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带侄女去家附近的社区公园玩,刚进门就被东北角的热闹场面吸引了：十几张彩色的防滑垫铺在草地上，一群三四岁到七八岁的小孩穿着宽松的运动服，一会儿排着队练前滚翻，一会儿扶着矮矮的平衡木慢慢走，旁边的教练举着小喇叭喊“抬头、挺胸，脚踩稳哦”，旁边围观的家长举着手机拍个不停，时不时发出一阵笑，我凑过去问才知道，这是街道和中国体操协会合作的“快乐体操进社区”公益课，每周六上午都有，教练都是经过协会认证的专业人员，来上课的小孩全是小区里的普通孩子，没有一个是要走专业路线的，就是来玩、来锻炼身体的。
临走前侄女拽着我不肯走,说下周还要来“翻跟头”，我站在旁边突然有点感慨：放在十年前，谁能把“体操”这两个字和普通小区的公园、蹦蹦跳跳的普通小孩联系在一起？在绝大多数人的印象里，体操就是奥运赛场上高高飘扬的国旗，是运动员脚上厚厚的绷带，是压腿时的眼泪、是要吃半辈子苦才能拼出一个冠军的“小众项目”，直到这几年我才慢慢发现，原来那个我们印象里只“管专业队、盯金牌数”的中国体操协会，早就悄悄走到了普通人的身边。
曾经的刻板印象：体操是少数人的“苦行”？
我小时候家旁边住着一户姓王的邻居,他家儿子7岁的时候被市体校的体操教练选中，当时整个院子都在议论，有人说“这孩子以后要拿奥运冠军，出息了”，也有人摇头说“练体操太苦了，要是拿不到奖，这一辈子都耽误了”，我那时候经常看到他妈妈拎着保温桶去体校看他，回来眼睛都是红的，说孩子压腿压得哭，手上全是茧子，后来那孩子练了三年，因为肩膀受伤退了役，回来之后学习跟不上，高中没毕业就去打工了，那时候院子里的人提到“练体操”，都忍不住叹口气，说“这是赌前途的事，普通人家的孩子可不敢碰”。
不只是我身边的例子,前几年上网的时候，经常能看到网友讨论“要不要让孩子练体操”，高赞回答几乎全是反对：“太苦了”“容易受伤”“练不出来就废了”“长不高”，这些刻板印象的形成，其实和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体操项目的发展路径有关：作为我国的传统优势项目，体操的核心目标一直是“奥运争光”，资源几乎全部向专业队倾斜，普通老百姓几乎接触不到面向大众的体操内容，偶尔在电视上看到的，也都是空翻、转体、高低杠大回环这类难度极高的专业动作，自然会觉得“体操和我没关系”。
我一直有个观点：任何体育项目，如果只有塔尖的几十个运动员在玩，就算一年拿100块金牌，也只是没有根基的空中楼阁，项目的生命力从来不是来自领奖台上的多少奖牌，而是来自有多少普通老百姓愿意参与、愿意了解，能从项目里获得快乐和健康，过去的中国体操，塔尖足够亮，但塔基太薄了，薄到很多人提起体操，除了几个奥运冠军的名字，再也想不起别的内容，而中国体操协会这些年的转型，本质上就是在给体操项目“打地基”。
转身：从“盯金牌”到“瞄大众”，体操协会的破局路
2021年的时候我去长沙出差,刚好赶上中国体操协会办的“奔跑吧·少年”快乐体操嘉年华，现场的场景我到现在都记得：几百个小孩在场地里跑着闹着，有的在玩蹦床，有的在爬小小的鞍马，还有的在比谁前滚翻翻得直，完全没有专业体操比赛的紧张感，更像是一个大型游乐场，当时我在现场认识了一个叫浩浩的5岁小男孩，圆滚滚的，翻前滚翻的时候总是歪到垫子外面，每次翻完自己就先笑得直不起腰，浩浩妈妈跟我说，浩浩小时候感统失调，走路经常摔跤，连滑梯都不敢上，医生建议他练点体操基础动作锻炼协调能力，她本来以为要把孩子送去体校受苦，结果家附近就有中国体操协会认证的快乐体操机构，教练都是专业出身，教的动作都是难度很低的基础动作，也不会逼着孩子练难度，浩浩练了半年，现在不仅走路稳了，上次幼儿园运动会还拿了障碍跑的第一名，性格也开朗了很多。
那天我还和那家机构的负责人李悦聊了很久,她之前是湖南省队的体操运动员，19岁因为受伤退役，退役之后本来想做体操推广，但是那时候没有统一的标准，家长一听是“体操”就摇头，说怕孩子受伤、怕长不高，她的机构开了半年就倒闭了，直到2020年中国体操协会出台了《大众体操运动技能等级标准》，把大众体操分成了1到9级，1级就是会前滚翻、坐位体前屈、单脚站10秒这种普通人稍加练习就能做到的内容，还推出了统一的大众体操教练认证体系，李悦第一时间去考了证，重新开了机构，现在她的机构里有200多个学员，全是普通家庭的孩子，没有一个是为了走专业路线的，“现在我跟家长说我们是中国体操协会认证的机构，还有统一的考级标准，家长都特别信任，再也没人觉得我是骗孩子去体校受苦的了。”
这些年中国体操协会做的事,远不止出台一个标准这么简单：他们把快乐体操送进了全国上千所中小学，把简化版的体操动作编入了课间操；他们办了几十场大众体操嘉年华、社区公益课，覆盖了十几万普通群众；他们针对大家担心的“练体操长不高”的误区，专门拍了科普视频，请运动医学专家解释“专业运动员个子小是选材的结果，不是训练的结果，普通强度的体操训练不仅不会影响身高，还能促进骨骼发育、锻炼核心力量，预防久坐带来的腰背问题”；他们还邀请普通观众去国家队探营，去全国体操锦标赛的现场观赛，甚至请奥运冠军拍短视频，教大家在家就能做的基础体操动作，缓解久坐的腰酸背痛，我自己前段时间腰间盘突出犯了，跟着中国体操协会发的居家核心训练视频练了半个月，腰疼的问题真的缓解了很多。
