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1月我去萨克拉门托出差,顺路拐去黄金1号中心看国王打快船的常规赛,身边坐了个头发全白的老爷子,穿的还是2002年那支西决国王队的毕比10号球衣,前胸后背都洗得发白了,中场休息的时候他递给我半袋爆米花,笑着说“我等了16年才等到球队重新进季后赛,上次进季后赛的时候我孙子还没出生,现在那小子都已经在高中校队打控球后卫了”,那天福克斯末节砍了17分,最后顶着乔治的防守投进绝杀三分的时候,老爷子跳起来喊得嗓子都劈了,散场的时候他往我兜里塞了个磨得发亮的国王队徽章,说“你记着,这个穿5号的小子,迟早要把萨克拉门托的冠军奖杯带回来”。
当时我还只当是老球迷的情怀滤镜,直到这赛季国王一路稳坐西部前四,福克斯连续12场关键球得分上双,绝杀太阳、硬刚掘金、把卫冕冠军勇士打得没脾气的时候,我才突然反应过来:老爷子说的没错,这个在国王待了7年的小个子,真的把这支沉了快20年的球队,拉回了联盟的第一梯队。
被钉在“烂队”耻辱柱上的16年,福克斯是国王递出来的第一张投名状
要是你2017年之前关注过国王,肯定会对这支球队的“离谱”有印象:从2006年到2022年,16年没进季后赛,是NBA现存最长的季后赛荒纪录,管理层的操作更是一个比一个迷惑,选了泰瑞克·埃文斯之后逼着人家改位置打小前锋,把考辛斯白白送走换了一堆边角料,2018年选秀放着东契奇不选挑了巴格利,主教练换了一茬又一茬,沃顿带的那两年,国王主场的上座率连一半都到不了,当地球迷自嘲“我们去黄金1号中心不是看球的,是去买热狗顺便看个输球演出的”。
福克斯就是在2017年这个最乱的时候来的,第五顺位被国王选中,当时外界的评论清一色的不看好:“投射这么差的控卫,在现在的联盟根本活不下去”“国王又选了个水货,怕是要继续烂十年”,刚进联盟的福克斯确实毛躁,三分命中率常年在30%上下晃,快攻冲得快但是经常刹不住车失误,打了两年球队战绩还是西部倒数,福克斯也被球迷骂成“数据刷子”,说他“只会打顺风球,关键时刻就隐身”。
我印象特别深的是2020年有个采访,福克斯去社区给低收入家庭的小朋友送圣诞礼物,被记者问到怎么看网上的骂声,他蹲下来给一个穿国王球衣的小朋友系好鞋带,头也没抬地说:“我知道萨克拉门托的球迷等赢球等了太久了,他们骂我是应该的,我确实还没给他们带来他们想要的东西,没关系,我欠他们的,我会还。”
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小子和之前那些在国王待两年就闹着要走的球星不一样,别的新秀进了联盟先买豪车买豪宅,福克斯休赛期就泡在训练馆,刚进联盟的时候三分差,他就每天加练800个三分球,练到手腕抬不起来才走;球队输球了他第一个出来揽责,从来不会抱怨队友不给力,巴格利在的时候打得烂,福克斯还主动帮他挡拆找状态,连后来巴格利被交易走的时候,第一个出来送祝福的也是福克斯。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说NBA球员的天赋决定上限,其实不对,福克斯的天赋在2017届的新秀里根本不算最顶的,前面有富尔茨、有鲍尔,都是当年被吹成“天纵奇才”的控卫,但是你看现在,富尔茨被伤病磨得快打不上球,鲍尔伤停了两年连归期都没谱,只有福克斯,7年时间几乎全勤,每年都在涨球,从只会跑快攻的毛头小子,变成了现在联盟前五的控球后卫,说白了,天赋只能决定你能不能进这个联盟,能走多远,看的还是你要不要脸、能不能熬。
从“快攻小跑车”到“关键球先生”,他熬走了所有质疑,也等来了最好的队友
福克斯的转折点是2022年,小萨博尼斯被交易到国王,蒙克也来投奔自己的好兄弟,加上后来选的基根·穆雷,国王的阵容终于第一次像个样子了,2022-23赛季,国王一路冲到西部第三,时隔16年打进季后赛,第一轮就碰卫冕冠军勇士,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国王要被横扫,结果福克斯硬生生带着球队和勇士打了7场,场均27.4分5.4篮板7.2助攻,G1迎着克莱投进致胜三分的时候,黄金1号中心的噪音大到我隔着直播都觉得震耳朵。
那个系列赛虽然最后国王输了,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那支曾经的西部豪强,真的回来了,我当时在球迷群里看到那个萨克拉门托的老爷子发的朋友圈,是他和孙子在球场外的合影,两个人举着福克斯的5号球衣,配文是“我等了16年,终于等到了值得等的人”。
这赛季的福克斯更是进化得离谱,场均26.2分4.7篮板6.3助攻,关键球命中率48.7%排在联盟第二,仅次于杜兰特,末节场均得分8.9分,比东契奇、库里都高,上个月打太阳的那场比赛,最后0.7秒福克斯顶着杜兰特和布克的双人防守,空中折叠打板绝杀,我当时在烧烤店看球,全店的人都站起来喊,旁边一个穿福克斯球衣的小伙子抱着朋友哭,说“我粉了他6年,终于有人知道他有多厉害了”。
其实我特别理解这种心情,就像你在公司跟着一个不被所有人看好的项目组,老板不重视,别的部门都等着看你们笑话,你们每天加班到凌晨,改了无数版方案,最后项目上线爆火的时候,那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是你跟着什么成熟项目拿多少奖金都比不了的,福克斯在国王待了7年,见过球队最烂的样子,被球迷骂过,被媒体质疑过,甚至连球队老板都差点把他交易走,但是他从来没说过要走,就闷头练,闷头等,终于等来了能和自己一起打球的队友,等来了能证明自己的机会。
