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傍晚我抱着篮球去小区球场占位,老远就听见张叔的大嗓门:“最后那个三分我投的!我就说我手腕子还有劲儿吧!”一群头发花白的老头围着他起哄,旁边的阿姨举着保温杯笑,递给他擦汗的毛巾,上面还印着“小区老年篮球队专属”的字样。 这是我这周第三次在球场上碰到张叔,57岁,患高血压8年、二型糖尿病5年,三年前连爬三楼都喘,现在是小区老年篮球队的主力得分后卫,穿一双洗得发白的回力篮球鞋,鞋底磨平了两次都舍不得换,说这鞋“跟脚,投三分准”。 很多人说起体育行业的“范典”,第一反应都是奥运领奖台上的冠军、职业赛场上身价千万的球星、动辄数十亿投入的顶级IP赛事,好像“范典”这两个字天生就带着高光滤镜,离普通人的生活十万八千里,但认识张叔这两年我越来越觉得,真正能撑得起整个体育行业底盘的范典,从来都不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少数人,而是像张叔这样,把运动嵌进日子里的普通人。
穿回力的57岁得分后卫:民间赛场的范典,比金牌更有烟火气
张叔开始打篮球完全是被医生“逼”的,三年前他因为糖尿病并发症住院,医生给他下了最后通牒:“再不动,后半辈子就只能靠胰岛素过日子了。”他年轻的时候就喜欢打球,但那时候单位没有球场,下班还要照顾孩子,慢慢就把爱好放下了,这一放就是三十多年。 刚开始打球的时候他连半场都跑不下来,打十分钟就要蹲在场边喘半天,年轻人组队都不愿意带他,怕他出危险,他也不恼,每天早上六点就抱着球来球场练,没人陪就自己拍球绕着球场走,站在罚球线一个球一个球投,练到早上八点有人来打球了他就自动让位置,这样练了整整半年,才第一次敢加入别人的半场局。 现在的张叔,不仅能打满全场,三分球命中率能到40%,还牵头组建了小区第一支老年篮球队,22个队员全是50岁到70岁的退休老头,他自己找物业申请了每周二、四、六的固定场地时间,自己掏腰包做了印着小区名字的队服,还主动联系周边三个小区的老年队打友谊赛,输了就请大家喝矿泉水,赢了就凑钱去路边小店吃碗牛肉面。 上个月街道办组织第一届老年篮球赛,张叔带着球队一路打到决赛,最后30秒落后1分,他在三分线外接球转身出手,篮球擦着篮筐进了,绝杀对手,领奖的时候他抱着奖杯站在台上,脸涨得通红,比他儿子当年考上985大学还高兴,他把那只绝杀的篮球签上了所有队员的名字,放在小区物业的展示柜里,旁边摆着球队的合影,一群头发花白的老头勾着肩站在一起,笑得露出豁牙。 “我这一辈子没拿过什么奖,这个奖是我跑了三年、投了几千个球换回来的,比什么都金贵。”张叔擦着汗跟我说这话的时候,旁边几个老头凑过来搭腔,说自己之前也是高血压、高血脂,跟着打了一年球,现在药都减了一半,老伴都夸他们精神头足了。 我始终觉得,我们过去对“体育范典”的定义太窄了,好像只有拿到顶级赛事的荣誉才算数,可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拿奖啊,是让人更健康、更快乐,是让平凡的日子有个盼头,张叔的血压现在稳在了正常区间,降糖药的剂量减了一半,整个人的精神头比四十岁的人还足,他用三年的运动改变了自己的生活状态,还带动了小区二十多个老头加入篮球队,这种影响力,不比一个明星运动员的公益广告差吧? 体育行业发展到今天,最该做的不是造更多遥不可及的神,而是把这些普通人的故事挖出来,告诉大家:你不需要跑得快、跳得高,只要你愿意走上球场,愿意动起来,你就是自己的范典。
从跟风办卡到找搭子:大众体育需求的变化,正在重构行业的范典标准
