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我陪7岁的小侄女逛便利店,她踮着脚够到货架最上层的一袋水果味gumdrops(橡皮软糖),塞进我手里的时候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小姨你尝尝,这个软糖嚼多久都不会烂,超神奇的!”我当时刚打完一下午羽毛球,累得舌头都要伸出来,随手拆了一颗塞进嘴里,刚入口是直冲天灵盖的柠檬酸,咬下去软乎乎的没有一点硬芯,我嚼了快三分钟,那股甜味才慢慢从舌尖漫上来,牙都酸倒了也没把它嚼碎,我突然就笑了,这不就是我在小区球场混了三年,见过的最有意思的那群人的样子吗?
我们总觉得体育是属于“硬核选手”的:要有爆发力、要有天赋、要跑得快跳得高、要拿得出亮眼的成绩才配说自己热爱运动,可我见过的很多普通人的体育故事,反而更像这颗gumdrops:没有坚硬的外壳,看起来软乎乎的甚至有点不起眼,可任你怎么摔怎么捏,它永远不会碎,嚼到最后总能尝到甜味。
52岁的混双“张猛将”:膝盖上的护膝,比冠军奖杯更金贵
我第一次和张姨搭伙打球是去年春天,那天我约的搭档临时爽约,正站在场边发愁,穿粉色hello kitty护膝的张姨挥着球拍走过来:“小姑娘,我跟你搭?我网前可稳了。”
我当时看着她鬓角的白头发,还有膝盖上厚厚的护膝,心里还犯嘀咕:阿姨这年纪,能跑得动吗?结果打到第二局,对面一个贴网的小球擦着拍子落下来,我站在后场根本赶不过去,只见张姨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拍子一挑把球救了回来,自己却结结实实摔在了塑胶场地上,我吓得赶紧跑过去扶,她已经自己撑着地面爬了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从运动服口袋里摸出一颗gumdrops塞进嘴里,冲我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这老骨头软,摔不疼。”
休息的时候我才知道,张姨52岁,三年前老伴走了,她在家闷了半年患上了轻度抑郁,去医院检查还查出膝盖有严重的积液和骨刺,医生当时特意叮嘱她“少走路,别做剧烈运动”,儿子怕她在家憋出毛病,偷偷给她报了社区的羽毛球兴趣班,刚去的头一个月,她连球拍都举不动,站10分钟膝盖就肿得像馒头,一起上课的老姐妹都劝她:“一把年纪了别折腾,在家看看孙子多好。”
张姨没听,她特意让孙女给她买了个印着hello kitty的护膝,每天早上六点就到球场,先扶着球场边的围栏走20分钟热身,再对着墙颠100个球,颠得手酸了就歇会,嚼颗gumdrops接着练,就这么练了半年,她才敢上场和别人打双打,又练了一年,她的网前小球成了小区球场的“一绝”,去年社区组织中老年羽毛球赛,她和搭档拿了混双亚军,领奖的时候她把奖牌挂在孙女脖子上,笑着说:“奶奶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打十年。”
我以前总觉得,体育是属于身体素质好的年轻人的,直到认识张姨才明白,体育从来不会把任何一个人拒之门外,你膝盖不好就戴护膝,跑得慢就少救两个球,年纪大了就打养生局,从来没有人规定体育必须要拿冠军、必须跑得比别人快,就像张姨总挂在嘴边的那句话:“我打球又不是为了赢,是为了站在场上的时候,觉得自己还活着,还能动,还能笑。”
那些动辄说“我身体不好不能运动”的人,其实是把体育的门槛想得太高了,普通人的体育,哪有那么多标准?你不用跳得高、不用跑得快,哪怕只是拿着球拍站在场地上颠几个球,只要你能感受到身体在慢慢变好,能在运动里找到快乐,就已经足够了,软乎乎的gumdrops不需要和硬糖比谁更脆,它有自己的韧性,就已经赢了。
10岁的“小胖投手”:我不用当姚明,能跑起来就够开心
去年夏天我第一次见浩浩,他抱着个比他头还大的橙色篮球,穿着宽宽大大的校服,站在球场边的树荫里看我们打3v3,看了快一个小时,才攥着衣角走过来,小声问:“叔叔阿姨,我能不能加一个?我不会捣乱的。”
我们当时正好缺一个人,就把他拉了进来,刚开始他确实打得不好:跑两步就喘得直咳嗽,拍球能拍到自己脚上,投篮连篮筐都碰不到,和他一队的小伙子有点无奈,偷偷跟我说“这小孩就是来凑热闹的”,可打到最后一局,我们落后两分,对面的人上篮没进,篮球弹出来落到了浩浩脚边,他抱着球踉踉跄跄跑到篮下,踮着脚把球抛了出去,居然擦着篮板进了,全场的人都在给他鼓掌,他脸涨得通红,从书包里掏出一袋gumdrops给大家分,小声说:“我妈妈说我就像这个糖,看起来软,其实摔不烂。”
后来我才知道,浩浩今年10岁,体重有120斤,学校的体育课他从来都是倒数,跑步跑最后一名,跳远跳不到1米,班里的同学都笑他是“小胖猪”,没人愿意和他一起上体育课,去年生日他爸妈给他买了这个篮球,他就每天放学偷偷来小区球场练球,刚开始拍10个球就掉,跑半圈就蹲在边上吐,练了半个月都没敢和别人组队打,那天是第一次上场。
