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9月24日的伦敦O2体育馆,拉沃尔杯的双打赛场终场哨声响起时,全场观众没有为获胜的欧洲队欢呼,而是齐刷刷站起来,对着场边那个穿着蓝色球衣、正在擦眼泪的男人喊了整整十分钟的“Roger”,他身边的搭档纳达尔哭到肩膀发抖,对面的德约科维奇、穆雷也红了眼眶,那天39岁的罗杰·费德勒正式结束了自己长达24年的职业网球生涯,我作为一个追了他15年的老球迷,抱着手机在凌晨三点的出租屋哭到缺氧,住在隔壁的同事以为我出事,特意敲了半天门确认安全。
很多人说,现在德约已经拿了24个大满贯,纳达尔也有22个,费德勒的成绩早就不是第一了,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对他念念不忘?我想答案从来都不在奖杯数量里,而在他这40多年的人生里——他把大众印象里残酷、功利的竞技体育,活成了关乎热爱、尊重与温柔的浪漫传说。
童年:拿球拍的爱哭鬼,差点走上足球路
1981年8月8日,费德勒出生在瑞士巴塞尔的一个普通中产家庭,父亲罗伯特是制药公司的销售,母亲莉娅是南非人,在同一家公司做秘书,小时候的费德勒根本不是什么“天选之子”,甚至是教练眼里最让人头疼的小孩:他同时练足球和网球,脾气比天赋还出名,输了球就摔球拍、坐在场边嚎啕大哭,劝都劝不住。
12岁那年他参加瑞士青少年网球锦标赛,半决赛输给了比自己大两岁的对手,坐在场边哭了整整45分钟,父母递的水不喝,教练的安慰也不听,最后是启蒙教练彼得·卡特蹲下来跟他说:“罗杰,你有世界上最好的网球天赋,但如果你永远学不会输得体面,那你永远拿不到真正的冠军。”这句话费德勒记了一辈子,后来卡特2002年在南非遭遇车祸去世,费德勒不仅每年给卡特的家庭寄生活费,还以卡特的名义设立了青少年网球奖学金,直到他退役,每年的温网颁奖礼上,他都会对着卡特曾经坐过的看台方向点头致意。
那次比赛之后费德勒收敛了脾气,也做出了人生第一个重要选择:放弃足球,专注网球,很多人不知道,如果当时他选了足球,说不定瑞士男足的历史上也会有他的名字——他小时候是巴塞尔青年队的主力前锋,速度和协调性都是队里最好的,我之前看到过他2019年参加足球慈善赛的视频,停球、过人、射门的动作比很多职业球员还流畅,赛后他笑着跟记者说:“我现在有时候陪儿子踢足球,还会跟他们吹牛,说你爸爸当年差点就去踢世界杯了。”
赛场24年:他把网球打成了全世界都能看懂的艺术
1998年费德勒正式转入职业网坛,当时没人能想到这个脸上还有婴儿肥的17岁少年,会在未来20年里统治男子网坛,甚至重新定义网球这项运动。
他的成绩我能倒背如流:职业生涯一共拿到103个ATP单打冠军,其中包括20个大满贯,曾经连续237周位居世界第一,这个纪录直到今天都没人能打破,但比起这些冰冷的数字,看过他打球的人都会懂,费德勒的魅力从来都不是“赢”,而是他打球的样子本身就足够动人:别人救球是狼狈的冲刺,他的滑步像在跳华尔兹;别人的单反是进攻武器,他的单反能拉出像弧线一样漂亮的旋转;我印象最深的是2012年温网的一场比赛,他扑一个边线球,滑步救到球之后甚至还抬手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那场比赛的动图后来在网上火了好几年,网友调侃说“费德勒打比赛就像去参加晚宴,哪怕摔一跤都要先把领带扶正”。
我记忆里最深刻的一场比赛是2017年的澳网男单决赛,当时35岁的费德勒因为膝盖受伤已经休战了半年,赛前所有人都觉得他早就过了巅峰,就连我这个死忠粉都觉得他能进四强已经是惊喜,结果他一路打进决赛,对面是和他斗了十几年的老对手纳达尔,第五盘费德勒率先破发的时候,我在出租屋里跳起来欢呼,把桌上的水杯都打翻了,楼下的邻居特意上来敲门投诉,最后他赢下比赛跪地庆祝的时候,我看见看台上他的妻子米尔卡抱着双胞胎女儿哭,他举着奖杯对着看台比心,赛后采访的时候他说:“我去年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还在问医生我还能不能回到赛场,现在我拿到这个冠军,感觉像做了一场梦。”那一年我刚辞掉了自己干了3年的工作,在家待业了3个月,每天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这辈子就这样了,那天看着费德勒举着奖杯笑的样子,我突然就觉得,35岁的人都能重新站起来,我才20多岁有什么好怕的?