我同事小周是个96年的策划,之前是典型的996打工人,最长的一次连续加班21天,去年上半年因为肩颈突出住了一周院,医生说再不动就要手术,搞不好还会瘫痪,她出院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花三千块办了张健身卡,信誓旦旦说要每天去练,结果去了两次就嫌私教课太累、健身房太远,卡直接扔家里积灰。 后来她在小红书上刷到同城的夜跑搭子招募,抱着试试的心态报了名,每天晚上和几个同龄人在江边跑3公里,跑不动就走,走累了就停下来买杯冰粉坐江边聊天,没想到就这样坚持下来了,后来她又接触了飞盘、腰旗橄榄球,现在自己建了个“城市轻运动搭子群”,群里有两百多个人,都是二十多岁到三十多岁的上班族,大家平时约着夜跑、玩飞盘、徒步,周末还组织亲子飞盘局,好多家长带着小朋友来参加,草坪上跑的到处是扔飞盘的孩子。 上个月她带着群里的六个女生报名了当地的业余飞盘联赛,全队都是接触飞盘不到半年的新手,第一轮就输给了练了两年的专业队,比分差了快一倍,但是她们下场的时候,全场的观众都给她们鼓掌,对方的队长还特意过来送了定制的飞盘,说“你们是我见过最拼的女子新手队,下次比赛我们还碰”,小周说她那天抱着飞盘坐地铁回家,一路上都在笑,比自己当年拿了年终奖还开心。 “之前我觉得体育就是‘要瘦要练出马甲线’,健身教练天天跟我说体脂率要降到20%以下才算好,搞得我特别焦虑,去一次健身房压力就大一次,现在才觉得,和朋友一起跑跑步出出汗,比什么都开心,管它什么体脂率,我舒服最重要。”小周的话说出了很多年轻运动爱好者的心声。 这几年体育行业的风向真的变了,之前大家做产品、做赛事,都是围着职业体育转,球鞋要做球星签名款,赛事要办顶级职业联赛,健身房要卖私教课教你练出健美身材,但是现在你去看,国产品牌里卖得最好的不是球星签名鞋,是适合中老年人穿的软底运动鞋、适合上班族穿的轻量跑鞋、适合亲子玩的飞盘装备;最火的赛事不是CBA、中超,是城市业余联赛、社区篮球赛、亲子跑活动;大家现在运动也不是为了练出什么成绩,就是为了开心、为了健康、为了交朋友。 这说明我们的体育行业终于走下神坛,开始看见普通人的需求了,之前的范典是“专业、顶级、高光”,现在的范典应该是“接地气、够实用、符合普通人的需求”,谁能抓住这些普通人的需求,谁才是未来体育行业的标杆。
别把范典活成枷锁:体育没有标准答案,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我去年在公园的网球场碰到过一个妈妈,逼着7岁的儿子练网球,每天放学之后练4个小时,孩子哭着说手疼,妈妈上去就是一巴掌,骂他“没出息,你看人家谷爱凌,18岁就拿奥运金牌,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后来我听旁边的人说,这个妈妈给孩子报了三个网球培训班,花了十几万买装备,就是想把孩子培养成职业运动员,孩子连周末出去玩的时间都没有。 我之前还加过一个跑步群,里面的人天天晒跑量,有人一天跑10公里,就有人第二天跑15公里卷,有人配速5分钟,就有人要跑到4分半证明自己更厉害,有个刚入门的女生在群里说自己跑3公里要20分钟,被群里的人嘲笑“你这是散步,不是跑步”,后来那个女生直接退群了,之后再也没见她出来跑过步。 每次看到这种事我都特别感慨,我们总是习惯把少数人的成功当成所有人必须看齐的范典,却忘了人和人的天赋、身体条件、生活环境本来就不一样,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谷爱凌,也不是所有人跑步都要跑到4分配速,更不是谁都得把体育当成职业拼个你死我活。 体育最珍贵的地方,就是它对所有人都友好,你可以跑10公里,也可以慢走3公里;你可以打职业比赛,也可以在小区球场投投篮;你可以练出八块腹肌,也可以只是动一动出出汗,只要你觉得舒服,觉得开心,那就够了。 