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问我整个UFC联盟里我最偏爱的选手是谁,我会毫不犹豫说出麦克斯·霍洛威的名字,不是因为他拿过多少条金腰带,也不是因为他留下过多少出圈的名场面,而是你在这个皮肤黝黑、永远挂着笑的夏威夷男人身上,能看到每一个没有拿到天选剧本的普通人,这辈子最想活成的样子。
怀帕胡街头的瘦小子:拳套是他抓得住的唯一救命稻草
霍洛威的人生剧本,开头比绝大多数人都要烂,1991年他出生在夏威夷瓦胡岛的怀帕胡,那是当地有名的贫民区,街道上随处可见游荡的瘾君子和辍学的混混,他的父母都是常年吸毒的瘾君子,父亲在他3岁那年就抛弃了家庭,母亲因为吸毒过量多次进戒毒所,他从小跟着外婆长大,最穷的时候家里连电费都交不起,祖孙俩点着蜡烛吃了半个月的冷三明治。
11岁那年,外婆怕他跟着街上的混混学坏,攒了三个月的废品钱,送他去社区拳馆练跆拳道,那时候的霍洛威瘦得像个竹竿,身高170体重还不到100斤,打实战的时候经常被比他小的孩子揍得鼻青脸肿,但他从来没说过要放弃,他后来在采访里说:“那时候我就知道,拳馆是唯一一个没有人会看不起我的地方,你出多少力,就能得到多少尊重。”
19岁那年他打第一场职业MMA比赛,出场费只有200美元,那天他戴的拳套是馆里师兄淘汰下来的,指套位置已经磨破了皮,他用黑胶带缠了三层舍不得换,那场比赛他第一回合就KO了对手,拿着200美元出场费的时候,他第一件事不是去庆祝,而是跑去餐厅洗了4个小时的盘子——当天的房租还差80美元,他不想让外婆再去跟邻居借钱,我第一次看到这段经历的时候刚好在实习,每个月工资3000块,交完房租剩下的钱连吃饭都要算计,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吃着泡面看他的采访,突然就觉得那些咬着牙硬扛的日子,好像也不是那么难挨。
“天佑”的加冕路:13连胜的背后,是13次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的硬扛
霍洛威的绰号叫“天佑(Blessed)”,很多人以为这个绰号是说他受上帝眷顾,天生就是吃格斗这碗饭的,但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这份“天佑”,全是他一拳一拳打出来的。
2013年是他职业生涯的第一个转折点,UFC安排他对阵刚从欧洲签约过来的康纳·麦格雷戈,那时候康纳已经是欧洲格斗界的明星,UFC砸了大量资源捧他,霍洛威就是所有人眼里的“垫脚石”,那场比赛打到第二回合他就崴了脚,脚踝肿得像个馒头,他硬撑着打满三个回合,最后判定输掉比赛,记者赛后围过来问他会不会觉得委屈,他一瘸一拐地靠在笼边,脸上还挂着笑:“有什么可委屈的?今天我输了,但你们记住,我肯定会回来的。”
从那天之后的4年时间里,霍洛威打了13场比赛,赢了13场,从羽量级排名10开外一路打到了冠军挑战者的位置,这段连胜纪录至今都是UFC羽量级的历史最长连胜,没有人知道这4年他是怎么过来的:有一次打比赛前一周他训练的时候被打断了鼻梁,带着呼吸不畅的鼻子打满五回合赢下比赛,下场的时候鼻血把整个护齿都染红了;还有一次赛前三天得了流感,发烧到38.5度,他瞒着教练偷偷吃了退烧药上场,硬是把对手揍得主动认输。
2017年他终于拿到了挑战羽量级传奇冠军何塞·奥尔多的资格,那时候奥尔多已经统治羽量级10年,所有人都觉得霍洛威这个“新人”撑不过两个回合,但就在第三回合,霍洛威用一套组合拳TKO了奥尔多,拿到金腰带的那一刻,他没有像其他选手一样对着镜头怒吼庆祝,而是第一时间翻出笼网,抱着看台上已经哭成泪人的外婆,把金腰带挂在了她的脖子上,那天他在发布会上说:“我小时候想都不敢想自己能拿到金腰带,这条腰带不是我的,是我外婆的,是所有和我一样在街头长大、被人看不起的小孩的。”
八角笼外的霍洛威:金腰带会褪色,但善良永远不会
很多格斗选手成名之后都会搬到洛杉矶或者拉斯维加斯的豪宅里,买豪车穿名牌,靠着名气到处走穴捞金,但霍洛威没有,他至今还是住在夏威夷怀帕胡的老房子里,每天早上6点准时出现在社区的拳馆,给那些掏不起学费的小孩免费上格斗课,他说“我小时候穷得连拳套都买不起,我知道那种想练拳却掏不起钱的滋味,我不想让这些孩子和我一样”。
