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抱着篮球往球场跑,被路过的长辈撇撇嘴说“个子这么矮,被认为打不出名堂,不如回家多做两道题”;朋友圈发了自己举铁的照片,底下有人评论“女孩子练这么壮,被认为不好找对象,不如学学瑜伽塑形”;跟朋友说自己想参加本地的业余马拉松,对方泼冷水“你又没经过专业训练,被认为跑不完还容易受伤,凑那个热闹干嘛”。
我们从小到大在接触体育的路上,听过太多“被认为”的定论,好像体育从来都是少数有天赋的人的专属,普通人碰一下都是不务正业,但我跑了大半个中国,看了大大小小几十场民间赛事之后,最想跟大家说的是:那些“被认为”的偏见,从来都不是体育的标准答案。
那些被认为“没天赋”的小孩,藏着体育最本真的热爱
去年去贵州黔东南出差看村BA,我认识了当地队伍里的后卫阿凯,他身高只有1米68,站在平均身高1米8的对手里,格外显眼,但就是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个子,在西南赛区三四名决赛的最后3秒,从两个1米8多的防守队员中间钻过去,抛投打板命中完成绝杀,全场两万多观众齐声喊他的外号“矮脚虎”,他举着球跳起来庆祝的时候,膝盖上还留着之前摔出来的疤。
阿凯说,他从小学就爱打篮球,初中的时候体育老师给他测了骨龄,说他最多长到1米7,被认为根本不是吃体育这碗饭的料,爸妈也劝他“好好读书,打球当不了饭吃”,他就偷偷攒早饭钱买了个二手篮球,每天放学在村口的水泥地球场练到天黑,冬天手冻得裂了口子,缠上创可贴接着拍,水泥地不平,他摔了不知道多少次,膝盖上的疤消了又长,从来没跟家里人说过。
后来他上了本地的大专,进了校队,毕业回村当村干部,牵头组织了村里的篮球队,村BA办起来之后,他带着队伍打遍了周边的村子,赢回来的奖品堆了半间屋,都是大米、猪脚、菜籽油这些实在的东西,他说之前也怨过自己为什么长不高,后来慢慢想通了:“别人觉得我没天赋,但我投进的球不会骗我,场边观众的喝彩不会骗我,有没有天赋我自己说了才算。”
我一直觉得,大众对体育天赋的误解太深了,我们总把身高、臂展、爆发力这些天生的静态条件当成天赋的唯一标准,却忘了“愿意每天花3小时泡在球场”“输了球不哭反而留下来加练2小时”“哪怕摔得满腿是疤也抱着球不肯放”这些品质,才是更珍贵的“后天天赋”,很多时候别人嘴里的“被认为没天赋”,本质上是他们根本不愿意花时间了解你的热爱,就用一套世俗的标准把你判了死刑,但体育最公平的地方就在这里:你付出了多少时间,它就会给你多少回报,哪怕你拿不了职业合同,成不了明星,你在球场上跑过的每一步,投进的每一个球,获得的每一声喝彩,都是真真切切属于你的收获。
那些被认为“不符合性别期待”的女运动员,正在撕掉体育的性别标签
我有个叫小楠的朋友,是省运会女子举重63公斤级的冠军,现在在老家开了一家专门面向女性的力量馆,她跟我说,初中的时候体育老师发现她力气大,想让她进举重队,她爸妈死活不同意,说女孩子练举重被认为“腿粗腰圆,不像个女孩,以后找不到对象”,要她去学舞蹈,培养点“女孩子该有的气质”。
她那时候偷偷跟着举重队训练,每天早上5点就起床去操场练力量,怕爸妈发现,训练服都藏在书包里,练完了换好校服再回家,后来她去参加市里的比赛拿了冠军,把奖状递到爸妈面前,爸妈才松了口同意她练,刚开始练的那几年,她手上的茧子厚到握不住手机触屏,夏天穿短袖的时候,有人看到她胳膊上的肌肉,会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一个女孩子练得跟男人一样”,她那时候也自卑过,出门总穿长袖的衣服,直到省运会夺冠那天,她爸妈特意坐了3个小时的车去看她领奖,她妈抱着她哭,说之前不该拦着她,那时候她觉得所有的闲言碎语都不值一提。
现在她的力量馆里有一百多个学员,有十几岁的初中姑娘,也有六十多岁的阿姨,很多人来之前都被灌输过“女孩子练力量会变壮不好看”的想法,跟着她练了几个月之后,有人说自己之前爬楼梯都喘,现在扛着二十斤的米上五楼不费劲,有人说自己之前为了减肥节食饿出胃病,现在练出了肌肉线条,再也不焦虑体重秤上的数字。
前段时间看女足比赛,1米55的张琳艳晃过两个比她高一个头的韩国后卫,打进制胜球的时候,解说员激动地喊“这个小个子姑娘,身上藏着巨大的能量”,之前也有人说张琳艳个子太矮,被认为踢不了前场,可她用成绩证明了,足球场上从来没有规定前锋该长多高,我总觉得,体育里的“被认为”很多时候是套在性别身上的枷锁,体育运动从来没有规定什么性别该做什么,所谓的“不符合期待”,只是不符合大众刻板的审美而已,女性在体育里的价值,从来不是靠外形定义的,是靠成绩、靠热爱定义的。
