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有没有老热火球迷和我一样,前阵子刷到2013年热火总决赛G6的回放,看着看着突然愣了神:镜头扫过板凳席,那个留着小平头、永远戴着发带、输球敢直接和詹姆斯对吼的小控卫查尔莫斯,好像已经很多年没出现在主流篮球新闻里了。
巅峰时期的他,是三巨头身边最稳的带刀侍卫,是NBA历史上唯一一个同时拥有NCAA冠军、NBA总冠军、BIG3联赛冠军的球员,可30岁不到就遭遇跟腱断裂的重伤之后,他就像从大众视野里“消失”了一样,很多人提起他,标签永远是“詹姆斯小弟”“抱大腿混冠军的角色球员”,但很少有人知道,离开聚光灯的这些年,他过着比打NBA时更踏实、也更符合他期待的人生。
从二轮秀到冠军首发:他从来不是三巨头的“背景板”
在聊他现在的生活之前,我想先帮大家回忆一下,查尔莫斯当年到底有多硬。
很多人以为他是热火三巨头组建之后才捡漏当上的首发,其实早在2008年,他就已经是全美皆知的大心脏球员了,当年NCAA决赛,堪萨斯大学对阵罗斯领衔的孟菲斯大学,最后2.1秒堪萨斯还落后3分,是查尔莫斯顶着防守投进了压哨三分,把比赛拖进加时,最终带队拿到了NCAA总冠军,他自己也当选了MOP,那场比赛我当时在网吧看的直播,最后那个三分进的时候,整个网吧的男生都在拍桌子,我那时候还想,这小子以后进了NBA肯定也是个狠角色。
果不其然,2008年选秀大会他在第34顺位被森林狼选中,当天就交易到了热火,从新秀赛季开始就坐稳了球队的首发控卫,2010年三巨头组建之后,热火管理层曾经想过换掉查尔莫斯,去追求更有经验的全明星控卫,比如当时的克里斯·保罗、史蒂夫·纳什都在引援名单里,最后是斯波教练力排众议留下了他:“他不占球权、敢投关键球、防守愿意玩命,没有比他更适配三巨头的控卫了。”
事实证明斯波的判断完全没错,2012年总决赛对阵雷霆,第一场威少上来就轰了27分,把热火的防线冲得七零八落,是查尔莫斯站出来,进攻端10投7中砍了19分,比韦德的得分还高,防守端全程贴防威少,最后逼着威少最后5分钟连续3次失误,帮热火拿下了总决赛的开门红,整个系列赛查尔莫斯场均10.4分2.6助攻,三分命中率超过40%,是三巨头之外最稳定的得分点,后来詹姆斯在夺冠采访里特意说:“没有马里奥(查尔莫斯),我们拿不到这个冠军。”
更经典的是2013年总决赛,G4查尔莫斯轰下20分,其中第四节独得12分,帮热火把大比分扳成2-2平;G6最后时刻,先是查尔莫斯投进了一颗关键三分把分差追到2分,才有了后来詹姆斯上篮不中、波什抢篮板传给雷阿伦的世纪绝平,我至今还记得那天我高二,全班男生挤在小卖部的电视前面看球,查尔莫斯那个三分进的时候,我同桌喊得嗓子都哑了,散场的时候他还跟我说:“以后谁再说查尔莫斯是混子,我第一个跟他急。”