我之前看到有人说福克斯“运气好,赶上了国王阵容变好的时候”,我特别不认同这个说法,什么叫运气好?运气是给有准备的人的,要是福克斯这7年里有任何一年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要是他也像别的球星一样看到球队烂就闹着要走,那就算国王阵容再好,也没有现在的福克斯,我们总说“一人一城”是NBA最浪漫的故事,但是很多人忘了,“一人一城”从来不是球星对球队的施舍,是双向的奔赴,是你愿意等我成长,我愿意陪你登顶。
2024年的西部乱局里,福克斯才是最被低估的“夺冠拼图核心”
现在很多球迷聊到联盟顶级控卫,第一反应是东契奇、是库里、是利拉德,很少有人提到福克斯,但是在我看来,福克斯才是现在联盟最适配争冠体系的核心后卫,甚至没有之一。
你看东契奇厉害吧,但是他占球权啊,一个人拿球剩下四个人站着看,打常规赛没问题,到了季后赛被针对就容易拉胯;利拉德厉害吧,但是他防守漏勺啊,而且年纪也大了,关键时刻容易上头;库里厉害吧,但是勇士现在的阵容问题太大,库里一个人带不动,但是福克斯不一样,他不占球权,能打无球,三分命中率现在已经稳定在38%以上,快攻速度联盟第一,关键球硬,防守也不拉胯,1米91的身高体重有84公斤,能顶住比自己高的锋线,这赛季对位亚历山大、东契奇这种顶级持球手,都能把对方的命中率压到40%以下。
更难得的是他没有超级球星的架子,去年萨克拉门托发洪水,福克斯第一时间捐了100万美元,还带着自己的团队去灾区当志愿者搬物资,连靴子都泡坏了两双;球队赢球了他把功劳都给队友,输球了第一个出来揽责,蒙克这赛季打得好,福克斯主动跟教练说要减少自己的球权,给蒙克更多出手的机会;上次有个小球迷在机场碰到福克斯,说自己攒了三个月零花钱才买了他的球衣,福克斯当场给小球迷签了名,还塞给他两张自己的主场前排票,说“下次带爸妈来看球,我给你留个签名篮球”。
我一直觉得,判断一个球星是不是真正的领袖,从来不是看他能拿多少分,能拿多少MVP,是看他能不能让身边的人变得更好,能不能扛着球队在最难的时候往前走,现在的国王,小萨博尼斯是内线核心,蒙克是第六人,基根·穆雷是顶级3D,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福克斯才是这支球队的魂,只要他在场上,国王就永远有赢球的底气,这赛季西部这么乱,掘金、雷霆、快船、太阳个个都想争冠,但是我反而最看好国王,因为他们有联盟最稳的核心,有最好的化学反应,没有内讧,没有球星闹着要走,所有人都拧成一股绳想赢球,这样的球队,才是最可怕的。
我们为什么喜欢福克斯?因为他活成了普通人最想成为的样子
我身边有个做互联网运营的朋友,是福克斯的死忠粉,他毕业的时候进了个创业公司,老板给了他一个没人愿意接的烂项目,用户量少得可怜,预算也没有,同事都劝他换个项目,说做这个项目纯粹是浪费时间,升职加薪根本没指望,但是他偏不,就闷头做,每天加班到10点,改了无数版方案,找用户做访谈,慢慢把用户量做起来了,做了3年,那个项目现在占了公司营收的60%,他去年也升了运营总监,年薪翻了三倍。
他说他每次撑不下去的时候就去看福克斯的比赛,“你看福克斯刚进联盟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国王是烂队,他是水货,但是他从来没放弃,我手里的项目再烂,能比那时候的国王还烂吗?别人都觉得你手里的是烂牌,你只要慢慢打,总有赢的可能。”
其实我们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没有天纵奇才的天赋,没有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运气,上学的时候不是年级第一,工作的时候进不了最顶尖的公司,手里的牌永远不是最好的,甚至经常拿到烂牌,很多人拿到烂牌的第一反应是放弃,是抱怨,是想换牌,但是福克斯告诉我们,烂牌也能打好,只要你愿意熬,愿意等,愿意慢慢提升自己,你总有机会把曾经看不起你的人,都打服。
现在的福克斯才26岁,正是职业生涯的黄金年龄,国王的阵容也越来越稳,小萨27岁,蒙克26岁,基根·穆雷才23岁,所有人都在上升期,我甚至觉得,未来两三年,国王真的有机会摸到总冠军奖杯,到时候那个穿毕比球衣的老爷子,就能带着自己打高中校队的孙子,在黄金1号中心,看着这个自己等了快20年的球队,捧起奥布莱恩杯。
我始终觉得,体育最动人的从来不是那些超级球星抱团拿冠军的故事,是这种拿着烂牌慢慢翻盘的故事,是一个人带着一座城市的期待,蛰伏7年,终于把曾经的“烂队”标签撕得粉碎的故事,福克斯和国王的故事还在继续,我等着看他站在总冠军领奖台上的那天,也等着看我们每一个拿着烂牌的普通人,都能打出属于自己的王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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