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和几个00后球迷聊球，有人突然问了句“总听老球迷提波波，波波是谁啊？”我还没说话，旁边一个穿马刺邓肯球衣的朋友直接拍了桌子：“你可以说你没看过马刺打球，但你骂波波，半个NBA的球星都能站出来跟你急。”
这句话真不是夸张，2023年波波维奇入选篮球名人堂的典礼上，台下坐了半个联盟的熟面孔：已经退役多年的GDP组合邓肯、帕克、吉诺比利特意凑到了一起，离开马刺多年的德罗赞、伦纳德推掉了商业活动专程到场，就连从来没在马刺打过球的詹姆斯、库里都特意录了祝贺视频，詹姆斯对着镜头说“我整个职业生涯最想合作的教练就是波波，他是篮球这项运动的宝藏”，我后来刷到现场视频的时候，看到那个头发全白的老头站在台上抹眼泪，突然想起我高中时候和发小阿凯逃课看马刺总决赛的日子，那时候我们总说，波波要是哪天退休了,我们的青春也就结束了。
先讲个我身边的真事：你永远不知道波波在普通球迷心里分量有多重
阿凯是我认识了15年的马刺死忠，2014年马刺4比1赢了热火拿总冠军那天，我们俩蹲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用攒了一周的零花钱买了两瓶冰啤酒，对着小卖部的旧电视碰杯，他当时说“我这辈子一定要去圣安东尼奥，亲眼见波波一面”。
去年他真的凑够了钱去了美国，第一站就奔了圣安东尼奥的AT&T中心，他跟我说，那天他在球馆门口的汉堡店吃饭，旁边坐了个穿波波头像T恤的70多岁的本地老大爷，看见他穿的邓肯球衣就主动搭话，说自己从波波1996年当马刺教练第一天就开始看球，家里存了27件每年的波波签名款外套，每次波波故意吃技术犯规被罚出场的比赛，他都要去家楼下的酒吧给邻座每人买一杯酒，说“老头今天又给孩子们解压了，值得庆祝”。
阿凯说那天他跟着老大爷去了酒吧，酒吧墙上贴满了波波的照片：有他骂裁判被保安架走的，有他抱着总冠军奖杯亲的，有他拍邓肯脑袋的，还有一张是2020年疫情的时候，波波站在医院门口给医护人员送物资的照片，老大爷跟他说，圣安东尼奥只是个几十万人口的小城市，没有纽约洛杉矶那么多明星，波波就是这个城市的“市长”，他在这待了27年，没挪过窝，给当地建了12个免费的贫困儿童篮球训练营，捐了快2000万美元做慈善，“我们这的人可能不知道州长是谁，但没人不知道波波是谁”。
那天阿凯最终还是没见到波波，但是他在球馆的名人墙前面拍了张照片，穿的还是我们当年凑钱买的那件邓肯球衣，背后印着波波的签名，他说站在那的时候突然就哭了，“好像我整个高中翘过的课、熬到凌晨的比赛、和同学争得面红耳赤的那些瞬间，都在这个球馆里落了地”。
我那时候就觉得，波波从来不是一个普通的NBA教练,他是很多人关于篮球最纯粹的念想。
波波不是天生的传奇：刚接手马刺的时候，他也是个没人要的“背锅侠”
很多人知道波波，都是因为他拿了5个总冠军，3次当选NBA最佳教练，是NBA历史常规赛胜场最多的教练，但是很少有人知道，他最开始当教练的时候,全联盟都等着看他的笑话。
波波年轻的时候是美国空军学院的球员，还当过空军的情报官，退役之后本来有机会去中情局工作，但是他实在喜欢篮球，就跑去欧洲当青年队教练，后来辗转回到美国，1994年成了马刺的总经理，1996年赛季中期，马刺战绩一塌糊涂，当时的教练被炒了鱿鱼，没人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波波干脆自己撸起袖子上了,成了马刺的主教练。
那时候圣安东尼奥的球迷根本不买账，本地报纸头版直接印了大大的“炒掉波波维奇”，还有球迷在球馆门口拉横幅，说“我们要赢球，不要一个只会喊口号的空军教官”，波波第一个执教的完整赛季，马刺只有20胜62负，胜率不到33%，他后来自己回忆说，那时候他每天回家都要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看4个小时录像，连他老婆都问他“你是不是根本不适合当教练”。