还有那个传了很多年的“和詹姆斯对吼”的名场面:2013年常规赛对阵步行者,查尔莫斯防守漏人,詹姆斯暂停的时候冲着他大吼,结果查尔莫斯直接怼了回去:“你自己刚才也漏了保罗·乔治,别什么锅都往我身上甩!”后来还是哈斯勒姆把两个人拉开,比赛结束之后詹姆斯特意在社交媒体上给查尔莫斯道歉:“我刚才太冲动了,马里奥是我们球队最重要的部分之一。”
我一直特别烦有人说查尔莫斯是“抱大腿混冠军”,要知道NBA常年只有450个正式球员名额,能挤进去的已经是全世界最好的450个篮球运动员,而能在争冠球队坐稳首发、投进那么多关键球的二轮秀,更是凤毛麟角,他的两个总冠军戒指,从来不是三巨头带给他的,是他自己一个球一个球拼出来的。
伤病与漂泊:被跟腱断裂改写的职业生涯
如果没有那次受伤,查尔莫斯的NBA生涯本来应该更长,成就也应该更高。
2015年11月,热火把效力了7年的查尔莫斯交易到了灰熊,当时他在采访里还挺开心的,说“灰熊是一支讲究防守和团队的球队,我觉得我能在这里找到新的定位”,他也确实做到了,在灰熊的前10场比赛,他场均能拿到10.8分2.6助攻,三分命中率超过38%,甚至还拿到过一次周最佳球员提名。
可命运就是这么残酷,2015年11月26日,灰熊对阵凯尔特人的比赛,查尔莫斯在一次快攻上篮的时候落地不稳,直接跟腱断裂,赛季报销,跟腱断裂对于篮球运动员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伤病,更别说当时他才29岁,正是球员的黄金年龄,受伤之后没多久,灰熊就官宣裁掉了查尔莫斯,他的NBA生涯好像在那一刻就已经被画上了句号。
之后的两年,查尔莫斯几乎消失在了公众视野里,直到2017年才宣布复出,和灰熊签了一份底薪合同,但受过重伤的他状态早就大不如前,场均只能拿到7.7分,防守端脚步也慢了很多,2018年合同到期之后,再也没有NBA球队愿意给他开出合同。
之后的几年,他就开始了颠沛流离的海外打球生涯:先是去了意大利联赛打了一年,场均能拿到13分,但是欧洲联赛的对抗强度太大,他的跟腱旧伤反反复复,打了一个赛季就回到了美国;之后又去了波多黎各联赛、希腊联赛打球,中间还参加了BIG3联赛,拿到了2019年BIG3的三分王,还拿到了当年的BIG3总冠军,成了历史上唯一一个拿过NCAA、NBA、BIG3三个联赛冠军的球员。
我之前在BIG3的官方采访里看过他说的一段话,特别感慨:“很多人记得我,是因为我和詹姆斯、韦德一起打球,他们觉得我离开了三巨头就什么都不是,但我从10岁开始就在堪萨斯的野球场打球,那时候我身边没有超级球星,我得自己抢篮板、自己投绝杀,我整个篮球生涯的前22年,都是自己当自己的英雄,我从来不是任何人的背景板。”
其实这也是很多NBA角色球员的宿命:大家只会记住他们在超级球星身边的样子,会给他们贴上“某某的带刀侍卫”“某某的小弟”的标签,却忘了他们本身也是万里挑一的篮球天才,他们也有自己的梦想和骄傲,只是命运的选择让他们站在了球星的身边而已。
现在的查尔莫斯:当青训教练,当三个孩子的爸爸,过着最踏实的日子
说了这么多,终于可以回答大家最关心的问题了:查尔莫斯现在到底在哪?过得怎么样?