我爸今年62,一辈子都没怎么运动过,退休之前天天坐在办公室写材料,腰椎间盘突出、高血压都找上门,退休之后他也不跟别人比,就每天早上绕着小区慢走3公里,下午去公园跟老头们打20分钟太极,有时候走累了就歇两天,从来不勉强自己,现在他的血压稳了,腰椎疼的毛病也缓解了不少,他从来不和别人比走得快不快、太极打的标不标准,就说“我只要自己舒服就行”。 我觉得这才是对体育最好的态度,范典是用来给大家参考的,不是用来当成枷锁套在所有人身上的,如果我们把范典变成了衡量所有人的标准,逼着所有人都要向顶级运动员看齐,那体育就失去了它本来的意义,变成了一种负担,甚至会伤害到人。
把普通人的故事写进范典簿,是体育从业者该做的事
我做体育写作这五年,之前也天天写赛事报道,写球星八卦,写顶级赛事的商业分析,那些文章的阅读量再高,评论区再热闹,也很难真正带动普通人去运动,反而我去年在公众号上写过张叔的故事,发出去之后有好多读者给我留言,说“看了张叔的故事,我明天也去楼下球场试试”,有个50多岁的阿姨给我发了很长的私信,说她之前膝盖不好不敢动,看了张叔的故事,现在每天去公园打柔力球,膝盖疼的毛病好多了,现在还认识了一群一起打球的朋友,日子过得比之前有意思多了。 我才明白,我们这些体育从业者,不该只盯着塔尖的那几个人,要多看看塔基的亿万人,那些站在领奖台上的冠军当然是范典,但那些在小区球场打球的老头、在江边夜跑的上班族、在公园打太极的老人、在草坪上扔飞盘的孩子,也是体育行业的范典,是他们支撑起了整个体育行业的基本盘。 之前安踏做过一个“我的奥运”的宣传活动,没有找明星运动员代言,找了很多普通的运动爱好者拍广告:有开出租车的篮球爱好者,每天收车之后都要去球场打半小时球;有跳广场舞的阿姨,带队拿了省里的广场舞比赛金奖;有玩滑板的小学生,摔了无数次还是喜欢站在滑板上的感觉,那个广告上线之后,好多人留言说“原来我这种普通人也能算是体育参与者”,那个季度安踏的大众运动装备销量涨了30%,这就是普通人的力量。 现在很多地方的体育局也在做“民间体育达人”的评选,不用你有什么专业成绩,只要你坚持运动,愿意带动身边的人,就能当选,我上个月去参加一个地方的体育产业论坛,主办方请来的发言嘉宾不是什么体育明星,是一个组织了十年社区篮球赛的退休老师,是一个开了三家平民健身工作室的创业者,是一个带着残障孩子练轮滑的教练,那天台下的掌声比给明星的掌声还响,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些人才是真正在推动体育行业往前走的人。
上周我和张叔打球,休息的时候他跟我说,他的目标是打到70岁,还能跑能跳,还能投三分,到时候还要带孙子来打球,教他投篮,我看着他手里磨得掉皮的篮球,脸上的汗顺着皱纹往下流,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突然就觉得,什么是范典啊?范典不是陈列在博物馆里的金牌,不是印在海报上的球星,是张叔磨平了鞋底的回力鞋,是小周群里大家约运动的消息,是我爸每天慢走的3公里,是每一个普通人在运动中获得的快乐和健康。 体育行业的未来,从来都不是靠几个冠军撑起来的,是靠千千万万个愿意走上运动场的普通人撑起来的,这些扎根在生活里的普通人的运动故事,才是体育行业最鲜活、最珍贵的注脚,才是真正值得被我们记住、被我们宣扬的范典。(全文397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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