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篮下不用跳就封盖的“异类”,把天赋活成了NBA独一份的风景
马努特出生在苏丹丁卡族的一个游牧家庭,这个族群以身高闻名,男性平均身高超过1米9,但马努特还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15岁时他就长到了2米20,脚有57码,整个部落都找不到一双能穿的鞋,他只能光脚在草原上放牛,脚底被荆棘扎得全是伤口,他也从来不觉得疼——比起家里揭不开锅的日子,脚疼根本算不上什么。
他的篮球路走得完全是“误打误撞”:19岁那年他去苏丹首都喀土穆投奔亲戚,站在路边买水的时候被当地俱乐部的教练一眼盯上,教练拽着他问“你会不会打球?”,马努特摇摇头说“我只会放牛”,教练当场塞给他一双球鞋,说“你跟着我打球,以后不仅有鞋穿,还有饭吃”,就为了这一句“有鞋穿有饭吃”,马努特从零开始学篮球,22岁那年被美国大学的球探挖走,1985年第二轮第31顺位被华盛顿子弹队选中,正式进入NBA。
刚进联盟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笑话”:2米31的身高只有91公斤,瘦得风一吹就能倒,跑起来重心晃得像踩高跷,投篮姿势歪歪扭扭,运球运两下就会掉,但打了第一场比赛所有人都傻了:对方球员冲进来上篮,马努特站在篮下连脚都没抬,伸手就把球按在了篮板上,裁判一开始吹了干扰球,慢放看了三遍才发现球还在上升阶段,当场改判,新秀赛季他场均就能送出5次盖帽,单场最高15个盖帽,比他那场的得分+篮板加起来还多,他的臂展达到了恐怖的2米59,直到现在还是NBA历史第一,队友开玩笑说“马努特站在三秒区里,手一伸就能罩住整个篮下,连苍蝇都飞不进去”。
现在很多网友刷到他和1米6的博格斯同框的旧照片,都觉得是P的——两人身高差了71厘米,站在一起就像大人牵着小孩,当年他俩在子弹队当队友的时候,博格斯最喜欢骑在马努特的脖子上吓唬新秀,队里拍大合影的时候,摄影师得往后退三米才能把他俩的脸同时装进镜头里,马努特英语不好,平时不爱说话,但是对博格斯特别好,有人拿博格斯的身高开玩笑,马努特就站在旁边盯着那人看,直到对方主动道歉为止。
我之前在论坛上看到有人吐槽马努特“除了盖帽啥也不会,生涯场均才2.6分,根本不配叫NBA球员”,我特别不同意这种说法,那个年代的NBA本来就不是“全能球员”的天下,有人负责得分,有人负责抢板,有人就负责把所有冲进篮下的球扇出去,马努特把自己的长板做到了极致:他生涯总共送出2086次盖帽,排在NBA历史第15位,换算成36分钟数据的话场均6.4个盖帽,是当之无愧的历史第一,不是所有人都要当乔丹,能把自己最擅长的事做到无人能及,本身就是一种了不起的成功。
比起“NBA球星”的头衔,他更在意“丁卡族儿子”的身份
如果你翻遍马努特的采访,会发现他从来没说过“我要当NBA明星”“我要拿总冠军”这种话,他进NBA的第一天就跟经纪人说“我打球就是为了赚钱,给我家里的人花”,他说到做到,在NBA打了10年球赚了差不多600万美元,除了留下必要的生活费,其余的全部寄回了苏丹。
他的前队友克里斯·穆林在采访里说过一件事:1989年勇士队打进季后赛,给每个球员发了5万美元的奖金,马努特拿到支票的当天就去了银行,把钱全部汇回了苏丹,连晚上吃饭的钱都没留,最后是穆林请他吃的汉堡,穆林问他“你不留点钱给自己买个新手表吗?”,马努特啃着汉堡笑着说“我家里还有100多个孩子等着钱买课本呢,手表能看时间就行,课本不买孩子就上不了学”。
那时候苏丹正打内战,丁卡族是被军阀针对的族群,马努特听说自己的族人被军阀扣在难民营里没有粮食,二话不说就放弃了已经拿到的美国绿卡,专程回苏丹救人,军阀知道他是NBA球星,扣着他不让走,逼他给军阀的篮球队打球站台,马努特死活不同意,被关了三个月,身上被打得全是伤,最后是美国的慈善机构凑了一笔赎金才把他救出来,回国之后他没养几天伤,又开始到处跑着募捐,给家乡建医院、建粮食站,还跟当地的族长拍桌子要求“必须让女孩上学”,他出钱建的学校,一半的名额都留给女孩,在重男轻女的丁卡族,他是第一个敢这么做的人。
