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肺里像火烧一样,但是看见前面的终点线,还是忍不住加快了脚步;明明打了一下午球,胳膊都抬不起来了,但是队友传过来球的那一刻,还是会跳起来去接;明明已经累到想放弃,但是想起身边人的期待,还是咬着牙多走了一步,这种时刻,我们通常叫它“强进”,以前我总觉得,强进是职业运动员的专属标签,是赛场上的逆风翻盘,是领奖台上的国歌奏响,直到这几年见过太多普通人在体育里的闪光时刻,我才明白:强进的内核从来不是赢过别人,而是胜过那个想躺平的自己。
我见过最“笨”的强进,是38岁的同事为了陪女儿跑马拉松练了一年
我以前在互联网公司上班的时候,有个同事叫张哥,那年38岁,是典型的“中年油腻男”:工位抽屉里一半是胃药一半是护肝片,肚子大到系鞋带都要叉着腰喘气,公司每年体检测出来的三高指标,打印出来能列半页纸,那时候他最常说的话是“人到中年,凑活过呗”,连团建爬个香山他都要坐缆车上去,说多走一步都要了老命。
改变发生在去年春天,他上三年级的女儿朵朵放学举着亲子马拉松的报名单回家,晃着他的胳膊说:“爸爸我们学校要办亲子马拉松,前三名能拿迪士尼的门票,我想去看玲娜贝儿,你陪我去好不好?”张哥当时本来想拒绝,话都到嘴边了,抬头看见女儿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摸着女儿的头说:“好,爸爸陪你去,咱们努努力拿门票。”
从那天起张哥的朋友圈就变成了运动打卡日记,第一天晚上在小区跑,500米不到就蹲在路边岔气,吐得眼泪都出来了,保安巡逻路过还以为他喝多了,非要送他回家,冬天的时候北京零下好几度,他穿个旧羽绒服,跑起来呼出来的气在帽子上结了一层白霜,早上6点就出门跑,周末还要拉着朵朵一起练,一开始朵朵跑1公里就喊累,他就给女儿买她最爱的草莓圣当代奖励,父女俩跑跑停停,从一开始3公里要走一个半小时,到后来能稳稳地在25分钟之内跑完。
我见过最戳人的一个场景是去年冬天的周末,我下楼买早餐,看见张哥陪着朵朵在小区跑步,朵朵跑不动了,张哥就蹲下来给女儿系鞋带,边系边说:“朵朵你看,咱们今天比昨天多跑了100米,再坚持半个月,咱们就能拿门票了。”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但是眼睛亮得吓人。
比赛那天风特别大,朵朵跑到最后200米的时候脚扭了一下,嘴一撇就要哭,张哥直接把女儿扛到肩膀上,攥着女儿的小手喊:“朵朵抓好,咱们冲终点拿玲娜贝儿去!”最后他们比小组第二名慢了3秒,拿了第三,领到门票的时候朵朵趴在张哥脸上亲了好几口,说“爸爸你是全世界最厉害的爸爸”,那天张哥抱着女儿,汗顺着额头往下流,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我那时候突然就懂了,强进从来不是什么高大上的词汇,也不是要你赢过全世界,它是你为了在乎的人,愿意跨出自己的舒适区,哪怕走得慢,也从来没后退,张哥现在还是没有马甲线,跑5公里还是要喘,但是他说,自从开始跑步,他的三高指标都降下来了,现在周末经常带着朵朵去爬山,父女俩约定明年要去跑半马,你看,强进的意义从来不是终点的奖牌,而是你在往前走的路上,收获的那些爱和勇气。
县城球馆里的独臂少年,把“强进”两个字刻在了运球的指尖
去年国庆我回湖南老家,约着高中同学去县城的旧球馆打球,一进门就看见场边站着个穿科比24号球衣的小孩,左袖子空荡荡的,抱着个篮球盯着场上看,我们当时缺个人,就喊他过来一起打,一开始大家都故意让着他,传球都往他右手送,防守也不敢逼得太近,结果打了10分钟我们就被他打懵了:他右手运球的速度比好多双手健全的人还快,变向的时候重心压得极低,三分线外抬手就进,连投了三个,把我们一群打了十几年球的老大哥打得脸都红了。
休息的时候我们坐一块聊天,才知道他叫小宇,16岁,上高二,12岁那年出车祸没了左臂,刚出院那段时间他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学都不想上,后来偶然在电视上看见科比的退役赛,听见科比说“那些你早起努力的时光,那些你熬夜奋斗的日子,那些你无论多累都不想站起来却还是支撑自己起来的时光,那就是梦想的力量”,他突然就想打篮球了。
一开始他连球都抓不稳,拍两下就飞,他就每天放学在学校操场练,别人吃晚饭的时间他练,别人周末出去玩他还练,右手的手指磨得全是茧子,有次冬天练运球,手冻裂了,血沾在篮球上,他擦了擦接着练,他说“别人用两只手练,我就花三倍的时间练,我不信我打不好”,去年夏天他报名参加了市里的民间篮球联赛,是所有参赛选手里唯一一个残疾人,小组赛最后一场,最后5秒他们队还落后1分,队友把球传到他手里,他后撤步三分出手,球压哨进了,全场都站起来喊他的名字,他说那是他长这么大最开心的一刻。
