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下的金牌只有一块,台下摔过的跤却数不清
林哥曾经是省短跑队的种子选手,100米最好成绩跑过10秒32,距离国家级健将只差0.02秒,2012年本来已经拿到了国家队集训的入场券,只要能熬过集训期,就能站在全运会甚至亚运会的赛场上,结果命运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集训前的最后一场热身赛,他刚蹬上起跑器冲出去两步,就听见脚踝处传来“啪”的一声脆响,跟腱完全断裂。
我后来去医院看他的时候,那个以前在赛场上连输了都不肯掉眼泪的硬汉,裹着厚厚的石膏躺在床上,眼神空的像个木偶,他跟我说,康复期做复健的时候,每一次掰角度都疼的浑身冒冷汗,咬断了三根压舌板,好不容易能慢慢走路了,再站上跑道,连11秒都跑不进,队里劝他转做教练,他不肯,觉得自己这辈子除了跑步什么都不会,连退役申请交上去的时候,把自己从小到大拿的27块奖牌全都锁进了箱子底,连运动鞋都扔了,整整半年没下楼,谁找他都不搭理。
直到他以前的启蒙教练给他打了个电话,说粤西山区有个希望小学缺体育志愿者,问他愿不愿意去待两个月散散心,他抱着“反正没事干”的心态去了,到了才看见,那所学校的操场就是一片坑坑洼洼的黄土地,连个正经的跑道都没有,小孩们光着脚在地上跑,连运动鞋都穿不起,却一个个笑的比谁都开心,那天他给小孩上了一节短跑课,教他们怎么摆臂怎么起跑,下课的时候有个穿破洞衣服的小男孩塞给他一个烤得焦黑的红薯,仰着小脸说:“老师你跑的真快,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跑到大城市去。”
那天他蹲在黄土地上,捧着那个热乎的红薯,哭的像个傻子,他说那一刻突然就释怀了:“我这辈子就算站不上奥运赛场又怎么样?我能把跑步的快乐传给这些小孩,不也是另一种意义的成功吗?”
我突然想起前两年爆火的独臂篮球少年张家城,5岁那年因为车祸失去了右臂,家里条件不好,连个正经的篮球都买不起,就捡别人扔掉的破球,每天放学对着墙练几千次运球,冬天练的左手冻疮烂的流脓都不肯停,后来他的打球视频传到网上,连易建联都特意给他点赞,还邀请他去CBA开幕式开球,有人问他练球苦不苦,这个14岁的小孩腼腆地笑:“苦啊,但是我喜欢篮球,一拿到球就什么都忘了。”
我们总习惯把“体育”和“金牌”划等号,好像没站过最高领奖台,没拿过第一名,练体育就是失败的,但我从来都不这么觉得,体育最珍贵的从来不是那块挂在脖子上的金属牌,是你练到吐还想再多跑一组的韧劲,是你摔得浑身是伤还想再站起来试一次的不服输,是你赢了不飘输了不馁的平常心,这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不管你以后是不是还站在赛场上,都会陪着你走一辈子。
体育从来不是运动员的专利,是每个普通人的生活解药
我妈今年59岁,退休前是个坐了30年办公室的会计,以前连下楼买个菜都嫌累,天天窝在家里刷短视频,膝盖有积液,高血压最高的时候冲到180,走两步路就喘得不行,医生跟她说再不运动就要中风,她都不当回事。
三年前小区里组织中老年健身操队,邻居张阿姨硬把她拉了过去,她刚开始站在队伍最后面,手脚不协调,跟不上节奏,别人抬左手她抬右手,别人跳她蹲,跳了两天就打退堂鼓,说太丢人了不想去,我那时候劝她:“你就当去玩的,跳的好不好有什么关系,能动就行。”她才硬着头皮接着去,每天晚上吃完饭就对着视频在家练,练的腿都肿了,贴俩膏药接着跳。
现在她跳健身操跳了三年,膝盖积液消了,血压稳定在120,上次代表小区去参加市里的中老年健身操比赛,拿了三等奖,回来把奖牌挂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每次家里来客人都要拿出来炫耀:“你看我这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居然也能拿奖牌。”最近她还报了个老年轮滑班,说等以后我有了小孩,要带着小孩一起滑,比谁滑的快。
前阵子我刷到一个短视频,主角是杭州的快递员老周,今年42岁,每天送快递要跑100多公里,不管刮风下雨,每天送完最后一单都要去公园跑5公里,这一跑就是7年,去年他第一次参加厦门马拉松,全马跑了3小时47分,比很多二十多岁的业余选手都快,他说以前送快递压力大,经常失眠,头发一把一把掉,自从开始跑步之后,什么烦心事都没了,跑的满身大汗的时候,就觉得什么坎都能过去,现在他还带动了十几个一起送快递的兄弟一起跑,组成了个“快递跑团”,没事就约着一起参加半马,还拿了好几个业余组的奖。
以前总有人跟我说:“我又不当运动员,我运动干嘛”“我没有天赋,练了也白练”,但你看啊,我妈快60了,没有任何运动天赋,跳健身操照样跳出了自己的奖牌;老周天天风吹日晒送快递,每天挤出来1小时跑步,照样跑赢了全马,体育从来就不是少数人的游戏,它是属于每一个普通人的,你不需要跑的比博尔特快,不需要跳的比姚明高,哪怕你每天只是下楼散20分钟步,只是在家做10个俯卧撑,只要你动起来,体育就能给你反馈,它能帮你赶走坏情绪,能帮你练出好身体,能让你在面对生活里的破事的时候,多一份底气:我连跑5公里都能扛下来,这点小事算什么?
