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夏天的某个周末,我和发小阿凯蹲在小区门口的烧烤摊看NBA夏季联赛,烤筋的油烟混着冰啤酒的泡沫飘得满桌都是,屏幕里穿雷霆7号球衣的瘦高个一个加速过掉防守人,隔着对面2米10的中锋把球砸进了篮筐,阿凯攥着啤酒罐“哐”地往桌子上一墩,溅出来的啤酒洒了半条胳膊:“我就说这小子不是水货!那帮当初骂普雷斯蒂疯了的人,脸疼不疼?”
阿凯是追了雷霆15年的老粉,从杜兰特走后的摆烂期开始,他每年选秀大会都蹲在直播前骂管理层,唯独2022年雷霆用榜眼签摘走霍姆格伦的时候,他罕见地没骂,还跟我争了半个晚上,说这个“竹竿内线”绝对能打出来,那时候全网对霍姆格伦的质疑声能把人淹没:2米16的身高只有88公斤,比很多NBA后卫还轻,打内线岂不是被黑粗硬一撞就飞?甚至有人给他起外号叫“玻璃人预备役”,赌他职业生涯打不满200场。
才过去两年,霍姆格伦就把所有质疑的脸都打肿了。
从“全网唱衰的玻璃人”到雷霆内线新支柱
时间倒回2022年的选秀大会,当萧华念出“俄克拉荷马雷霆用二号签选中切特·霍姆格伦”的时候,现场的雷霆球迷堆里甚至传出了几声嘘声,那时候多数人的共识是:雷霆应该选身体更壮、即战力更强的贾巴里·史密斯,选霍姆格伦纯属赌天赋,赌输了就是又浪费三年摆烂时间。
更糟的是,刚被选中没几个月,霍姆格伦就在一场业余联赛里防詹姆斯的时候受伤,十字韧带撕裂直接报销了整个新秀赛季,那段时间嘲讽他的帖子刷满了整个篮球论坛,有人说“还没打NBA就先歇一年,下一个奥登已经预定了”,还有人翻出他大学时期被体重更大的内线撞得趔趄的视频,断言他就算复出也适应不了NBA的对抗强度。
我当时也觉得雷霆这波可能赌亏了,直到2023-24赛季霍姆格伦复出的第一场常规赛,我看着他站在篮下面对约基奇的背打,硬顶了两下没退,接着伸手把约基奇的翻身跳投盖了出去,我拿着手机愣了半天——这还是那个大家嘴里“一碰就倒”的瘦竹竿?
那个赛季霍姆格伦交出场均17.1分7.1篮板2.3封盖的成绩单,三分命中率达到37.5%,不仅入选了最佳新秀一阵,还帮雷霆从西部鱼腩直接冲到了西部第二的位置,之前吐槽他对抗差的人慢慢发现:他确实没有恩比德、约基奇那样的体重,但是他的核心力量远比看起来强,加上2米31的恐怖臂展和远超普通内线的移动速度,他根本不需要靠硬顶来防守,只需要卡准位置、判断对出手时机,就能把对手的投篮按下来。
我印象最深的是常规赛雷霆打掘金的那场,约基奇连着三次在低位要球打霍姆格伦,第一次顶了两下没顶动,强行出手被封盖;第二次想用脚步晃开,霍姆格伦完全没吃晃,干扰了他的投篮节奏;第三次约基奇干脆拉到外线投三分,结果霍姆格伦直接扑到了三分线外,又把三分给盖了,那场比赛赛后约基奇接受采访都笑:“那个小子太能跳了,我以为我拉到外线就安全了,结果他比我后卫还跑得快。”
“瘦”从来不是原罪,不敢冲才是
我发现很多人对运动员的评价特别容易陷入刻板印象:内线就必须是200多斤的黑粗硬,瘦就是打不了对抗;后卫就必须得能突破扣篮,投射好就是“软”,这种刻板印象不止存在于球场,生活里到处都是:“你这么瘦怎么不去多健健身,看起来一点都不结实”“你性格这么内向,肯定做不好销售”“你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不如早点结婚”。
我之前公司有个同事叫小周,1米75的个子才100斤不到,戴个黑框眼镜,说话声音都不大,刚进公司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做不了To B销售,毕竟见客户总得有点“气场”对吧?有一次公司要谈一个国企的大单子,领导本来想派另一个看起来特别老练、喝酒能喝一斤的销售去,结果小周主动请缨,说他对这个客户的业务特别熟,想去试试。
我们当时都觉得他肯定拿不下来,结果一周之后他抱着合同回来了,后来我们才知道,他为了这个单子提前半个月做功课,把对方公司近三年的年报、所有公开的业务动态都翻了个遍,连对方负责人之前在公开发言里提过的痛点都记了下来,谈单那天那个老练的销售对着客户提的技术问题一问三不知,小周不仅对答如流,还给了三个量身定做的优化方案,当场就把客户打动了。
你看,大家总觉得“不符合标准模板”就是不行,但从来没人想过,标准模板本来就是人定的,霍姆格伦也是一样,他确实不符合传统内线的标准模板,但是他有自己的优势:他能投三分,能拉开空间,能跟上快攻的脚步,能换防外线的后卫,这些特点刚好适配现在的小球时代,他也从来没因为别人说他瘦就自卑,从高中开始他就每天加练40分钟核心力量,为了增肌每天吃6顿饭,一年时间涨了8公斤纯肌肉,就连受伤康复的那一年,他也没闲着,每天泡在训练馆里练投篮、练脚步,才有了复出之后的惊艳表现。
我特别认同霍姆格伦在一次采访里说的话:“别人说我瘦打不了内线,那是他们的想法,我知道我能做什么,我只要把我能做的做到最好就够了。”是啊,“瘦”从来不是原罪,“不符合期待”也不是错,真正的错是你因为别人的质疑就不敢往前走,主动把自己的可能性给封死了。
雷霆青年军里,他是最不能缺的那块隐形拼图
