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在社区球场碰到阿泽的时候,他正蹲在场边给几个小学员系鞋带,有人凑过来开玩笑问他:“泽哥,总有人说小个子打不了球,你说‘小’怎么拼啊?”他抬头笑了笑,举了举手里磨得起毛的篮球:“怎么拼?用每一次运球,每一步跑位,每一个投进的球拼啊。”我站在旁边突然就想起去年夏天的市业余联赛,那个站在1米9的对手中间,把所有人都打服的小个子后卫,他确实用一整个夏天的奇迹,给了“小怎么拼”这个问题,最燃的答案。
第一次见阿泽,没人觉得他能打上首发
去年我作为本地体育号的特约撰稿,去市业余联赛预选赛现场踩点,第一个注意到的就是阿泽,那支叫“老巷球友队”的队伍,成员全是老城区的街坊,平均年龄快30岁,最扎眼的就是站在队伍最边上的阿泽:穿着洗得发白的湖人球衣,身高只有1米65,站在平均1米8的队友中间,整整矮了一个头,热身的时候其他人都在摸框、扣篮耍帅,只有他抱着球在边线来回练折返跑,脚下的步伐快得像踩了风火轮。
我当时问带队的李教练:“这小孩是来当球童的?”李教练叹了口气:“是我们队的后卫,今年刚20,读大专,打球拼得很,就是个子太矮,我一直不敢让他上首发。”
当时谁都没把这个小个子放在眼里,直到预选赛第一场,老巷队对阵街道办的种子队,对面的首发后卫是个1米85的体育生,身体壮得像小牛犊子,突得老巷队的首发后卫连站都站不稳,半场打完老巷队落后12分,首发后卫已经累得腿软,李教练咬了咬牙,冲场边的阿泽喊:“你上!就按你平时练的来,别怕!”
我现在都记得阿泽上场的时候,脸憋得通红,攥着球衣下摆的手全是汗,第一个进攻回合,他站在三分线外接球,对面的后卫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半弯着腰随便防守,结果阿泽一个体前变向接胯下运球,速度快得像一阵风,直接从对方胳膊下面钻了过去,冲到罚球线附近一个抛投,篮球擦着板稳稳落进篮筐。
场边的观众瞬间炸了,所有人都在喊“小个子牛啊!”,更绝的是防守端,他个子矮重心低,整个人像粘在对方后卫身上一样,手快得像闪电,短短半节就掏了三个抢断,每次断球之后就迈开腿往对面冲,对面的大个子追都追不上,只能看着他上篮得分,那场比赛最后老巷队反超2分赢了,阿泽全场拿了18分6抢断,下场的时候球衣全湿了,拧一下都能滴水。
我赛后去采访他,他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我刚才紧张死了,就想着平时练的动作都做出来就行,没想到能拿这么多分。”那天我就知道,这个小个子,绝对不止于此。
“小”的拼法,从来不是比高度,是比别人多跑3倍的路
后来跟阿泽熟了我才知道,他为了能站在这个球场上,付出了比别人多三倍的努力。
他初中就爱打球,但是因为个子矮,校队选拔的时候教练直接把他刷了,扔给他一句“你这个身高,打不了篮球”,他不服气,回家之后给自己定了个训练计划:每天早上6点准时起床,绕着小区跑5公里练耐力,然后抱着球绕着小区的梧桐树练运球,正手、反手、胯下、背后,每个动作练100组;晚上写完作业就去社区球场练抛投,不投中1000个绝对不回家。
南方的夏天气温能到38度,他在太阳底下练球,晒得后背脱皮,冬天最冷的时候零下几度,他戴着手套在球场运球,手冻得失去知觉就揣兜里暖两分钟,接着练,有次下雨天球场湿滑,他练变向的时候摔了一跤,左手食指划在水泥台阶上,缝了3针,拆完线第二天他就抱着球去了球场,伤口崩开流了血,他随便拿纸巾擦了擦继续练,现在他的左手食指上还留着一道明显的疤。
我见过他的训练背包,里面永远装着两卷绷带、一瓶云南白药,还有一个磨得起皮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每天的训练量:“3月14日,折返跑20组,运球1小时,抛投800个,今天3分球10中3,明天加练100个三分。”他的鞋底磨平的速度是队友的两倍,半年穿坏了三双球鞋,鞋尖的位置都磨出了洞。
他的手机屏保永远是艾弗森,他总跟我说:“艾弗森1米83能当NBA的状元,能拿得分王,我1米65怎么就不能打业余联赛?别人说我个子矮打不了,我偏要打给他们看。”
做体育撰稿这么多年,我见过太多天赋异禀的球员,仗着自己个子高、身体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打不了几年就荒废了,我一直觉得,体育世界里最不公平的是天赋,最公平的也是天赋:当你没有老天赏饭吃的身体条件时,你流过的每一滴汗,练过的每一个动作,都会变成你的“天赋”。“小”的拼法从来不是跟别人比你没有的身高,而是把你能控制的努力,做到极致,个子矮重心低,那我就把运球练到不丢球;个子矮抢不到篮板,那我就把速度练到比别人快两步,把抢断练到别人过不了我,所谓的短板,从来不是你认输的理由,是你要花更多功夫去打磨的优势。
拼到最后,“小”也能变成别人跨不过去的坎
去年的淘汰赛,老巷队抽中了夺冠热门机关队,对面平均身高1米88,还有两个前CUBA的退役球员,赛前所有人都觉得老巷队最少要输20分,甚至有人开玩笑说“那个小个子后卫,别被撞飞了就好”。
我现在想起那场比赛都觉得热血沸腾:阿泽全场打满40分钟,从开场就把对面的核心后卫防得死死的,对方变向他就跟,对方加速他就追,那个1米9的大个子怎么都甩不开他,全场被他断了4个球,进攻端他更猛,要么一个加速过掉防守上篮得分,要么吸引两三个人包夹之后把球传给空位的队友,全场拿了32分8助攻5抢断,最后10秒的时候两队打平,阿泽突破到篮下,对面三个人扑过来防他,他在空中把球往底角一甩,埋伏在那里的队友接球三分出手,空心命中,绝杀!
