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和老周吃饭的时候,他手机弹出一条足协通报:2023年中冠联赛涉嫌假球的7名球员、2名教练员被终身禁赛,老周盯着屏幕愣了三秒,端起杯子把整杯冰啤酒灌了下去,喉结动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罚得太晚了,我那件印了名字的球衣烧都烧了。” 老周是陕西渭南的老球迷,今年48岁,从2018年当地的草根球队秦俑队成立起就跟着跑,主场一场没落,客场只要能请假也必到,自己掏腰包给球迷会做横幅、做应援物,连孙子的小名都取成了“球球”,2023年中冠总决赛最后一轮,秦俑队只要打平就能升入中乙,老周攒了半个月的调休,坐12小时绿皮火车跑到梅州,手里还举着连夜做的“冲乙成功”的牌子,结果85分钟还2-0领先的局面,最后5分钟被对手连灌3球,最后那个丢球离谱到后卫直接把球捅给了对方前锋,连解说都愣了半天说不出话。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那场是彻头彻尾的假球,秦俑队的3个后卫、1个守门员收了庄家80万,故意放球,老周当天晚上在梅州的球迷广场,把穿了5年的印着自己名字的12号球迷服烧了,坐12小时车回去之后,半年没碰过和职业足球相关的东西,他说那时候感觉自己半辈子的热爱,被人拿80万就给卖了,自己像个被耍的傻子。
你以为假球只在职业赛场?它早就蛀空了足球的每一层土壤
很多人提到踢假球,第一反应都是“那是中超中甲那些职业球员干的事,离我们普通人远得很”,但事实上,假球早就渗透到了足球圈的每一个角落,从职业联赛到野球场,从大学校园赛到青少年U系列比赛,只要有利益的地方,就有人动歪心思。 我去年去武汉某985高校踢友谊赛,听他们校队的队长说过一件事:去年他们学校的院系杯决赛,卫冕冠军计算机队对阵管理队,开赛前一天管理队的一个富二代找到计算机队的队长,塞给他5万块钱,说只要故意输球,之后还有额外好处——那个富二代在外围坐庄,压了20万买自己系赢,那场比赛我刚好刷到过现场视频,计算机队的前锋3次单刀要么故意打飞,要么直接往守门员怀里踢,后卫更是各种离奇失误,最后0-1输了比赛,后来有球迷举报,学校怕影响声誉压了下来,只是取消了管理队的冠军,连通报批评都没有,那个计算机队的队长拿了5万块,转头就换了最新款的苹果手机,还跟队友炫耀:“辛辛苦苦练4年球,不如踢一场假球赚得多。” 更离谱的是青少年赛场,我认识一个在青岛做青训的教练,他说前两年去看U14的联赛,当场就看到有小孩故意踢乌龙球,后来才知道是场下的教练收了钱,让小孩故意输球,好让对方拿到晋级名额。“你敢信吗?13、4岁的小孩,刚接触足球没几年,先学会的不是过人不是射门,是怎么踢假球不被发现。”那个教练跟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全是绝望。 我始终觉得,职业赛场的假球可怕,但基层赛场的假球更致命——它相当于从根上给所有人灌输了一个观念:好好踢球不如搞歪门邪道,热爱在钱面前一文不值,当10岁的小孩看到踢假球的哥哥赚得比拿冠军的人还多,当20岁的大学生发现一场假球赚的比自己一年生活费还多,谁还愿意踏踏实实练球?中国足球搞了这么多年搞不上去,踢假球的歪风邪气,至少要负一半的责任。
踢假球的人赚的每一分黑钱,都沾着真正爱球的人的血泪
很多踢假球的人被抓之后,都喜欢找借口:“大环境就这样,我不踢别人也会踢”“我就是赚点外快,又没伤害谁”,但我想说,你赚的每一分黑钱,都是从真正爱球的人身上偷来的、抢来的。 我朋友小宇是上海申花的死忠,从小学一年级就跟着爸爸看球,攒了十几年的申花周边,塞满了整整一个衣柜,工作之后每个主场必到,哪怕出差在外也要找个酒吧看直播,2022年中超最后一轮,申花只要赢球就能进前三,拿到亚冠资格,小宇刚发了年终奖,花2800买了主席台旁边的票,还自己掏了3000多做了一个2米宽的TIFO,上面写着“申花亚冠见”,结果那场球踢得莫名其妙,前锋单刀不进,后卫频频失误,最后0-2输了,后来被查出那场球有3个球员收了庄家的钱,故意输球。 