现在说起雷霆的青年军,大家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亚历山大,毕竟是场均30+的联盟超级后卫,是MVP的热门候选人,其次就是杰伦·威廉姆斯,能突能投的锋线大核,但我一直觉得,霍姆格伦才是雷霆这支球队的“基本盘”,是最不能缺的那块隐形拼图。
为什么这么说?你看雷霆的战术体系就知道了:亚历山大要冲框,就需要内线给他拉开空间,霍姆格伦的三分能把对方的中锋拉到外线,给亚历山大腾出突破的路线;雷霆打快攻,霍姆格伦能自己持球从三分线推进到篮下,不用等后卫喂球;防守端就更不用说了,上赛季雷霆的防守效率排在联盟第三,霍姆格伦一个人的护框贡献就占了全队的30%,有他站在篮下,亚历山大、杰伦这些外线球员敢放心大胆地去扑抢断,就算被过掉了,后面还有霍姆格伦补防。
今年季后赛首轮雷霆打鹈鹕的第三场,最后30秒雷霆还落后1分,鹈鹕把球交给锡安,让他冲框打绝杀,锡安130公斤的体重撞过来,换别的内线早就被顶开了,结果霍姆格伦硬是扛住了,没让他冲进合理冲撞区,逼着锡安强行出手打铁,回过头来进攻回合,霍姆格伦跑到三分线外接亚历山大的传球,抬手就投进了反超的三分,直接帮雷霆拿下了赛点。
那场比赛结束之后,我刷到阿凯的朋友圈,他拍了一张自己穿霍姆格伦7号球衣的照片,配文是“等了7年,我们终于等到了自己的内线支柱”,阿凯从2016年杜兰特走之后就看着雷霆摆烂,看着管理层一年又一年选新秀,看着球队一次又一次无缘季后赛,那天他跟我打电话,声音都有点哽咽:“你知道吗,我之前总觉得雷霆得再等个五六年才能出成绩,现在我觉得,说不定明年他们就能打总决赛了。”
其实不止是球队,我们生活里的任何团队都是这样:大家总是容易看到那些站在聚光灯下、出尽风头的人,但是真正决定团队能走多远的,往往是那些默默补漏、把所有短板都填上的人,就像一个公司里,大家都知道销冠拿了多少奖金,但是没人知道那个每天默默整理数据、对接资源、把所有后台问题都解决掉的运营,才是让整个业务能跑通的核心,霍姆格伦就是雷霆的那个运营,他不用拿最高的分,不用抢最多的镜头,但是只要他在场上,整个球队的攻防就都稳了。
未来的路还长,别着急给他下定义
现在也有另一种声音,就是把霍姆格伦吹得天上有地下无,说他是“下一个杜兰特”“未来的联盟第一内线”,甚至已经有人开始讨论他能不能进名人堂了,季后赛第二轮雷霆被掘金淘汰的时候,又有一批人跳出来骂他“软”“碰到约基奇就不行”“果然就是个常规赛球员”。
但我想说,能不能别这么着急给一个21岁、才打了一个完整NBA赛季的年轻人下定义?他当然还有很多不足:低位进攻的技巧还不够细腻,碰到体重特别大的重型内线的时候有时候还是会吃亏,犯规控制得也不好,场均3.1次犯规排在联盟前十,这些都是他需要慢慢补的短板,但是谁年轻的时候没缺点啊?乔丹打了三年季后赛才过活塞坏孩子军团这关,科比刚进联盟的时候还是个替补,约基奇刚进NBA的时候还被说“体重太大跑不动,打不了小球时代”。
我刚入行写体育稿的时候,第一篇稿子发出来,评论区一半都是骂我的,说我“根本不懂球”“写的什么玩意儿”,也有少数人说我“写得接地气,以后肯定能成大V”,我那时候也迷茫,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吃这碗饭,后来写了三四年,写了几百万字,才慢慢找到自己的风格,也慢慢被更多人认可。
年轻人的成长本来就是要在质疑里摔跟头的,霍姆格伦也一样,你不能因为他打了几场好球就把他吹成超巨,也不能因为他输了几次系列赛就否定他的全部,他才21岁,他还有至少10年的职业生涯要走,未来能不能拿到MVP、能不能拿总冠军,都是要一场一场打出来的,不是靠我们敲敲键盘就能定的。
今年夏天我又和阿凯去那个小区门口的烧烤摊看球,阿凯还是穿那件霍姆格伦的7号球衣,烧烤摊老板看到了都过来搭话:“现在雷霆的球是真好看啊,几个小伙子敢打敢拼,我现在每场都看。”风一吹,烤串的烟又飘了过来,我看着屏幕里霍姆格伦接队友传球隔着两个人扣篮的样子,突然觉得他的故事其实就是每个不被看好的普通人的缩影:你可能天生就不符合别人的期待,可能和“标准模板”长得不一样,可能从一开始就被所有人唱衰,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就像霍姆格伦自己说的:“我不需要成为下一个谁,我只要成为最好的切特·霍姆格伦就够了。”我们每个人也一样,不用非得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你瘦没关系,你内向没关系,你和别人不一样也没关系,只要你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愿意朝着目标一步一步走,就算是别人眼里的“瘦竹竿”,也能在属于自己的那片禁区里,撞出一条只属于你的金光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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