上周我去球场的时候,刚好碰到浩浩学校的体育老师来给他送校运会的参赛证,他报了1000米和小学组的3v3篮球赛,他抱着参赛证蹦得老高,给我看他篮球上写的名字,说:“阿姨,我现在跑1000米已经能跑完全程了,这次校运会我不想拿奖,就想让那些笑我的人知道,我也能跑完全程,我也会打篮球。”他说这话的时候,嘴里还嚼着一颗橘子味的gumdrops,腮帮子鼓鼓的,眼睛亮得惊人。
我经常在网上看到有人说“体育就是吃天赋的,没有天赋再努力也没用”,我每次看到这种话都觉得很可笑,天赋是给职业选手准备的,对我们普通人来说,体育最不需要的就是天赋,你没有1米9的身高就不能打篮球了吗?你耐力差就不能跑长跑了吗?当然不是,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让你战胜别人,而是让你战胜那个害怕运动、害怕被嘲笑的自己。
就像浩浩,他可能一辈子都长不到姚明那么高,可能永远都打不了职业篮球,可那又怎么样呢?他在一次次捡球、一次次跑步的过程里,慢慢变得自信,慢慢找到了快乐,这就够了,软糖怎么了?软糖扔出去,也能砸出个响来。
29岁的腰突程序员:飞盘接住的,不只是空中的盘子
阿凯是我以前的同事,做了五年后端程序员,996是家常便饭,去年年初他腰突发作住院,连翻身都要护士帮忙,那段时间他在朋友圈发的内容全是负能量,说“我才29岁,就成了个废人”。
他出院的时候,康复科的医生建议他玩低强度的飞盘,锻炼核心力量,他刚开始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买了个飞盘,周末来小区球场练,刚开始扔个5米都扔不准,扔10个盘就得扶着腰歇半小时,很多玩飞盘的年轻人都笑他“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他也不生气,练累了就坐在场边嚼两颗gumdrops,歇够了接着练。
就这么练了两年,他的腰突基本好了,上个月还组建了我们小区的飞盘队,现在队里有100多个人,有附近的上班族,有带孩子的宝妈,还有退休的大爷大妈,上周我们队去参加城市业余飞盘联赛,决赛最后一分钟,我们还落后一分,阿凯跳起来接盘的时候扭了脚,当时就倒在地上站不起来,所有人都让他下场休息,他坐在场边嚼了两颗gumdrops,让队医给他绑了个护踝,撑着队友的手就站了起来:“没事,我这身子骨跟橡皮糖似的,扭一下拉一拉就回去了。”
最后三秒钟,队友扔了个长传到前场,阿凯一瘸一拐地跑过去,跳起来稳稳把盘抱在了怀里,落地的那一刻哨声刚好响起,我们赢了,下来的时候他的脚肿得像馒头,还笑着跟我们说:“你看,我就说我没事吧。”
现在很多人对体育的认知太“卷”了:跑个步要比配速,健个身要比肌肉量,玩个飞盘要比谁接盘接得准,好像不拿出点亮眼的成绩,就不配说自己喜欢运动,可阿凯刚开始玩飞盘的时候,连扔5米都扔不准,那又怎么样呢?他在飞盘里找回了对身体的掌控感,认识了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甚至帮很多和他一样久坐的上班族缓解了腰肩疼痛,这比拿多少冠军都重要。
我们总被灌输“体育就是要更高更快更强”,可没有人告诉我们,普通人的体育,也可以“更慢更软更开心”,你不用逼自己当什么“硬核选手”,当一颗软乎乎的gumdrops也挺好,只要自己舒服,比什么都强。
软糖式体育:我们不需要“硬核”,只需要“我喜欢”
上周我们小区搞了个“软糖杯”趣味运动会,没有排名,没有淘汰,只要参与就有奖品,奖品就是一袋水果味的gumdrops,张姨拿了颠羽毛球的奖,浩浩拿了一分钟投篮的奖,阿凯拿了飞盘掷准的奖,三个人站在物业临时搭的领奖台上,手里举着软糖,笑得比拿了奥运金牌还开心。
我站在台下,嘴里嚼着一颗草莓味的gumdrops,突然就觉得,这才是体育最本来的样子啊,它从来不是只有领奖台上的高光,不是只有职业选手的汗水,更多的是像张姨、浩浩、阿凯这样的普通人:他们没有惊人的天赋,没有完美的身体素质,甚至还有大大小小的伤病,可他们愿意站到运动场上,摔了就爬起来,累了就歇会,嚼颗糖接着玩。
我一直觉得,现在的体育传播太偏向精英化了,我们总在看冠军的故事,总在听“没有天赋就不要搞体育”的论调,总在被灌输“运动就要瘦多少斤、练出多少肌肉”的焦虑,却忘了体育最原始的意义,就是让人快乐,让人健康,让人学会接纳自己的不完美。
你不用和别人比配速,不用和别人比弹跳,不用因为自己跑得慢、跳得矮就自卑,就像gumdrops不用和硬糖比硬度,不用和奶糖比甜度,它有自己的韧性,有自己的味道,就足够特别,普通人的体育,从来不需要“硬核”,只需要“我喜欢”就够了。
现在我每次去球场打球,包里都会装一袋gumdrops,不是为了当零食吃,是为了提醒自己:哪怕我永远打不过专业的选手,哪怕我跑5公里要花40分钟,哪怕我摔了会疼会累,只要我还愿意站在球场上,还能在跑动的时候感受到风,还能赢球的时候哈哈大笑,我就已经享受到了体育最好的馈赠,毕竟,能当一颗永远摔不碎、嚼起来有甜味的软糖,比当一个硬邦邦的、活在别人标准里的硬核选手,要幸福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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