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刷体育新闻的朋友估计都被马龙的新身份刷屏了——11月15日在泰国曼谷结束的国际乒联年度代表大会上,34岁的马龙以绝对高票当选新一届国际乒联运动员委员会主席,任期4年,消息出来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意料之外,但又全在情理之中”,毕竟放眼整个世界乒坛,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合适的人了。
当选当晚他给队里发了条消息:“我还是国家队的马龙”
我后来看跟队记者发的花絮才知道,当选结果公布的那天晚上,组委会特意给马龙准备了庆祝晚宴,邀请了不少乒坛名宿和国际组织官员参加,结果马龙跟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说“有点私事就不去了”,转头就扎进了酒店房间。
他干嘛去了?跟远在国内集训的国乒教练组、小队员连线呢,那天正好是国乒备战混合世界杯的队内赛,王楚钦刚打完一场,反手拧拉失误了三个,马龙隔着屏幕就笑他:“我就知道你今天反手要飘,昨天训练我就说你站位太靠后了,是不是没往心里去?”怼完大头,他又转头跟队里的营养师撒娇:“张哥我这几天在这边天天吃冷面包,都快吃吐了,回去你得给我熬三碗南瓜小米粥,要放枸杞的那种啊。”
看到这段花絮的时候我挺感慨的,换做别人刚当选这么重要的职位,说不定早就忙着社交应酬经营新身份了,但马龙不一样,他第一时间想的还是国家队的训练,还是自己回去要喝的那碗热粥,就像他当天晚上在国家队群里发的那条消息一样:“大家别起哄叫我什么主席啊,我还是国家队的马龙,回去该给你们当陪练当陪练,该帮你们捡球捡球。”
我一直觉得,判断一个人是不是真的纯粹,就看他站在高处的时候,是不是还能记得自己是从哪来的,这次当选后网上有不少人说“龙队要进入国际组织高层了,以后就是体面的官员了”,但我反倒觉得,不管他的身份怎么变,他骨子里还是那个揣着两块钱去鞍山体校打球、赢了比赛就买根冰棒吃的小孩,他的根从来都在乒乓球队,在那张小小的球台边上。
从“鞍山小马”到“马主席”,他走了29年的乒乓路
我之前看过马龙的个人专访,他说自己5岁被爸爸送去体校打球,到今年刚好29年,人生里四分之三的时间都和乒乓球绑在一起,很多人说马龙是天纵奇才的“六边形战士”,但很少有人知道,他小时候差点因为身体素质差被体校劝退。
鞍山的冬天有多冷,东北的朋友都知道,零下二十多度是常事,小时候马龙训练的体校馆里没有暖气,窗户还漏风,他手上长的冻疮烂了结痂、结痂了又烂,握拍的时候一使劲,血就渗到拍柄上,教练看着心疼,让他回家休息两天,他死活不肯,找妈妈要了两卷医用胶布把拍柄缠得厚厚的,接着练,他妈妈那时候每天中午都给他送热乎的酸菜馅包子,他每次都要等训练完、手缓过来能拿得住包子了才吃,就怕油蹭到拍面上影响手感。
13岁那年他被选进国家二队,要去北京,他妈妈给他收拾行李,塞了满满一书包的鞍山南果梨,还有他从小盖惯了的小毯子,怕他到北京想家,刚到国家队的前半年,他每次打输了比赛,就躲在宿舍里啃一个南果梨,啃完了眼泪也擦干净,第二天接着去训练馆加练,后来他打出来了,成了史上第一个双圈大满贯得主,每次回鞍山,第一件事就是去以前的体校看看,给小队员们带新球拍、带运动饮料,还会跟小孩们打几局表演赛,每次都故意输个一两局,打完了还揉着小孩的头说“你比我10岁的时候打得好,以后肯定能拿世界冠军”。
去年有个体校的小队员接受采访,说马龙回学校的时候,看到有个小孩穿的球鞋磨破了洞,当天下午就给体校所有的小孩都送了一双新球鞋,码数都提前问好了,连最调皮的那个小男孩最喜欢的蓝色款式都记得,你看,他从来不是那种站在神坛上的冠军,他是从这些小孩里走出来的,所以他最懂这些小孩想要什么。
34岁还不退役?他说“只要队里需要,我就多站一会儿”
这次当选主席之后,最多人问的问题就是:马龙是不是要退役了?其实答案他早就说过了,今年成都世乒赛的时候他接受采访就说:“只要队里需要我,我就多站一会儿,哪怕不上场打比赛,当陪练、给小孩们讲讲经验,也行。”
我身边有不少马龙的球迷,前两年就开始跟我说“真不想看龙队再打了,他已经拿了所有的冠军,没必要再在赛场上被小将冲,万一输了还要被人说状态下滑”,我特别能理解这种心情,但我也懂马龙为什么不肯走,今年混合世界杯热身赛的时候,有记者拍到训练馆的视频,晚上10点多其他人都走了,只有马龙还在跟17岁的小将林诗栋对拉,打了快一个小时,两个人的球衣都湿透了能拧出水来,打完之后马龙拉着小林坐在场边,拿着战术板一点一点给他讲,刚才哪个球的落点不对、哪个球的旋转判断错了,讲了40多分钟,最后还给了小林一颗橘子味的硬糖,说“你上次跟我说你喜欢吃这个,我特意带的”。