2021年发生过一件事,霍洛威从来没有对外提过,还是当事人自己发了社交平台大家才知道,当时有个来自加拿大的22岁粉丝给他发私信,说自己父母离婚,工作丢了,得了重度抑郁症,已经买好了安眠药,想在临走前给自己最喜欢的选手发个告别信息,霍洛威看到私信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他当天就订了最早的机票,飞了6个小时到加拿大,找到了那个粉丝的住处,他陪着那个小孩吃了他最爱的芝士汉堡,逛了他读了三年的高中,跟他说:“我小时候连饭都吃不上,我父母都不要我,我都能活到现在还拿到了金腰带,你这么年轻,凭什么说自己熬不过去?”后来那个小孩慢慢走出了抑郁症,现在成了当地一家拳馆的少儿格斗教练,他的社交平台头像至今还是他和霍洛威的合影。
我印象最深的是2022年他和“韩国僵尸”郑赞成的比赛,那场比赛他第四回合TKO了郑赞成,哨声响起的第一时间他没有庆祝,而是蹲下来扶着已经被打得站不稳的郑赞成,把自己出场时戴的夏威夷花环摘下来戴在了郑赞成的脖子上,赛后发布会上他说:“僵尸是我这辈子最尊敬的对手,我刚进UFC的时候就看他的比赛学技术,今天赢了他我没什么可骄傲的,他是真正的传奇。”那天我在现场看的比赛,全场观众站起来给两个人鼓掌鼓了快三分钟,我身边一个支持郑赞成的韩国粉丝,一边哭一边给霍洛威喊加油。
我们为什么永远爱霍洛威?因为他活成了普通人的英雄梦
去年我考研差3分进一志愿复试,秋招投的20多份简历要么石沉大海,要么面试完就没了消息,我在家躺了半个月,每天浑浑噩噩的,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完蛋了,那时候我刷到霍洛威和大帝沃尔卡诺夫斯基三番战的集锦,那场比赛他被大帝压了四个半回合,脸上被打开了两道口子,眉骨的血流得满脸都是,所有人都觉得他输定了,但就在最后一回合最后10秒,他咬着牙往前冲,一记后手重拳结结实实砸在大帝的下巴上,差点直接KO对手,比赛结束的时候两个人都累得站不住,霍洛威笑着拍了拍大帝的肩膀,主动举手示意对手获胜,现场两万多观众全部站起来给他鼓掌,喊他的名字喊了快两分钟。
后来他的采访我看了不下十遍,记者问他拼到最后一刻还是输了会不会遗憾,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说:“有什么可遗憾的?我已经把我所有的力气都用完了,我对得起我自己,输了就回去练,下次再来就好了。”我那天坐在电脑前面哭得稀里哗啦,我考研准备了一年,每天早上6点起晚上12点睡,刷过的题堆起来比我人还高,我已经拼尽了全力,为什么要因为一次失败就否定自己?后来我调整了状态,又投了27份简历,终于拿到了现在这家体育媒体的offer,我现在办公桌上还贴着霍洛威的海报,每次遇到难事熬不下去的时候,我就看看他脸上的伤,想想他说的话,就觉得好像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其实我们绝大多数人都不是天选之子,我们没有康纳·麦格雷戈的营销天赋,没有骨头琼斯那样逆天的身体素质,也没有大帝那样从小就专业训练的成长环境,我们就像霍洛威一样,出身普通,天赋普通,人生路上时不时就要摔个大跟头,被生活揍得鼻青脸肿,但那又怎么样呢?霍洛威用他的人生告诉我们,哪怕你拿到的是最烂的剧本,只要你敢拼,敢扛,永远不认输,你就算拿不到世俗意义上的“金腰带”,也能活成自己的英雄。
今年7月,33岁的霍洛威就要升重去和“平头哥”盖奇争夺BMF(头号狠人)腰带,很多人说他年纪大了,升重之后身体条件不占优势,肯定赢不了,但我从来不为他担心,我知道不管输赢,他肯定会站到最后一秒钟,就像他过去20年在拳馆里、在八角笼里一直做的那样。
麦克斯·霍洛威的故事,从来不是什么天才夺冠的爽文,而是一个普通人,靠着自己的拳头,一拳一拳把烂剧本打成传奇的故事,他就像夏威夷的海风,看起来温和,却永远有穿透暴风雨的力量,他告诉所有正在熬苦日子的普通人:你不需要被上天眷顾,你自己就是自己的天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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