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我在石景山首钢篮球中心旁边的野球场打野,3打3打到最后体力不支,被对面一个穿洗得发白的北控11号旧球衣的大叔投进了绝杀,下场休息的时候我递了瓶冰矿泉水给他,大叔擦汗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小伙子你看了吗?今年北控男篮名单出来了,我看这阵容,今年铁定能进季后赛!”
作为蹲了北控阵容快一个月的体育写作者,我当然早就刷到了这份新鲜热乎的2024-2025赛季大名单:本土球员包括张帆、邹雨宸、俞长栋、廖三宁、王少杰、刘晓宇、陈国豪、金鑫、孟子凯、林彦廷、李玮颢、马泳等19人,外援配置则是留用了上赛季表现不错的费尔德、里勒,再加新签的大外援桑普森,总共22人,正好填满了CBA的注册名额,那天我和大叔坐在球场边的台阶上聊了快一个小时,从他那件已经磨破了领口的于梁旧球衣,聊到名单里每个名字的特点,越聊越觉得:这份外人看起来只是一串名字的名单,其实藏着太多人的期待、野心和没说出口的篮球梦。
这份22人大名单里,藏着闵鹿蕾的“稳”和“赌”
聊北控的名单,就绕不开主教练闵鹿蕾,这个当年带着首钢拿了三座总冠军的“北京篮球教父”,时隔多年重新站到CBA赛场的教练席,第一份交出的阵容名单,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的思路:一手抓“稳”保下限,一手押“新”博上限。
先说“稳”的部分,这份名单里留用了上赛季本土阵容的全部核心:连续三个赛季场均得分上双、去年更是轰出场均17.6分的本土第一得分手张帆,内线双塔邹雨宸和俞长栋,还有已经在北控打了三个赛季的潜力后卫廖三宁,甚至之前被不少人吐槽“没打出来”的王少杰,也留在了阵容里,我上个月去北控的公开训练课探班,亲眼见过张帆练三分练到手腕缠满冰袋,队友都走光了他还在加练100个接球跳投;邹雨宸为了控制体重,每天的食谱都是少油少盐,连队友递的奶茶都只敢抿一口,闵鹿蕾留下这批老人,说白了就是知道这批人已经适应了北京的气候、球迷的期待,不需要太多磨合就能打出稳定的表现,哪怕新赛季开局不顺,这套班底也不至于掉出季后赛的争夺区。
再说“赌”的部分,这份名单里最受关注的新面孔,毫无疑问是去年的CUBA状元陈国豪,还有从首钢转来的老将刘晓宇,以及新签的大外援桑普森,我见过不少球迷吐槽,说北控又买老将,刘晓宇都34了还签来干什么?但你仔细想就明白闵鹿蕾的用意:廖三宁年轻有冲劲,但发挥不稳定,刘晓宇的经验刚好能补他的短板,而且刘晓宇是闵鹿蕾的老熟人,不需要重新适应教练的战术体系,而押注陈国豪,更是闵鹿蕾比之前几任教练都大胆的地方:一般CBA球队选来的状元,第一个赛季大多是边缘轮换,但是北控的热身赛里,陈国豪已经打上了锋线的主要轮换,甚至有时候还能顶到四号位打小个阵容。
我自己的观点是,闵鹿蕾这份名单,比之前马布里时期的“堆明星”思路合理太多了,之前北控的阵容要么是一群老将凑一起没活力,要么是一群年轻人瞎冲没章法,现在是老中青三代搭配:老将压阵,中生代扛输出,新人冲劲足,只要没有大的伤病,这套阵容的下限本来就不低,不少人说北控是“北京二队”,但我反而觉得,闵鹿蕾是想把北控打造成一支有自己风格的北京球队,不是首钢的影子,而是能和首钢分庭抗礼的另一张北京篮球名片。
从野球场到职业赛场:名单上的每个名字,都藏着普通人的篮球梦
那天和我聊天的大叔姓王,今年52岁,年轻的时候在北京的业余联赛打后卫,北控2015年刚搬到北京的时候,他就成了第一批死忠球迷,他那件11号于梁的球衣,是北控搬来北京第一个赛季的主场款,他穿了快10年,领口磨破了补,号码掉了自己用马克笔涂,身边的朋友都笑话他“放着总冠军首钢不支持,非支持个鱼腩球队”,但王叔说,他就喜欢北控那股不服输的劲,“当年我打业余联赛的时候,我们队也是没人看好,最后拿了区冠军,我看北控就像看当年的我们自己。”
王叔说,他每年最期待的就是新赛季的名单出炉,每出一个新名字他都要去查这个球员的资料,去年北控最后一场输球无缘季后赛的时候,他在五棵松外面的烤串摊坐了两个小时,老板都认识他,给他免了烤串的钱,劝他“明年再来”,今年名单出来之后,他第一时间就在网上下单了陈国豪的15号球衣,“我看了这小伙子打CUBA的决赛,扣篮那股狠劲,像极了我年轻时候,以后我就穿他的球衣去现场加油。”
其实不止王叔,我前阵子去清华的篮球馆打球,碰到几个校队的大一小孩,他们说陈国豪就是他们的偶像。“以前我们都觉得打CUBA最多就是打个业余比赛,没想到真的能靠打大学篮球进CBA,还能被球队当成核心培养。”其中一个小孩说,他高考的时候本来有机会去更好的学校,但为了打CUBA特意报了篮球强校,就是想以后也能像陈国豪一样,出现在CBA球队的名单里。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把CBA球队的名单看得太“高高在上”了,觉得那是职业圈的事,和普通人没关系,但其实不是的,你不知道名单里的哪个名字,就会戳中某个在野球场摸爬滚打的小孩的梦想,就会成为某个中年大叔下班后的精神寄托,就像王叔说的:“我现在打不动球了,但是我支持的球员在场上拼,就好像我自己也在场上跑一样。”这份名单哪里是一串名字啊,它是无数普通人没实现的篮球梦的延续。