换做别的教练，可能早就卷铺盖走人了，但是波波偏不，他顶着骂声说服管理层摆烂，1997年抽到了状元签选了邓肯，之后的20多年，他就靠着“团队篮球”这四个字，把圣安东尼奥这个没人愿意来的小城市球队，打成了联盟最稳定的强队，从1999年第一次拿总冠军到2014年第五次拿总冠军，15年的时间里，马刺的胜率从来没低于过60%,是整个北美四大体育联盟里最稳定的球队。
我一直觉得波波的经历特别像我们身边那些看起来普通，但是闷头干成大事的人：没有天选的剧本，没有开挂的人生，刚接手工作的时候全是质疑，但是他不搞花活，不蹭流量，就闷头抓基础，抓防守，抓团队，别人都在想怎么赚快钱，他在想怎么把一支球队的根扎下来，现在我们总说“长期主义”，波波就是体育圈里把长期主义做到极致的人，他用27年的时间告诉所有人，不用靠堆明星，不用靠搞噱头，一群普通人抱着同一个目标,也能站到最顶端。
波波的篮球哲学里，赢球从来不是第一位的：“你首先得是个好人，才配当我的球员”
波波最让人佩服的地方，从来不是他拿了多少冠军，而是他在这个把球员当商品、把赢球当唯一目标的商业联盟里,真的把球员当成了家人。
很多老球迷都知道乔纳森·西蒙斯的故事，这个球员在进NBA之前，一边打业余联赛一边当理发师养4个孩子，每个月赚的钱连房租都交不起，好几次都想放弃篮球去当快递员，2015年波波看了他的试训，当天就给了他一份2年140万美元的合同，西蒙斯后来回忆说，他第一次去马刺训练的时候，波波第一句话问的不是“你能跳多高能得多少分”，而是“你妈妈的哮喘好点了吗？你的四个孩子有没有合适的学校上？”
2017年西蒙斯在季后赛里打出了身价，别的球队给了他千万年薪的大合同，他走的时候波波给他办了欢送会，说“你值得更大的合同，要是在外面受委屈了，随时回来”，后来西蒙斯在别的球队打不上球，波波还特意给他打电话，给他介绍海外联赛的机会，西蒙斯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波波，没有他，我现在可能还在给人剪头发，我的孩子可能连奶粉都喝不起”。
这样的故事在马刺太多了：澳大利亚球员米尔斯刚进联盟的时候，家里遭遇了火灾，波波直接给了他一个月的假，还让球队的心理医生跟着他回澳大利亚处理家事；2022年新秀韦斯利职业生涯第一场比赛就犯了5个低级错误，导致球队输球，赛后记者问波波会不会骂他，波波笑着说“我19岁的时候连烤面包都能烤糊，他只是打了一场不好的球而已，我刚请他吃了汉堡，告诉他下次加油”；就连我们总说的GDP组合，邓肯打了19年，波波从来没因为他状态下滑就逼他退役，帕克去别的球队打球，波波专门跑到法国去看他的比赛，吉诺比利那些看起来“乱打”的神仙球，换别的教练早就骂死了，只有波波坐在场边笑着说“他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我管不了他”。
我以前总觉得，在职场里、在运动队里，严师才出高徒，但是后来我才明白，最好的管理从来不是骂出来的，是你真的把对方当人看，你尊重他的生活，关心他的家人，他才会拼尽全力给你干活，现在的CBA也好，NBA也好，很多教练只会看成绩，赢了就把球员捧上天，输了就把所有责任推给球员，动不动就搞PUA那一套，对比一下波波，你就知道为什么那么多球员念他的好，他是真的把球员当孩子,不是当给自己赚成绩的工具。
这个倔老头的倔，从来都不是对着自己人：“体育如果不关心社会，那就是个屁”
波波出了名的倔，职业生涯吃了超过100次技术犯规，大半都是骂裁判骂来的，很多时候他故意被罚出场，就是为了给球员解压，让球员放开打，但是他的倔，从来都不是对着自己人，他的硬气,永远对着那些不公平的事。