他没有离开篮球,也没有破产或者过得很惨,他现在定居在迈阿密,开了自己的篮球训练营“查尔莫斯篮球学院”,平时除了教孩子打球,就是陪自己的三个孩子,偶尔参加一下热火的名宿活动,或者去打打半职业的TBT联赛,日子过得平淡又充实。
我之前翻他的ins,发现他的主页里几乎没有什么炫耀财富或者怀念当年荣光的内容,一半是自己训练营的孩子,一半是自己的三个小孩:12岁的大女儿喜欢打排球,他只要有时间就会去女儿的比赛现场当拉拉队,输了球会蹲下来给女儿擦眼泪,跟她说“爸爸当年打NCAA决赛之前也连续输了三场淘汰赛,输球不是坏事”;10岁和8岁的两个儿子都喜欢打篮球,他每天早上7点就会带着两个儿子去家附近的球场练球,网上还流传过一个视频,他教自己8岁的小儿子练抛投,小儿子连续投丢了20个,急得坐地上哭,他也不生气,蹲下来跟儿子说:“爸爸当年投NCAA决赛那个压哨三分之前,已经连续投丢了7个三分,只要你敢接着投,就总有进的那一个。”
他的篮球训练营收费也特别便宜,一周的训练营只要250美元,比很多NBA球员的训练营便宜了不止一倍,他在采访里说过:“我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想参加篮球训练营但是交不起报名费,我知道那种热爱篮球却没有机会接受专业训练的感觉,所以我不想把训练营做成赚快钱的项目,我想让更多普通家庭的孩子也能打上篮球。”现在他的训练营已经开了3年,已经有两个从他训练营出来的孩子拿到了NCAA一级联赛的奖学金,查尔莫斯说,看到这些孩子拿到offer的时候,比自己当年拿NBA总冠军还开心。
去年热火打进总决赛的时候,查尔莫斯还特意去了现场看球,和韦德、哈斯勒姆坐在替补席后面,比赛结束之后他发了一条推特:“看着这帮小伙子在场上拼的样子,我手都痒了,我身体里的冠军基因还在呢。”那天我刷到他和韦德、哈斯勒姆的合影,三个当年一起拿过两个冠军的老兄弟,头发都有点白了,突然就特别感慨:原来我们的青春,真的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我们为什么总在意“查尔莫斯去哪了”?其实我们在意的是自己的青春
之前我在球迷群里聊起查尔莫斯,有个刚看球没几年的小朋友说:“查尔莫斯不就是个角色球员吗?有什么好关心的?”我当时跟他说,你不懂,我们这些老球迷问“查尔莫斯去哪了”“巴蒂尔去哪了”“麦克·米勒去哪了”,其实根本不是关心这些球员的近况,我们是在怀念自己的青春而已。
就像我开头说的,2013年看总决赛的时候,我才上高二,为了看G6,我和我同桌偷偷翻学校的围墙出去,躲在小卖部的电视旁边看了一下午,被教导主任抓了还在惦记雷阿伦那个三分进没进,最后热火赢了的时候,我们俩在小卖部旁边的巷子口买了两瓶冰啤酒,喝得满脸通红,说以后一定要一起去迈阿密看热火的比赛,现在我那个同桌已经当爸爸了,孩子都3岁了,前阵子我们聚会,他还跟我说:“哎,当年咱们一起看球的时候那个查尔莫斯,现在干嘛呢?好久没听过他消息了。”
你看,查尔莫斯的名字早就不是一个普通的NBA球员的名字了,他是我们青春里的一个符号,是我们放学之后挤在小卖部看球的回忆,是我们为了看球逃晚自习、和老师打游击战的回忆,是我们和最好的兄弟为了一个进球大喊大叫的回忆,我们问“查尔莫斯去哪了”,本质上是在问“当年和我一起看球的兄弟去哪了”“当年那个为了篮球可以什么都不管的自己去哪了”。
现在的查尔莫斯,没有了聚光灯,没有了百万年薪,但是他有自己热爱的篮球事业,有三个可爱的孩子,有平静又幸福的生活,这可能比当NBA首发控卫的日子还要踏实,前阵子有球迷在迈阿密的街头野球场碰到他,他戴着发带,和一群十几岁的小孩打半场,输了还会做俯卧撑,小孩问他:“你真的和詹姆斯一起拿过冠军吗?”他笑着说:“是啊,我当年还敢骂他呢。”
你看,他从来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个赛场,继续打自己热爱的篮球而已,就像我们的青春从来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个方式,藏在我们偶尔刷到当年比赛回放时的微笑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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