场边的观众全都站起来欢呼,对面那个前CUBA的后卫走过来拍了拍阿泽的肩膀,喘着气说:“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能拼的小个子,我根本甩不开你,你好像永远都在我前面。”
后来的决赛,阿泽开场5分钟就崴了脚,脚踝肿得像个馒头,队医让他下场休息,他摇了摇头,让队医打了个绷带咬着牙继续上,最后老巷队赢了5分拿了冠军,阿泽站在领奖台上接过MVP奖杯的时候,比身边第二名的队长矮了整整一个头,但是全场的掌声都是给他的,台下几个个子矮的小球迷举着手绘的牌子,上面写着“阿泽哥哥,我也想打篮球”。
那几个小球迷里就有我外甥浩浩,那年他12岁,身高才1米4,比同班男生矮了半个头,之前学校篮球队招新,教练直接跟他说“你太矮了,打不了”,他回家哭了好久,再也不肯碰篮球,那场决赛我带他去看,他全程攥着我的手,眼睛都不眨地盯着阿泽,散场的时候我们去要签名,阿泽听说他因为个子矮不敢打球,蹲下来跟他说:“我12岁的时候比你还矮呢,别人说你不行不算数,你自己喜欢打就去练,练得多了,你就是最厉害的。”
后来浩浩真的重新拿起了篮球,每天写完作业就去楼下球场练半小时,运球运得满身是汗也不喊累,今年春天校队招新,他一分钟运球180次,罚球10中8,教练直接把他选进了队当控球后卫,上个月打区里的小学联赛,他最后30秒助攻队友绝杀,拿着奖状跑来找我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小姨,我以后也要当阿泽哥哥那样的MVP!”
你看,当你拼到极致的时候,“小”不仅不会成为你的软肋,反而会变成你的勋章,变成给更多普通人勇气的光。
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里,都有一个“小”的命题
其实不止是球场,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里,都有一个“小”的命题:可能你学历不如别人,可能你家境普通,可能你天生内向不擅长社交,就像球场上的小个子,一出场就被人打上了“不行”的标签。
我之前认识一个健身教练小夏,身高只有1米58,刚入行的时候很多会员看到她就摇头,觉得“这么矮的教练,能教好我吗?”,她不服气,每天泡在健身房里,自己练到浑身酸痛还去翻专业书,专门研究小个子女生的健身发力特点,别人带会员上课敷衍了事,她会给每个会员做详细的饮食计划和训练规划,现在她的课要提前半个月约,很多小个子女生专门找她上课,说“只有夏教练懂我们的痛点”,还有我一个做自媒体的朋友,刚入行的时候没资源没人脉,连相机都买不起,就用手机拍内容,每天剪辑到凌晨两三点,更了一年多,现在也有十几万粉丝,接的广告够养活自己还能给爸妈买房子。
我一直觉得,“小怎么拼”这个问题,从来不是字典里的“xiǎo”三个字母就能回答的,拆开来看看,x是“行”,是你别管别人说什么,先行动起来;i是“毅”,是你要有毅力,别人练一遍你练十遍,别人跑一公里你跑五公里;ǎo是“熬”,是你要熬得住别人的冷眼,熬得住看不到结果的低谷,熬到你所有的努力都开花结果。
很多人总说“选择大于努力”,可是当你手里的牌本来就不多的时候,努力本身就是最好的选择,你不需要跟别人比身高、比家境、比天赋,你只要比昨天的自己多跑一步,多练一个动作,多坚持一天,你就已经赢了。
前几天我再去社区球场的时候,阿泽正带着浩浩还有几个小个子小孩练运球,太阳晒得人冒汗,他站在小孩前面做示范,动作利落又漂亮,休息的时候有小孩问他:“阿泽哥哥,我个子这么小,真的能打好篮球吗?”
他蹲下来揉了揉小孩的头,笑着说:“当然能啊,小怎么拼?不是别人说你小你就不行,是你要靠自己的手,自己的脚,拼出一个‘我可以’的答案。”
风一吹,他球衣后面印的“小泽”两个字飘起来,太阳照在他脸上,亮得晃眼,我突然明白,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小就不行”的定论,所有的“小”,只要你敢拼,最后都能变成闪闪发光的“大”奇迹,这就是“小怎么拼”,最动人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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