比赛结束之后小宇在看台上坐了两个小时,TIFO被他扔在地上踩得全是泥,哭着跟我说:“我从小学开始攒零花钱买申花的球衣,中学逃课去看球被我爸揍,工作了每个月工资四分之一都花在看球上,我追了15年的球队,就这么被人卖了,我感觉我这15年的热爱就是个笑话。” 你看,踢假球的人一场拿个几十万上百万,好像只是赚了庄家的钱,但实际上呢?你毁掉的是老周坐12小时火车的期待,是小宇攒了15年的热爱,是那些攒了半个月零花钱买门票的学生的希望,是那些在青训营里每天练10小时,想靠踢球出人头地的小孩的前途,你拿的那点钱,是把无数人的感情、时间、梦想碾碎了换的,每一分都带着血。 还有很多人觉得,我不看球,踢假球跟我没关系,那你有没有想过,很多假球背后都和非法赌球挂钩,每年因为赌球输得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的人不在少数,踢假球的人本质上就是庄家的帮凶,是把人往火坑里推的刽子手。
“大环境不好”从来不是遮羞布,踢假球就该被罚到倾家荡产
2023年足协一次性通报处罚了40多名涉及假球的球员、教练员,其中不少人被终身禁赛,但我还是觉得罚得太轻了。 我之前在苏州踢业余联赛,碰到过一个前中乙的球员,因为踢假球被足协禁赛5年,转头就到业余联赛当“外援”,踢一场球拿2000块,要是遇到老板需要踢假球,赢一场给5万,他自己说“比我之前在中乙拿工资还多,足协禁我踢职业,还能禁我踢野球?” 你看,现在的处罚根本伤不到这些人的根本,禁赛几年出来,照样能靠足球赚钱,违法成本这么低,当然有人愿意铤而走险。 对比一下国外的处罚你就知道我们有多宽容:意大利电话门事件,尤文图斯直接被降入乙级,剥夺两个联赛冠军,涉案的官员、球员不仅被终身禁赛,还被判了刑;韩国2011年的假球案,涉案的50多名球员全部被终身禁赛,不仅要退回所有非法所得,还要被判刑,甚至连家人都被限制从事体育相关行业,根本不给他们留任何后路。 我始终认为,对待踢假球的人,就不能有任何心慈手软:首先要罚钱,不仅要没收所有非法所得,还要罚到他倾家荡产,让他知道踢假球赚的钱不够交罚款;其次要全领域禁赛,不仅不能踢职业比赛,连野球、青训教练、足球相关的工作都不能干,彻底断了他靠足球吃饭的路;最后还要入刑,踢假球本质上就是诈骗,就该承担刑事责任,留案底,让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别拿“大环境不好”当借口,大环境也是人组成的,你不踢假球我不踢假球,大环境自然就好了,真正坏了大环境的,就是那些明明犯了错,还要给自己找借口的人。
守住你我心里的那片足球场,别让假球毁了所有念想
前两个月老周喊我去看球,我以为是他又开始看职业联赛了,结果是他们小区的老头联赛,参赛的都是50岁以上的退休职工,没有奖金,赢了就发一箱矿泉水,踢输了就大家凑钱去吃火锅,老周搬个小马扎坐在场边喊得嗓子都哑了,结束之后跟我说:“现在看这帮老头踢球我才舒服,没有庄家,没有假球,大家就是纯粹喜欢踢,拼到跑不动为止,这才是足球本来的样子啊。” 是啊,足球本来就应该是纯粹的,是放学之后在操场踢到天黑的快乐,是最后一分钟绝平的热血,是一群人为了同一个目标拼尽全力的感动,不是用来赚黑钱的工具,也不是庄家手里的赌具。 可能我们普通人改变不了大环境,但我们至少可以做好自己的事:不要去买非法的外围足彩,你买的每一分钱,最后都会变成庄家操控假球的资本;看到有踢假球的行为就去举报,不管是职业联赛还是野球场,只要我们都较真,就没有人敢光明正大的耍花招;多去支持那些真正干净的足球,比如低级别联赛的草根球队,比如身边那些认真搞青训的俱乐部,多去现场看球,买一件正版球衣,让好好踢球的人能赚到钱,让他们知道,踏踏实实踢球,比赚黑钱更有前途。 我始终相信,中国足球的希望从来不是靠足协出几个政策,也不是靠几个归化球员,是靠每一个真正爱足球的人,不纵容,不妥协,守住心里的那片干净的足球场,毕竟我们看球,不是为了看一群演员演戏,是为了看那些拼到最后一分钟的热血,是为了那份最纯粹的热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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