利亚政府直接拒签遣返，当时全网都在骂他“反科学”“自私自利”，甚至有网友P他的遗照，让他“再也别来参加比赛”，他损失了几千万的奖金和代言，错过了那一年的澳网和美网，可他从头到尾没有卖过一次惨，只是发了个简短的声明：“我尊重每个人选择打疫苗的权利，也希望大家尊重我不打的选择。” 我那个曾经骂他的朋友，去年费德勒退役之后闲着没事看了几场科维奇的比赛，现在反倒成了他的粉丝，她跟我说：“以前觉得他赢费德勒是不懂事，现在才明白，在赛场上拼尽全力赢对手，才是对偶像最大的尊重，他明明知道观众都不站他那边，还是敢拼到最后，这才是真的厉害。” 我特别欣赏科维奇的一点就在这里：他从来不会活在别人的期待里，很多运动员会刻意立“宠粉”人设，会为了观众的喜好改变自己的打法，甚至会故意输球博好感，但科维奇不会，他知道有人不喜欢他，没关系，他不需要所有人的认可，他只要赢球，只要拿到自己想要的大满贯，只要做到自己想做的事就够了，我们很多人活了一辈子，都在想着怎么讨好别人，怎么符合别人的期待，在这点上，科维奇比大多数人都活得通透。
37岁还能吊打00后，他的自律比24个大满贯更吓人
现在经常有人说“科维奇就是天赋异禀，天生就是吃网球这碗饭的”，我每次听到这种话都想摇头：天赋确实是他的敲门砖，但他能走到GOAT的位置，靠的根本不是天赋，是普通人根本做不到的自律。 2010年之前，科维奇经常在比赛里出现喘不上气的情况，甚至有好几次打到一半退赛，后来去检查才发现他有严重的麸质过敏，从确诊那天起，他就彻底戒了所有含麸质的食物：不吃面包、不吃披萨、不吃意大利面，不吃糖、不吃乳制品、不吃油炸食品，连他从小最爱吃的塞尔维亚传统肉饼，他十几年没碰过一口，2023年他拿了澳网冠军，团队给他准备了一块无麸质的小蛋糕庆祝，他只咬了一小口就递给了身边的教练，说“接下来还有阳光双赛，不能多吃”。 他的作息更是精准到像个机器人：不管前一天比赛打到凌晨几点，第二天早上5点半肯定准时出现在训练场，先跑5公里热身，然后练2小时力量、2小时发球和接发，再加1小时的战术演练，每天的训练量从来不会低于6个小时，哪怕是休赛期也没有例外。 去年我去上海大师赛当志愿者，负责球员通道的引导工作，亲眼见过他的自律有多可怕：那天他的训练比原定时间多了一个小时，结束的时候别的球员都已经坐专车回酒店休息了，他留在场边先做了40分钟的冷疗，然后跟着康复师做了一个半小时的肌肉放松，全程没有看一眼手机，他的随行团队有8个人，营养师、康复师、体能师、心理医生全部跟着他满世界跑，他的三个行李箱里，一半都是定制的食物和康复器材，那天有个10岁的小球迷在通道口举着牌子等他，上面写着“我想成为像你一样的网球运动员”，他特意停下来给小孩签名，还蹲下来跟小孩说：“要记得每天都练挥拍，不要喝可乐，不要熬夜，你一定可以的。”那副温柔的样子，和赛场上咬着牙摔拍子的“狠人”完全判若两人。 我一直觉得，科维奇的24个大满贯，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每一次挥拍、每一次跑步、每一口克制住的饭攒出来的，我们普通人总抱怨自己运气不好，没有天赋，可你连“连续一个星期早起”“连续一个月不吃垃圾食品”都做不到，谈什么成功呢？自律从来不是什么高大上的词，就是你愿意为了想要的东西，放弃一部分眼前的快乐而已，这一点，科维奇做了几十年。
不是完美偶像，但他是最适合普通人的“人生范本”
我以前追体育明星,总喜欢找“完美”的：要长得帅、要情商高、要永远得体，符合所有人对偶像的期待，但直到我了解了科维奇的全部故事才明白，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完美的人，那些不完美的、有棱角的、真实的人，才更值得我们喜欢。 科维奇有很多缺点：他脾气急，打不好球会摔拍子，会跟裁判吵得面红耳赤，会说一些得罪人的话，甚至有时候为了赢球会用一些有争议的小战术，但你不能否认，他是个特别“真”的人，也是个特别善良的人。 他在塞尔维亚捐了10多所医院，建了50多块免费的公共网球场，给贫困地区的小孩提供免费的网球训练，去年塞尔维亚很多乡村小学缺教材，他直接捐了100万欧元，给全国的小学买新教材，2023年美网夺冠之后，他遇到了一个10岁的小球迷，那个小孩得了骨癌左腿截肢，本来已经放弃了康复训练，就想现场看一次科维奇的比赛，科维奇知道之后，特意把小孩请到了球员休息室，把自己的夺冠球拍送给了他，还陪他打了10分钟的球，跟他说：“我小时候在防空洞里，没有球场，没有好球拍，都能打球，你比我那时候条件好多了，你肯定可以打得比我更好。”后来那个小孩的妈妈在社交平台发视频，说小孩现在每天都要练1个小时的挥拍，康复训练也特别积极，现在已经能拄着拐杖自己走路了。 疫情那段时间，很多低排名的网球运动员连参赛的路费都赚不到，濒临退役，科维奇牵头捐了几百万美元，专门资助那些低排名的球员，帮他们付训练费和参赛的路费，很多球员现在提起他都特别感激。 我现在经常把科维奇的故事讲给身边刚毕业的小孩听，因为我们大多数人都和他一样：出生的时候没有拿到好牌，没有背景，没有光环，进入社会之后会遇到偏见，会遇到不公平，会遇到所有人都不站在你这边的时刻，这时候你看看科维奇就知道，没关系的，你不需要完美，不需要所有人都喜欢你，你只要知道自己要什么，然后咬着牙往前走就够了。
今年的法网,37岁的科维奇又一次向自己的第25个大满贯发起冲击，很多人说他老了，跑不过00后了，但是我相信，这个从防空洞里走出来的男人，还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惊喜，他的故事从来不是什么天才少年一路开挂的爽文，而是一个普通的穷小子，靠着自己的韧性和努力，硬生生打出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时代。 他从来不是标准答案里的完美偶像，但他的故事，比任何完美偶像的剧本都更能激励人，毕竟我们普通人的人生，本来就不需要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只要能拿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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