2020年美国种族歧视事件爆发的时候，波波是整个NBA第一个站出来公开批评当时的美国总统特朗普的教练，他对着镜头说“如果我们这些有公众影响力的人都不站出来说话，那那些普通的黑人孩子怎么办？”疫情最严重的时候，他自己捐了100万美元给圣安东尼奥的医院，还带着马刺的球员去给医护人员送盒饭，那时候很多球队的老板都在想怎么复赛赚钱，只有波波说“钱什么时候都能赚，人命比篮球重要”。
这些年有好多球队给波波开过高薪挖他，纽约尼克斯曾经给他开过年薪2000万美元的合同，是他当时在马刺工资的3倍，但是波波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说“我走了，圣安东尼奥的这些穷孩子怎么办？我在这待了一辈子，我不能走”，我之前还看到过一个新闻，说有个中国的球迷得了白血病，在马刺的官博下面留言说自己最大的愿望就是看一场马刺的比赛，波波知道之后，专门给这个球迷寄了一件全队签名的球衣，还有一张手写的卡片，上面写着“你比我们所有球员都要勇敢，等你好了，来圣安东尼奥，我请你坐场边看球”。
我们总说“体育无关政治”，但是体育从来都离不开人，作为公众人物，享受了流量和财富，就应该承担对应的社会责任，波波之所以值得尊重，从来不是因为他的战术有多厉害，而是他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是个普通人，他知道自己有能力，就该去帮那些更难的人，现在很多体育明星，赚着普通人几辈子赚不到的钱，但是一遇到公共事件就躲得远远的，连句话都不敢说，对比一下波波,你就知道差距在哪了。
波波已经74岁了，他走了之后，NBA可能再也没有这样的教练了
去年波波拿到NBA历史常规赛胜场第一的时候，全场球迷喊他的名字喊了5分钟，他站在场边，手里握着战术板，突然就哭了，赛后采访的时候他说“这个荣誉不是我的，是所有在马刺待过的球员、工作人员的，是那些看了我们20多年球的球迷的，没有他们，我什么都不是”。
现在的NBA，越来越像个流量生意，老板们要赚快钱，打不过就挖几个超级明星组巨头，没耐心培养年轻人，球员们要赚大钱，打出身价就签大合同，根本不会在一个小城市待一辈子，只有波波，在圣安东尼奥待了27年，从来没动过走的念头，哪怕这几年马刺摆烂，成绩一塌糊涂，他还是认认真真带年轻人，教他们怎么打球,怎么做人。
我有时候跟朋友聊，说波波要是哪天退休了，可能NBA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教练了，现在的年轻球迷喜欢看球星单打，喜欢看刷数据，喜欢看流量话题，他们可能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团队篮球”，不知道有一支球队可以20多年打法不变，不知道有一个教练可以为了一座城市待一辈子，但是波波的存在，就是给我们这些老球迷留了个念想：原来在这个充满生意和交易的联盟里，真的有人把篮球当成理想，真的有人把球队当成家，真的有人可以一辈子只做一件事,并且把这件事做到极致。
现在再回到最开始的问题：波波是谁？
他是拿了5个总冠军的传奇教练，是NBA历史胜场王，是会骂裁判骂到被罚出场的倔老头，是会给新秀买汉堡、会记得球员妈妈的生日、会给生病的球迷寄球衣的老爷爷，是圣安东尼奥这个小城市的“无冕市长”,是这个商业联盟里最后一个理想主义者。
他告诉我们，篮球最动人的地方，从来不是拿了多少冠军，赚了多少钱，而是一群人朝着同一个目标一起拼，输了一起扛，赢了一起狂，是哪怕你离开了这个球队，你永远都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这就是波波,一个值得所有喜欢篮球的人尊重的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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