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刷到不少网友在搜“姚明多大年龄”,点开词条才反应过来,那个当年扛着中国男篮闯进奥运会八强的小巨人,1980年9月12日出生的他,2024年已经实打实44岁了,前两天刷到路人拍的他现身机场的视频,穿着宽松的灰色卫衣,背有点驼,走路的时候时不时扶一下腰,鬓角居然已经能看到白头发了,评论区好多人感叹:“印象里他还是那个在NBA扣完篮会腼腆笑的小伙子,怎么转眼就快到中年了?”
作为看着姚明打球长大的80后,我对他的印象好像始终停留在2002年那个夏天:22岁的瘦高个站在NBA选秀大会的舞台上,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听到斯特恩念出自己名字的时候,耳朵尖都红了,对着镜头比了个有些僵硬的剪刀手,谁也没想到,这个从上海弄堂里走出来的大个子,后来的人生每一步,都和中国体育的命运紧紧绑在了一起。
从22岁状元郎到44岁篮协主席:他的人生每一步,都踩着中国篮球的节点
我至今还记得小学毕业那年,我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买了第一份篮球报,头版头条就是姚明当选NBA状元的新闻,旁边配着巴克利的采访:“姚明要是能在NBA单场拿到19分,我就亲他队友的屁股。”那时候身边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姚明是去NBA“打酱油”的:黄种人打不了顶级内线,个子高但是灵活度不够,对抗差,肯定没两年就回来了。
结果姚明用了不到10场比赛就打了所有人的脸,他每天提前两个小时到球馆练力量、投300个中远投,队友弗朗西斯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拼的新秀”,对阵湖人的比赛,他9投9中拿了20分,巴克利愿赌服输,在节目里亲了驴屁股,那个名场面后来我翻出来看过无数次,每次看都觉得解气——那是中国球员第一次在世界最高水平的篮球联赛里,用实力赢得所有人的尊重。
我人生中第一个篮球就是因为姚明买的,那时候放学就和同学蹲在楼下的水泥地上打球,所有人都抢着当“姚明”,模仿他的后仰勾手,哪怕投不进也觉得光荣,毫不夸张地说,整整一代中国年轻人,都是因为姚明才爱上了篮球,也是因为姚明才知道,原来黄种人也能站在世界篮球的顶端。
2011年姚明31岁,因为连续的脚踝伤病宣布退役,当时我正在上大学,整个男生宿舍都在放他的退役演讲,好多人偷偷抹眼泪,大家都以为他会趁着热度进娱乐圈、接代言捞快钱,毕竟以他的名气,一年赚几个亿根本不是难事,结果他转头就接下了已经濒临解散的上海大鲨鱼队,那时候的上海队欠了几千万的债,球员月薪才几千块,连热身服都是补了又补,去外地比赛住的都是快捷酒店的标间,两个人挤一张床,姚明接手的第一年就砸了3000万,给球员涨了三倍工资,换了专业的训练馆,请了NBA级别的外教,第二年就把常年垫底的上海队带进了CBA半决赛,当时队里的老队员刘炜说:“我打了十几年球,第一次知道职业球员原来能有这样的待遇。”
2017年,37岁的姚明当选中国篮协主席,上台第一天的发布会上,他说:“我知道这个位置不好坐,骂我的人肯定会很多,但是我既然来了,就想做点实事,哪怕能给中国篮球留下一点有用的东西,也值了。”那时候没人想到,这句话他真的践行了7年,哪怕被骂上热搜,哪怕受再多委屈,也从来没退过一步。
44岁的他被骂过也被质疑过:从来不是完美的神,只是敢认错的普通人
姚明当篮协主席的这7年,挨的骂比他整个球员生涯加起来都多,2019年男篮世界杯在家门口举办,中国队在领先的情况下输给波兰,错失奥运会入场券,赛后的发布会上,所有记者都围着他问“谁来为这次失利负责”,他想都没想就说“我”,那个镜头我到现在都记得:他2米26的个子挤在小小的发布台后面,眼睛红红的,背却挺得笔直,像极了当年输了比赛之后一个人留在球馆加练的样子。
后来骂声越来越多:有人说他推的限薪令断了球员的财路,没人愿意打球了;有人说他搞的小篮球联赛是“花架子”,对提升国家队成绩没用;周琦和新疆队闹纠纷的时候,两边的球迷都骂他拉偏架,说他处事不公;去年CBA出现假球事件,他开出顶格罚单,把两个俱乐部的总经理禁赛5年、主教练禁赛3年,又有人说他太狠了,断了人家的活路。