那些被认为“登不上台面”的民间运动,才是中国体育的基本盘
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被认为“体育就是要拿金牌,就是要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好像只有职业运动员的运动才叫体育,普通人打球踢球就是瞎玩,但村超和天津跳水掰掰的火,恰恰打了这种偏见的脸。
去年去榕江看村超的时候,我认识了卖卷粉的老杨,他42岁,是村里足球队的前锋,年轻的时候就爱踢足球,后来为了养家开货运,就把足球放下了,村超办起来之后,他每周抽三个晚上练球,最多的一场比赛进了三个球,成了当地的“明星球员”,他踢完一场球,球衣湿得能拧出水,换个T恤就去自己的卷粉摊忙活,很多游客专门来他的摊子买卷粉,要跟他合影,他总笑着说“我就是个卖卷粉的,踢球就是业余爱好,大家喜欢看我踢球,我就多踢几年”,现在老杨的儿子也爱上了踢球,才10岁就进了本地的青训营,老杨说“之前我爸被认为我踢球是不务正业,现在我带我儿子踢,我就要告诉他,只要热爱,就没有什么不可以”。
还有之前火遍全网的天津跳水掰掰,一开始也有很多人说他们是“野路子”,被认为不安全、破坏城市形象,甚至有人建议把他们赶下桥,可后来大家发现,这些平均年龄60岁的掰掰,跳水已经跳了几十年,个个都有安全意识,还会主动提醒游客不要随便往下跳,现在天津当地政府专门改造了狮子林桥的跳水区域,配了安全员和医疗点,狮子林桥成了天津最火的旅游打卡点,很多游客专门赶过去,就为了看掰掰们跳水,听他们讲那句“生存一分钟,快乐六十秒”。
你看,这才是体育最本真的样子啊,它不需要高大上的场馆,不需要高额的奖金,只要有一群热爱的人,在哪都能有赛场,那些被认为“登不上台面”的民间运动,恰恰藏着中国体育最扎实的根基,因为只有越来越多的普通人愿意参与运动,我们才会有更多的好苗子,才会有更健康的体育氛围,如果体育只有拿金牌这一个意义,那99%的运动员都没有价值,更别说我们这些普通爱好者了。
撕掉“被认为”的标签,每个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赛场
我自己之前打羽毛球,身边很多人都说你都30多了,被认为反应慢跑不过年轻人,随便玩玩就好了,别去参加比赛找虐,但我那时候就是不服气,每周抽3天晚上去球馆练,练步伐练发球,练到胳膊疼得抬不起来,去年单位比赛的时候,我真的赢了两个比我小10岁的小伙子,拿了亚军,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我就觉得,那些“被认为”的定论,真的一点都不重要。
我之前还看过街头球员曹芳的采访,他打了很多年街球,之前三次参加CBA选秀都落选了,很多人说他是街头球员,被认为打不了职业,身体素质和战术意识都跟不上专业体系出来的球员,但他从来没放弃,每年都跟着专业队训练,去年终于打上了CBA夏季联赛,虽然上场时间不多,但他站在职业赛场上的那一刻,就已经打破了所有人的偏见,他说“我知道我可能打不了主力,拿不了大合同,但我就是想证明,街头球员也能站在职业赛场上,别人说的不行,不算数”。
其实我们大多数人接触体育,一开始都不是为了拿金牌、当职业运动员,只是单纯的喜欢而已,你不需要成为职业运动员,不需要拿金牌,只要你热爱,小区楼下的球场是你的赛场,周末的马拉松是你的赛场,甚至你每天晚上夜跑的街道,都是你的赛场,体育从来没有规定过参与者的门槛,那些门槛,都是别人给你设的。
回到开头那个问题:被认为“只有天才才能吃体育饭”的普通人,真的没机会站上赛场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我们不需要活在别人的“被认为”里,不需要用别人的标准定义自己的热爱,你喜欢打球就去打,哪怕你只有1米6;你喜欢练力量就去练,哪怕别人说你壮;你喜欢踢球就去踢,哪怕你只是个卖卷粉的老板。
体育最棒的地方,就是它永远对所有热爱它的人敞开大门,不管你有没有天赋,不管你是什么性别什么职业什么年龄,只要你愿意站上去,你就是自己的冠军,别让那些“被认为”的偏见,挡住了你奔向赛场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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