名单背后的隐忧:想要突围,北控还得跨过三道坎
我也不是说这份名单就完美无缺了,我有个朋友是北控的跟队记者,前阵子和他吃饭的时候他说,闵鹿蕾自己私下都承认,这份名单有三个明显的短板,要是解决不好,今年还是有可能和季后赛失之交臂。
第一道坎就是后卫线的稳定性,现在北控的后卫线,刘晓宇年纪大了,场均打20分钟就是极限,廖三宁发挥忽上忽下,上次热身赛打同曦,他上半场拿了15分,下半场居然失误了6次;外援费尔德得分能力没问题,但是身高只有1米75,碰到广东、辽宁这种有高个后卫的球队,很容易被针对,上赛季最后几场关键战,费尔德就是被对手的高个后卫罩住,场均得分直接掉了10分,最后球队才没冲进季后赛,我朋友说,现在闵鹿蕾每天都在加练廖三宁的控球和出球速度,就是希望他能尽快顶上来,要是廖三宁能成长为稳定的本土首发后卫,北控的后卫线问题就能解决一大半。
第二道坎是内线的轮换深度,现在北控的内线主力是邹雨宸和俞长栋,两个人都是“玻璃体质”,邹雨宸之前受过大伤,上个赛季就缺席了12场比赛,俞长栋今年已经33岁了,背伤一直反反复复,要是两个人有一个受伤,剩下的王少杰和桑普森能不能顶上来还是个未知数,桑普森之前在辽宁打过球,运动能力没问题,但是投篮稳定性差,王少杰打了4个CBA赛季,进步一直不明显,要是内线轮换出问题,北控的防守体系直接就塌了一半。
第三道坎就是教练和球员的磨合,闵鹿蕾的训练风格是出了名的严,我朋友说,之前热身赛输了江苏,闵鹿蕾赛后直接让全队加练了一个半小时的防守滑步,球员都累瘫在球场上,有个年轻球员私下吐槽说“从来没见过这么严的教练”,闵鹿蕾的战术体系要求防守至上,跑动要积极,之前北控的球员习惯了马布里时期比较自由的打法,能不能适应这么高强度的训练和严格的战术要求,还要打个问号,不过我朋友也说,练了一个月之后效果已经出来了,最近打同曦的热身赛,北控的防守效率直接比上赛季提升了30%,同曦的超级外援布莱克尼全场只拿了12分,还失误了5次。
我个人的观点是,北控这个赛季不需要给自己定太高的目标,能进季后赛就是及格,能冲到前八就是优秀,毕竟这份名单的阵容深度虽然不错,但还没有到能和辽宁、新疆这些争冠球队掰手腕的地步,稳扎稳打,先把季后赛的门槛跨过去,比什么都强。
一份名单,就是一份和球迷的双向约定
我加了一个北控球迷的微信群,群主是个00后的小姑娘,叫小棠,今年刚大学毕业,找了个朝九晚五的工作,就是为了能有时间去现场看北控的所有主场比赛,小棠说她高二的时候第一次看北控的比赛,就喜欢上了廖三宁,去年廖三宁脸被打骨折,带伤上场打了20分钟,她在现场哭的稀里哗啦的,“我就觉得这个小伙子太拼了,就像我自己高考的时候熬夜刷题的样子,明明快撑不住了还是要咬着牙上。”
今年名单出来那天,群里直接炸了,大家都在讨论要买哪个球员的球衣,要做什么样的应援牌,还有几个球迷组织的负责人说,今年要做一个超大的Tifo,上面印上所有球员的名字,第一场主场比赛的时候亮出来,小棠说,她已经买了季票,位置就在北控替补席后面的第一排,“要是北控今年能进季后赛,我就请半个月假,跟着球队去客场加油。”
我之前去北控的球迷开放日,还碰到过一个坐轮椅的小伙子,叫小宇,今年22岁,小时候得了小儿麻痹症,没办法站起来走路,但是他特别喜欢篮球,每个北控的主场比赛他都让爸爸推着他去看,他说他最喜欢的球员是张帆,“张帆不管球队顺还是不顺,都能安安稳稳投三分,我遇到难事儿的时候,就想想张帆投三分的样子,就觉得什么坎都能过去。”去年开放日的时候,张帆特意给小宇送了一件签名球衣,还和他约定,要是今年进了季后赛,就请他去更衣室和所有球员合影。
我一直觉得,体育最动人的地方从来都不是赢球,而是这种双向的奔赴,球队公布一份名单,相当于给球迷递了一份赛季的约定:我们这赛季就带着这些人上场拼,你们愿意跟着我们一起吗?球迷愿意买门票,愿意穿印着球员名字的球衣去现场加油,就是给球队的回应:我们愿意跟着你们,赢了一起狂,输了一起扛。
这份北控男篮的名单,不是冰冷的注册信息,不是媒体用来分析战力的工具,它是闵鹿蕾时隔多年重返CBA的野心,是陈国豪从CUBA到职业赛场的梦想,是王叔那件穿了10年的旧球衣,是小棠攒了三个月钱买的季票,是小宇床头挂着的那件签名球衣,新赛季还有一个月就要开打了,我已经和王叔约好了,第一场主场比赛我们一起去现场,就穿那件新买的陈国豪的15号球衣,看看这赛季的北控,到底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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