我问他以后有没有想过打职业,他挠挠头笑,说“没想那么远,能打一天是一天,我就想告诉别人,我少一只手,也能比好多人打得好”,那天我站在县城那个破破烂烂的球馆里,看着少年投出去的篮球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落进篮筐,突然就想起那句话:“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但是你可以自己撞开一扇窗。”
很多人说体育是老天爷赏饭吃,但是强进的人,会自己给自己做饭吃,先天的短板从来不是你停下的理由,不想跑才是,我们总说体育精神是什么,不是站在领奖台上的荣光,是你明知道自己比别人起点低,还是愿意花十倍百倍的努力去追,是你摔了无数次,还是愿意站起来接着跑,小宇说他以后想考体育大学,毕业了当篮球教练,教那些和他一样的残疾人打球,我一点都不怀疑他能做到,一个把“强进”刻在骨子里的人,去哪都能走出一条路来。
别把“强进”当成卷的借口,体育里的强进从来是和自己比
但是我也见过好多人,把“强进”两个字给理解歪了,上个月我去家附近的游泳馆游泳,碰见个妈妈带着8岁的儿子练游泳,小孩游完1000米上来喘得不行,说妈妈我好累,能不能歇会,那个妈妈直接把水杯往地上一摔,说“歇什么歇,你看隔壁的明明都能游2000米了,你怎么这么没用,我花这么多钱给你报班,你就给我学成这样?”小孩吓得不敢哭,抹了抹眼泪又跳下去了,结果游到一半腿抽筋,幸亏救生员发现得早给拉上来了。
我当时就在想,我们总说体育要拼搏要上进,但是这种逼着孩子和别人比,甚至把成绩当成唯一标准的“强进”,早就违背了体育的本质,强进从来不是要你逼自己超过所有人,不是要你必须拿第一,是你今天比昨天多游了50米,是你以前跑1公里要喘半小时,现在能轻松跑下来,是你哪怕输了球,也能笑着和对手说下次再战,这才是体育里的强进最珍贵的地方。
前阵子刷到切阳什姐的采访,这个33岁的竞走老将,拿着迟到了11年的伦敦奥运会金牌,笑着笑着就哭了,她说“这11年我太难了,好多次都想放弃,但是我还是撑下来了”,2012年伦敦奥运会,她第三个冲过终点,后来前面的两个选手因为兴奋剂违规被取消成绩,她的铜牌变成了金牌,这一等就是11年,这11年里她经历过伤病,经历过低谷,甚至有段时间连走路都疼,好多人都劝她退役,说你已经拿过奥运奖牌了,没必要再拼了,但是她还是站在了赛道上,去年的尤金世锦赛,32岁的她拿到了女子20公里竞走的铜牌,今年的杭州亚运会,她又拿了混合接力的金牌。
好多人说她是励志偶像,但是我在她身上看见的,和张哥、和小宇身上的东西一模一样,就是那股咬着牙往前冲的劲,不管有没有人看,不管结果会不会来,你只管往前跑就对了,你跑的每一步,都算数,切阳什姐说她现在还不想退役,还想再拼一次巴黎奥运会,哪怕最后拿不到奖牌也没关系,只要能站在赛场上,她就已经赢了,你看,真正的强进,从来都是和自己比,只要你比以前的自己更好,就足够了。
写在最后:强进是属于每一个普通人的光
我以前总觉得,“强进”这两个字是写给职业运动员的,是属于那些站在聚光灯下,拿着金牌国旗的人的,直到我看见张哥扛着女儿冲过终点,看见小宇投进绝杀球攥着拳头嘶吼,看见切阳什姐拿着迟到的金牌哭,我才明白,强进是属于每一个普通人的。
我们不用去和别人比天赋,不用去追求什么遥不可及的成绩,你下班之后多走10分钟路,你周末去球馆打一小时球,你陪着孩子跑一次步,哪怕你跑得很慢,哪怕你投不进球,只要你在往前迈,你就是在强进,现在网上总有人说“躺平吧,努力没用”,但是我每次去运动场,看见那些满头大汗还在往前跑的人,看见那些跳广场舞的阿姨,看见那些学滑板摔了无数次还站起来的小孩,我就觉得,活着的意义不就是这样吗?你不一定非要成为最好的,但是你要成为比昨天更好的自己。
强进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是你每一次不想动的时候,还是穿上了运动鞋出了门,是你每一次想放弃的时候,还是咬着牙多走了一步,是你永远有往前冲的勇气,永远热爱,永远不服输,这就是体育最动人的地方,它从来不属于少数天才,它属于每一个愿意咬着牙往前冲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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