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他还花了小两千海淘了一件坎贝奇的洛杉矶火花队签名球衣,挂在床头当宝贝,结果今年刷短视频突然刷到坎贝奇转行成人平台的动态,当场尴尬到脚趾抠地,连夜把球衣塞进了衣柜最底层,结果没过俩月他又把球衣挂回去了,我问他为啥,他挠挠头说:“仔细想了想,她好像也没做错啥,以前喜欢她是因为她打球猛,现在佩服她是因为她真敢活。”
这段时间关于坎贝奇的争议从来没停过,有人骂她自甘堕落,丢了全体女篮运动员的脸;有人说她是敢打破规训的女性先锋,自己的身体自己说了算,但翻完她33年的人生轨迹你会发现,她的“叛逆”从来不是突然的选择,而是攒了几十年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14岁长到2米03的“天选之女”,曾是整个女篮世界的光
要知道坎贝奇刚出道的时候,是被整个篮球界捧着长大的“天纵奇才”。
她是澳大利亚和尼日利亚混血,从小就因为身高异于常人被霸凌:10岁的时候她就穿42码的鞋,站在同学堆里比男生还高出一个头,班里的小孩给她起外号叫“长颈鹿怪人”,她不敢去公共浴室洗澡,不敢参加学校的集体活动,甚至一度自卑到想锯掉自己的腿,直到妈妈把她带去了篮球馆,她才第一次发现:原来长得高不是缺点,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天赋。
14岁她长到2米03,17岁进入澳大利亚女篮联赛,第一年就拿了最佳新人;2011年参加WNBA选秀以榜眼身份被塔尔萨震动队选中,第二年伦敦奥运会,她在对战俄罗斯的比赛里完成了奥运会女篮历史上第一个扣篮,全场观众站起来欢呼了三分钟,那场比赛之后她成了全球女篮的代表性人物。
很多老球迷应该还记得她2012年来WCBA打比赛的日子,当时她效力于浙江女篮,场均能拿36.2分11.3个篮板,是联赛里独一档的存在,我当时认识一个家住杭州的球迷阿姨,每场浙江队的主场比赛都坐第一排,每场都给坎贝奇带自己家里做的澳龙粥,因为之前看采访知道坎贝奇爱吃海鲜,吃不惯队里的中餐,赛季结束的时候坎贝奇特意给阿姨送了自己的签名球鞋,还抱着阿姨拍了合照,那张照片阿姨至今都存在手机里,前阵子刷到坎贝奇的争议新闻,阿姨还发了个朋友圈说:“不管别人怎么说,我见过的坎贝奇是个会蹲下来给小孩签名,拿到热粥会笑着说谢谢的好孩子,她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
巅峰期的坎贝奇是女篮运动员里的顶流,耐克、阿迪抢着给她送千万级的代言合同,WNBA把她的海报挂在每一个球馆的入口,她是无数女篮小球员的偶像,大家都觉得她会成为女篮历史上第一个“篮球巨星”,会打到40岁,退役后进名人堂,拥有完美的“体育明星人生”,但只有坎贝奇自己知道,这份所有人都羡慕的生活,她早就过够了。
“我是来打球的,不是来给男性凝视当展品的”,她的反叛早有预兆
很多人说坎贝奇是突然发疯才放弃篮球转行的,但只要你稍微关注过她之前的采访就会知道,她对这个行业的不满已经攒了十几年。
2021年东京奥运会前的热身赛,坎贝奇和尼日利亚女篮的球员爆发了肢体冲突,当时全世界的媒体都在骂她“忘本”,说她欺负自己的母国同胞,澳大利亚篮协连调查都没做,直接取消了她的奥运参赛资格,WNBA也对她处以禁赛罚款,直到后来现场的音频曝出来大家才知道,是尼日利亚的球员先对着她骂“黑鬼叛徒”“靠个子卖骚的婊子”,从头到尾她只是在自卫,但没有人听她解释,所有人都觉得“你是公众人物,你就该忍着”。
这样的委屈她受了太多次,WNBA官方曾经公开要求女球员必须穿紧身款的球衣,理由是“提升赛事观赏性,吸引更多男性观众”,坎贝奇当时直接在发布会上怼回去:“为什么男球员可以穿宽松到膝盖的球裤,我们就必须穿勒得喘不过气的紧身衣?我是来打球的,不是来当选美选手的,观众要是来看身材的,干嘛不去看维密?”
2020年她参加WNBA的公益活动,主办方提前给她准备了露肩的礼服,要求她穿着出席,她直接套了全套的运动服就去了,事后接受采访她直接说:“我要是穿了那件礼服,明天的头条肯定是‘坎贝奇身材火辣’,没人会记得我们今天是来呼吁关注贫困地区女童篮球发展的,这个行业永远只关心女运动员长得好不好看,从来不关心我们球打得好不好,我们说的话有没有人听。”
她曾经在《Women's Health》的采访里说过一段话,我至今印象深刻:“我打了20年篮球,所有人都在告诉我‘你要乖,你要符合大家对女篮运动员的期待,你不能说脏话,不能有负面情绪,不能做大家不喜欢的事’,但是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我到底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我14岁就被选进专业队,每天除了训练就是训练,我从来没有过过普通人的生活,我甚至不知道自己除了打球还会做什么。”
裸照泄露、转行成人平台,她的“自甘堕落”是另一种反抗?