去年夏天我去北京参加一个青少年篮球论坛,碰到了姚明的老队友王仕鹏,他聊起姚明的时候说:“你们只看到他现在被骂,不知道他为了推小篮球联赛,自己开车跑了二十多个县城的小学,有的地方路不好走,他那么大的个子,挤在普通的SUV里三四个小时,下来的时候腿都麻了,痛风犯了就掏片止痛药嚼了,接着跟校长谈建篮球场的事,这些他从来没对外说过。”
我自己也碰见过一次姚明,去年我去贵州看村BA,他就站在观众席的台阶上,穿着普通的T恤,跟身边的老乡一起蹲在地上吃盒饭,有人递给他一瓶冰矿泉水,他接过来就喝,还跟身边的小孩比身高,一点架子都没有,中场休息的时候有人问他怎么看村BA,他说:“这才是篮球本来的样子啊,不用管能不能赢球,不用管能不能拿奖,大家打得开心就好,我做了这么多年篮球推广,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真的从来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官员,就是个爱篮球的普通人,有人拍过他在路边排队买灌饼,老板要给他免单,他非要扫二维码付钱,说“你们做生意不容易,不能白拿”;有人在迪士尼碰到他带女儿玩,他故意走在后面挡着人群,让女儿在前面跑,碰到有人要合影,他就笑着摆手说“今天是陪孩子的时间,就不拍了哈”;去年亚运会领奖的时候,他走路一瘸一拐的,后来才知道他那段时间痛风犯了,膝盖肿得连裤子都穿不上,还是坚持跟着队里跑完了全程。
我有时候也会觉得他不值,放着轻轻松松的日子不过,非要来扛这个烂摊子,挨骂受累还不讨好,但每次看到那些山区的小孩抱着崭新的篮球在球场上跑,看到那些以前连转播都没有的女篮比赛现在座无虚席,看到十几岁的小孩有机会去NBA试训,我就知道,他做的这些事,比拿多少金牌都有意义。
44岁的姚明给中国体育留下的,远不止几个冠军那么简单
现在网上很多人骂姚明,说他改革这么多年,国家队成绩反而越来越差,是“失败的管理者”,每次看到这种言论我都觉得很无奈:大家总想要立竿见影的成绩,却看不到他在打地基的事有多难。
我认识一个做了二十多年基层篮球教练的老周,前两年我们一起去广州看全国U14的篮球比赛,他跟我说:“要是没有姚明,这帮小孩根本没有机会站在全国的赛场上,以前我们带小孩打比赛,最多打到省一级,打得再好也没人看得见,好苗子都被埋没了,现在姚明推的小篮球联赛,全国有超过100万的小朋友参赛,只要打得好,就能打到全国总决赛,CBA的青年队直接过来挑人,去年我们队就有两个农村出来的小孩被选走了,要是放在以前,他们连买篮球的钱都没有。”
还有大家诟病的限薪令,以前CBA的顶级球员年薪能到几千万,但是年轻队员月薪才几千块,好多俱乐部把钱都花在几个大牌球员身上,根本没钱培养年轻人,姚明推的限薪令把顶级球员的年薪降到了600万,省下来的钱都用来搞青训、涨年轻球员的工资,现在青年队的小孩每月能拿大几千的补贴,不用再靠家里贴钱打球,普通家庭的孩子也有了打职业的机会。
以前大家总觉得体育就是要拿金牌,要赢,但是姚明告诉我们,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拿多少奖,而是让更多人能参与进来,能从运动里获得快乐,他做的姚基金,已经在全国建了上千所希望小学的篮球场,帮助了几十万贫困地区的小孩接触篮球;他给女篮涨了三倍的工资和奖金,以前女篮拿了世界冠军才几万块奖金,现在拿世界杯亚军每人能拿几十万,WCBA的比赛现在每轮都有直播,再也没人说女篮是“没人看的运动”;他放开了球员去海外打球的限制,现在曾凡博、张镇麟这些年轻球员都有机会去海外历练,不用再为了全运会的成绩留在国内混日子。
我之前看到有人说,姚明是中国体育界唯一一个“从群众里来,到群众里去”的管理者,他真的懂篮球,懂球员,懂普通球迷想要什么,他今年才44岁,对于一个体育管理者来说,正是干实事的黄金年龄,哪怕现在有再多争议,再过十年二十年,等现在这批打小篮球的小孩长大,等中国篮球的地基彻底打牢了,大家总会明白他今天做的事有多重要。
最后想回答一下很多人问的“姚明多大年龄”:他今年44岁,打过世界最顶级的联赛,拿过无数荣誉,也挨过最多的骂,他有痛风,腰不好,走路有时候会一瘸一拐,爱吃路边的灌饼,陪女儿逛迪士尼的时候会跟粉丝摆手说抱歉,他不是什么完美的英雄,只是一个真的爱篮球,想为中国篮球做点实事的普通人,而中国体育,最缺的就是这样敢扛事、肯落地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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