我一直觉得,体育协会的职能从来不是只有“拿奖牌”这一个，更重要的是做项目的“摆渡人”，把专业领域的资源下沉到普通人的生活里，奥运赛场上升国旗奏国歌是“为国争光”，让普通小孩能在垫子上开心翻跟头，让久坐的上班族能练几个动作缓解腰疼，让老年人能通过简单的体操动作锻炼平衡能力避免摔倒，这同样是“为国争光”——因为体育的终极目的，从来不是输赢，而是让每一个普通人变得更健康、更快乐。
藏在细节里的温度：不止为冠军，更为每一个参与者
很多人觉得体育协会都是冷冰冰的官方机构,只会发通知、办比赛，但这几年接触下来我发现，中国体操协会的很多举措，其实特别有人情味，去年我去看全国体操锦标赛，有个17岁的小将叫张心怡，跳马落地的时候没站稳扭了脚，当场就疼得哭了，现场的医疗组是中国体操协会专门配的运动医学团队，当场就做了固定和应急处理，后来我在网上关注到，协会不仅帮她联系了最好的运动康复专家，还给她对接了北京体育大学的保送名额，现在她虽然已经不做专业运动员了，但经常出现在大众体操的推广活动里当志愿者，她说“我练了10年体操，本来以为受伤了就要和这个项目告别了，没想到现在还能以另一种方式做自己喜欢的事。”
对于很多退役运动员来说,中国体操协会的转型也给他们打开了新的出路，我之前认识一个叫林晓的姑娘，之前是云南省队的体操运动员，20岁退役之后本来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差点就去当服务员了，后来赶上中国体操协会办退役运动员转型培训班，她考了大众体操教练证，现在在深圳的一所小学当体操老师，每个月收入一万多，还带学校的体操队拿了省比赛的冠军，“以前大家觉得我们退役运动员除了体操什么都不会，现在协会给我们搭了台子，我们练了这么多年的本事，终于能用到普通人身上了。”前几年网上偶尔会爆出退役体操运动员生活困难的新闻，现在随着大众体操的推广，越来越多的退役运动员有了体面的工作，既能养活自己，又能继续从事自己热爱的事业，这才是对运动员最好的保障。
不止是针对运动员,针对普通的健身爱好者，中国体操协会也考虑得特别周到，我奶奶今年72岁，前两年摔了一跤骨折，在家躺了三个月，之后下楼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再摔了，去年社区组织了老年健身操的公益课，说是中国体操协会专门针对老年人设计的，把体操的平衡训练、核心训练简化成了十几个简单的动作，不用跑不用跳，对膝盖没有负担，还能锻炼平衡能力，防止摔倒，我奶奶一开始还不敢去，怕自己动作做不好被人笑，去试了一次之后就上瘾了，现在每天早上都准时去小区广场报到，还拉着老邻居一起去，上个月社区的老年健身比赛，她们队还拿了三等奖，奖状现在还贴在我家冰箱上，每次有客人来都要拿出来炫耀一下。
我始终觉得,判断一个体育协会做得好不好，不能只看它旗下的运动员拿了多少奖牌，更要看它能不能照顾到每一个和项目相关的人：是站在领奖台上的冠军，是受过伤不得不退役的普通运动员，是想锻炼身体的普通小孩，是跳不动广场舞的老年人，是每天坐在办公室里腰疼的上班族，只有把“人”放在第一位，协会才不是一个冷冰冰的管理机构，而是一个有温度的“项目大家长”。
未来的路：还有更多想象空间
现在的中国体操,还远没有到“完美”的地步：很多三四线城市还没有正规的快乐体操机构，很多家长对体操的刻板印象还没有完全打消，基层小运动员的文化教育保障还有提升的空间，大众体操的普及度和跑步、篮球这些项目比起来还差得远，但我依然对中国体操的未来充满信心，因为我已经看到了中国体操协会的努力：他们和短视频平台合作，请奥运冠军杨威、邹凯、管晨辰拍科普短视频，一条视频就有几百万播放，让更多人知道了“原来体操也可以很简单”；他们和文创品牌合作，推出了体操主题的周边，小小的平衡木钥匙扣、印有体操动作的帆布袋，把体操文化融入了普通人的生活；他们还推出了“体操研学营”，让普通小孩有机会去国家队参观，和奥运冠军面对面交流。
前几天刷到一个视频,是中国体操协会主席缪仲一在活动上讲话，他说“中国体操的金字招牌，是几代体操人用汗水拼出来的，我们不能把这块牌子只放在荣誉室里，要让它走到老百姓的身边，让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体操的魅力。”我特别认同这句话，比起奥运会上多拿一块金牌，我更愿意看到未来有更多像浩浩那样的普通小孩，能在社区的垫子上开心地翻跟头；有更多像李悦、林晓那样的退役运动员，能靠自己的专业能力过上体面的生活；有更多像我奶奶那样的老年人，能通过体操锻炼得更健康。
那天从社区公园回家的时候,侄女手里攥着教练给的小贴纸，上面印着卡通的平衡木图案，还有“中国体操协会”的字样，她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嘴里念叨着“下周还要来翻跟头”，我突然觉得，这就是中国体操最好的样子：它不只是领奖台上的高光时刻，更是普通人生活里的小快乐、小健康，而中国体操协会正在做的，就是把这份高光，拆成一束束光，照进每一个普通人的生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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