那些没被看见的坚持,最后都会变成你人生的彩蛋
去年北京冬奥会的时候,我印象最深的不是谷爱凌拿了两块金牌,也不是苏翊鸣的惊天一跳,是男子高山滑雪滑降项目的选手徐铭甫,这个项目被称为“冬奥会最危险的项目”,最高时速能到140公里,稍有不慎就会摔成重伤,以前中国队从来没有人拿到过这个项目的参赛资格,徐铭甫练了14年,摔断过三次胳膊,两次腿,身上缝了几十针,才终于站到了滑降项目的起点线上。
最后他的成绩是第36名,比第一名慢了近40秒,连领奖台的边都挨不上,但他冲过终点线的时候,所有的解说员都在为他鼓掌,网友们都在刷“你就是中国的骄傲”,他自己说:“我站在起点的那一刻就已经赢了,我来就是为了告诉全世界,中国人也能站在这个项目的赛场上,以后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比我更快。”
还有前女足国门赵丽娜,退役之后没有像很多运动员一样去当教练或者做解说,而是跑到大山里做乡村足球公益,两年来跑了几十所山区小学,给孩子们送足球装备,教他们踢球,还组建了好几支乡村女子足球队,有人问她放着高薪的工作不做,跑到山里吃苦图什么,她笑着说:“我这辈子没拿过奥运会冠军,但是看到这些山区小女孩穿着我送的球鞋,在草地上跑的满头大汗,说以后想当女足运动员的时候,我觉得比我自己拿了世界冠军还开心。”
再说回林哥,他从山区回来之后,就开了家少儿体能馆,最开始租不起场地,就在小区广场上免费带小孩练,攒了三年钱才开了个100多平的小馆,去年他的馆里收了个7岁的自闭症小孩,不爱说话,也不愿意跟别的小朋友玩,一运动就哭,林哥每天提前半小时到馆里,单独陪他练,从最基础的走路、慢跑开始,练了半年,小孩现在能主动跟别的小朋友一起玩游戏,上次馆里办迷你马拉松,他跑了最后一名,冲过终点的时候,所有的小朋友都在给他加油,他第一次主动抱了林哥,含糊地说了句“谢谢老师”,小孩的妈妈给林哥送了一面锦旗,上面写着“以体育人,点亮星光”,林哥说那是他这辈子收到的最贵重的礼物,比他以前拿的所有省运会金牌都值钱。
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成不了站在最高领奖台的冠军,但那又怎么样呢?徐铭甫没有拿到高山滑雪的奖牌,但他让全世界看到了中国运动员的身影,他就是自己的冠军;赵丽娜没有拿到奥运会的金牌,但她给几千个山区小孩种下了足球的种子,她就是孩子们心里的冠军;林哥没有实现进国家队的梦想,但他教会了上百个小孩怎么正确跑步,怎么面对挫折,他就是这些小孩的冠军,很多时候你觉得自己的坚持没人看见,觉得自己的付出没有意义,但你不知道的是,你咬着牙走的每一步,都在悄悄给你攒运气,等时机到了,就会变成你人生的彩蛋,砸给你意想不到的惊喜。
今天写这篇文章,就是想给所有在体育这条路上坚持的人送个最真诚的祝福: 祝福还在赛场上拼搏的运动员们,都能远离伤病,得偿所愿,拿到自己想要的成绩; 祝福因为伤病、年龄不得不离开赛场的退役运动员们,都能找到新的赛道,把体育带给你的力量,传递给更多人; 祝福每个普通的运动爱好者,不管你是跳广场舞的阿姨,还是跑马拉松的快递小哥,不管你是每天泡球馆的篮球少年,还是跟着视频练瑜伽的上班族,都能在运动里收获快乐,收获健康,收获直面生活的勇气。
我们这辈子,会遇到无数场比赛,有些在赛场上,更多的在生活里,没有人能永远拿第一,但只要你没放弃,只要你还在往前走,你就已经拿到了属于自己的人生金牌,为每一个不服输的你喝彩,你们值得所有的掌声和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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