2004年马努特出了严重的车祸,脖子受了重伤,需要长期治疗,没过多久又查出了肾病,要透析还要换肾,医疗费贵得吓人,很多NBA球星给他捐款,他拿到捐款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一半的钱打回苏丹的学校,跟身边的人说“我的病晚两天治没关系,孩子的学费晚交一天,就可能被赶回家”,到他去世之前,他前前后后给苏丹捐了超过300万美元,建了20多所学校、3所医院,养活了近2000个战乱孤儿,自己的银行卡里却连1万美元都拿不出来。
我见过太多赚了钱就买私人飞机、买游艇、住豪宅的球星,也见过太多把“回馈社会”当人设、摆拍两次就再也没动静的公众人物,马努特是少有的、真的把“我来自底层,我要回底层去”刻进骨子里的人,很多人说体育是“阶层上升的通道”,对马努特来说确实是,但他没有踩着这个通道跑到上层就忘了来的路,反而把这个通道拓宽了,拉着更多和他一样的底层孩子往上走,这种格局,比拿10个总冠军都珍贵。
他走了13年,种下的“希望树”现在还在开花
2010年6月20日,马努特因为急性肾衰竭去世,年仅47岁,去世前他跟身边的人说“我这辈子没什么遗憾,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那些孩子,你们要帮我把学校办下去”。
他去世之后,家人和他的前队友一起成立了“马努特·波尔基金会”,接着给他建的学校投钱,现在他当年建的20多所学校,已经有超过12000个孩子在里面读书,其中近一半是女孩,有不少孩子考上了大学,有的当了医生,有的当了老师,还有的成了职业篮球运动员,他的儿子波尔·波尔2019年通过选秀进入NBA,接受采访的时候说“我打球从来不是为了超越我爸爸,我知道我可能永远也达不到他的高度,我只是想接着他的事做,让更多非洲孩子能摸到篮球,能读上书”。
去年我参加一个体育公益论坛,碰到了一个来自南苏丹的留学生,他说他小时候就是在马努特建的学校读书,第一次摸篮球就是学校里捐的旧篮球,现在他在中国学体育教育,毕业之后就要回南苏丹当体育老师,他掏出手机给我看他们学校的照片,墙上刷着马努特的画像,旁边写着丁卡语的“要相信光”,他说“我们那里的孩子不知道乔丹是谁,不知道詹姆斯是谁,但所有人都知道马努特,他是我们所有人的爸爸”。
那天我突然就想起了2019年在奇才主场看到的那个短片,马努特盖完帽之后对着观众席笑,露出一口白牙,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为了赢球开心,现在我才懂,他开心的是又多了一个高光镜头,合同就能多涨一点,就能多给家乡的孩子多买几本书,多买几双鞋。
很多人讨论“运动员的价值到底是什么”,有人说是拿多少金牌,有人说是赚多少钱,有人说是有多少粉丝,但马努特给了我们另一个答案:运动员的价值从来都不止在赛场上,你用自己的能力照亮了多少人的人生,给多少看不到希望的人指了路,才是你真正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印记,他的篮球生涯算不上传奇,没拿过总冠军,没进过全明星,甚至连首发都很少当,但他的人生,比99%的超级巨星都要耀眼。
前几天我刷到南苏丹男篮打世界杯的视频,球员们出场的时候,观众席有人举着马努特的照片,镜头扫到的时候,全场都在欢呼,你看,那个2米31的巨人从来没走,他只是站在了更高的地方,看着他的孩子们,一步步走出草原,走到更大的世界里来。



还没有评论,来说两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