他的体育精神更是刻在骨子里的:2010年的美网比赛,裁判判他的回球压线得分,他直接举手告诉裁判“这个球我擦网了,应该算对手得分”,全场观众为他鼓掌了整整一分钟;2008年温网决赛他输给纳达尔,赛后的发布会上他没有找任何借口,只是笑着说“拉法今天打得比我好,他配得上这个冠军”,转过头下台的时候才偷偷擦了眼泪,我一直觉得,竞技体育从来不是只有成王败寇,费德勒用自己的行动告诉所有人:赢要赢的坦荡,输也要输的体面,这才是体育最该有的样子。
赛场外:他是顶级巨星,更是烟火气的普通丈夫和爸爸
比起“网球天王”这个头衔,费德勒自己最喜欢的身份其实是“丈夫”和“爸爸”,他和妻子米尔卡2000年悉尼奥运会上认识,当时米尔卡也是瑞士网球队的运动员,两个人在奥运村一起吃了一顿芝士火锅,就确定了恋爱关系,后来米尔卡因为脚伤退役,干脆当起了费德勒的经纪人,帮他打理所有的赛程和商业活动,费德勒成名20多年,从来没有过任何绯闻,每次拿了冠军第一个拥抱的永远是米尔卡。
有一次他拿了温网冠军,赛后发布会有记者问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是什么”,他想都没想就说:“我现在最想赶紧回家,米尔卡答应我如果赢了就给我做她最拿手的芝士火锅,我已经想了整整两周了。”还有一次美网比赛,他打第二盘的时候频频走神,赛后采访才说:“我刚才看见看台上我的小女儿在吃冰淇淋,那是她奶奶刚给她买的新裙子,我就怕她把冰淇淋蹭到裙子上,回家又要闹脾气。”他的四个孩子是两对双胞胎,两个女儿和两个儿子,每次他比赛的时候,一家六口坐在看台上的画面,永远是赛场边最温馨的风景。
他的温柔从来都只给家人,也给全世界需要帮助的人,2003年他刚拿到第一个温网冠军,就成立了自己的基金会,主要帮助非洲的贫困儿童获得上学的机会,到2024年,费德勒基金会已经帮助了超过250万非洲儿童,我之前看到过他去南非贫民窟做活动的照片,他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蹲在地上和小朋友一起踢足球,晒得满脸黝黑,完全没有一点巨星的架子,有人把照片发到网上,还有很多网友问“这个看起来很亲切的大叔是谁啊”,他自己说过:“我拿多少个冠军都会被人超过,但是这些孩子的人生因为我发生了改变,这件事是永远不会变的。”
告别不是结束,他永远是网球界的“全民偶像”
费德勒退役那天,我朋友圈里不管是纳达尔的粉丝、德约的粉丝,甚至平时根本不看网球的人,都在发他的照片,有个喜欢了纳达尔10年的朋友给我发消息说:“我以前天天盼着费德勒输球,今天他退役,我哭的比纳达尔输了大满贯还难受。”是啊,我们舍不得的从来都不是那个拿了20个大满贯的费德勒,而是我们整个青春里,那个永远在球场上奔跑、永远温和、永远热爱的身影。
现在很多人说,竞技体育是功利的,只有冠军才会被人记住,但费德勒的存在就是最好的反例:他的大满贯数量不是最多的,他最后一场比赛甚至输了,但全世界的球迷都爱他,整个网坛的球员都尊重他,因为他告诉我们,体育的意义从来都不只是输赢,还有对这项运动的热爱,对对手的尊重,对这个世界的善意。
现在的费德勒偶尔会出现在大满贯的看台上,带着老婆孩子,笑着给年轻的球员鼓掌,有时候还会客串一下解说,调侃一下老对手纳达尔,前阵子他在上海参加活动,有球迷问他会不会想念打比赛的日子,他笑着说:“我当然想念,但我现在的日子也很好,我可以送孩子上学,可以陪米尔卡去旅行,人生不是只有拿冠军这一件事要做。”
我想这就是为什么大家都爱费德勒吧:他活成了我们所有人都想要的样子,年少的时候为了梦想拼尽全力,站到过世界之巅,回归家庭的时候也能把日子过的热气腾腾,永远温柔,永远真诚,永远对生活抱有热爱,他的传奇从来都不只是网球场里的24年,而是他用自己的人生告诉我们:你可以拼尽全力去赢,也可以坦然接受输,只要你一直热爱,永远真诚,不管在哪,你都是自己人生的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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