还有今年澳门冠军赛,马龙2比3输给王楚钦,赛后采访的时候记者问他会不会觉得遗憾,他笑着说“遗憾什么啊,我输给自己家小孩,高兴还来不及呢”,下台的时候他还特意拍了拍王楚钦的腰,跟他说“决赛放开打,赢了我请你吃火锅”,你看,他留在赛场上,哪里是为了再拿几个冠军啊,他是想给这些小将们当一块最好的“试金石”,让他们在真正的大赛之前,能摸到世界最高水平的门槛,能有信心说“我连马龙都能赢,我什么都不怕”。
之前国乒的工作人员说,马龙的包就像个百宝箱,里面永远装着云南白药喷雾、创可贴、低血糖吃的糖,还有备用的拍套、擦汗的毛巾,每次小队员训练受伤了,第一个找的就是龙哥,他比队医还清楚哪个小孩膝盖有伤、哪个小孩腰不好,训练的时候会特意提醒他们戴护具,你说,这样的人,怎么舍得离开国家队啊?他对这支队伍的感情,早就超过了普通运动员对队伍的感情,他把这些小队员都当成自己的弟弟、甚至自己的孩子看,他想多陪他们走一段。
新的赛场,他要为全世界的乒乓球运动员“撑腰”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国际乒联运动员委员会主席这个职位到底是干嘛的?就是所有乒乓球运动员的“代言人”,要把运动员的诉求反馈给国际乒联,要为运动员争取权益,马龙刚当选就说了自己的三个目标:第一是提高低排名运动员的参赛补贴,第二是推动残疾人乒乓球项目的普及,第三是给青少年运动员配备专业的心理辅导团队。
我之前看过一个纪录片,讲尼日利亚乒乓球运动员阿鲁纳的故事,他是非洲排名最高的乒乓球选手,但每次出来打比赛,都要坐20多个小时的经济舱,住最便宜的青旅,拍子的胶皮磨破了都舍不得换,因为他的奖金 barely 够付路费,2019年马龙跟他打过一次比赛,赛后马龙把自己的备用球拍送给了他,还留了他的联系方式,说以后有困难可以找他,这次当选运动员委员会主席之后,马龙第一个联系的就是阿鲁纳,跟他聊了两个多小时,问他现在参赛遇到的最大的困难是什么,把他说的“预选赛奖金太少,很多非洲运动员连机票都买不起”的情况,认认真真写在了自己的提案里。
马龙说:“我是拿了很多冠军,我知道站在领奖台上是什么滋味,但我也见过很多运动员,打了一辈子球,连大赛的正赛都进不了,他们也是真的热爱乒乓,他们也应该被看见。”我看到这句话的时候特别感动,我们以前总说体育精神是更高更快更强,但现在我觉得,体育精神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就是让更多热爱体育的人,都有机会站在赛场上,不用为了生计发愁,不用因为没钱就放弃自己的梦想,马龙现在做的事,就是在给这些普通运动员托底,他要让全世界的乒乓球运动员,都能踏踏实实打球,不用为了吃饭住宿发愁。
写在最后
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过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马龙?有个高赞回答说:“因为他活成了我们所有人都想活成的样子,有天赋还比谁都努力,站在顶峰还比谁都谦卑,拿到了所有的荣誉,还始终记得自己为什么出发。”
是啊,从5岁第一次握上球拍的鞍山小马,到27岁拿到大满贯的六边形战士,再到34岁当选国际乒联运动员委员会主席的马主席,马龙的人生好像每一步都走得特别稳,但你仔细看就会发现,他每一步的落脚点,从来都是“乒乓”这两个字,他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让乒乓球这项运动更好,都是为了让更多喜欢乒乓的人,能有球打,有梦追。
前几天看到马龙发了一条微博,配图是他站在国际乒联的会场里,手里拿着当选证书,背景是一张巨大的乒乓球台,配文只有四个字:“继续出发”,我想,对于马龙来说,从来没有什么终点,不管是奥运赛场,还是国际乒联的办公室,都是他的新赛场,他的故事,还长着呢。
作为一个看了他十几年球的老球迷,我真的特别为他高兴,也特别期待,他接下来在新的赛场上,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毕竟,马龙出马,什么时候让我们失望过呢?(全文298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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