压垮坎贝奇的最后一根稻草,是2022年的私人照片泄露事件。
当时黑客入侵了她的私人云盘,把她拍的私密照片和视频全部发到了网上,一夜之间全网都是荡妇羞辱的评论:“女篮运动员居然拍这种东西,真不要脸”“难怪打球不行,原来心思都在这上面”“滚出体育圈,别带坏小孩子”,之前和她合作的品牌全部和她解约,WNBA直接和她终止了合同,甚至还有极端球迷给她寄死亡威胁信,她躲在家里三个月不敢出门,一度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决定:既然你们都觉得我拍私密照片是罪,那我干脆自己发,她直接入驻了成人内容平台OnlyFans,自己定价25美元一个月的订阅费,第一个月就赚了200万美元,比她在WNBA打三年球的工资加起来还高。
消息出来之后骂她的人更多了,说她丢了全体女篮的脸,说她带坏青少年,我之前在知乎上看到过一个女篮青训队员的留言,我觉得特别有道理:“我从小就把坎贝奇当偶像,她宣布转行的时候我哭了一晚上,觉得我的信仰塌了,但是后来我刷到她的社交动态,她每天在海边冲浪,自己在家做小蛋糕,再也不用每天提前三个小时起来敷冰消肿,再也不用听教练骂她‘你太胖了要减体重’,再也不用在媒体面前假装自己是完美的体育明星,我突然觉得,好像她现在比以前打球的时候快乐多了。”
我其实特别能理解这种感受,我们总是习惯给女性运动员套上一层道德枷锁:男运动员退役了去拍成人片,大家都笑着调侃“身体真好”,甚至觉得是一段风流韵事;但女运动员只要稍微做出一点不符合大众期待的事,就会被骂“自甘堕落”“不知廉耻”,但仔细想想,坎贝奇到底做错了什么?她没有偷没有抢,没有伤害任何人,只是选择了一种不被世俗认可的方式赚钱而已,她以前在球场上打满48分钟拼到韧带撕裂,一年赚的钱还不到NBA普通球员的十分之一,现在她靠自己的身体赚钱,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想干嘛就干嘛,她到底哪里错了?
她的人生不需要标准答案,我们也该接受“不完美的偶像”
2024年年初的时候,坎贝奇回澳大利亚的一个女童篮球训练营当志愿者,有个10岁的小女孩举着手问她:“姐姐,我以后也想当篮球运动员,但是我不想一辈子只打篮球,我还想当画家,我可以吗?”坎贝奇当时特意蹲了下来(她2米03的个子,蹲下来才和小女孩齐平),摸着小女孩的头说:“当然可以啊宝贝,你首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篮球运动员,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所有人都告诉你不对,只要你自己开心,只要你不伤害别人,就都是对的。”
那段视频被传到网上之后,很多人说她不配当偶像,会教坏小孩子,但我反而觉得,她才是真正给孩子上了最宝贵的一课:我们的人生从来没有标准答案,不是所有人都必须按照别人期待的模板活着,你可以选择当一个鞠躬尽瘁的体育明星,也可以选择当一个离经叛道的普通人,没有哪种选择更高贵,也没有哪种选择更低贱。
我之前看到过有人问坎贝奇:“你后悔放弃篮球吗?你就不怕以后大家提起你,首先想到的不是你是第一个奥运会女篮扣篮的运动员,而是你拍成人内容?”坎贝奇笑着说:“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早一点离开,我前30年都在为别人的期待活着,剩下的日子我只想为自己活,别人怎么看我不重要,我自己开心最重要,至于大家记住我什么,那是你们的事,不是我的事。”
回到最开始那个把球衣塞回衣柜又拿出来的球迷,他后来和我说:“以前我喜欢坎贝奇,是因为她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女篮运动员,她活成了我想成为的样子;现在我还是喜欢她,是因为她活成了我不敢活的样子,我们大多数人这辈子都在按部就班地活着,上学、工作、结婚、生子,不敢做错一步,怕被别人说不对,但是坎贝奇告诉我们,原来人生也可以不按剧本走,原来哪怕你选了一条所有人都反对的路,你也可以过得很好。”
其实我们不需要把坎贝奇捧成什么先锋,也没必要把她踩成什么反面教材,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受够了束缚,选择了一种自己更喜欢的生活而已,我们真正该反思的,从来不是坎贝奇的选择对不对,而是我们为什么对女性的选择这么苛刻?为什么一个女篮运动员,就必须一辈子活在大家给她设定的“完美人设”里?
说到底,人生是自己的,从来没有什么必须要走的路,也没有什么必须要活成的样子,就像坎贝奇自己说的:“我不需要所有人都理解我,我只要我自己舒服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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